《小负韶华》山猫山鬼

27、第 27 章

　　晚上7:30，“不见不散”虽然人满为患但是服务水平依旧保持较高水准，螃蟹贝壳八爪鱼各类海鲜、花生毛豆拍黄瓜各类小凉菜、朝日辛口夺命大乌苏高度数啤酒快速上齐，众人兴致也快速高涨。

　　吕一作为多年来稳定全场最年长的人，早已习惯开杯提酒词，他举起酒杯：“第一杯，敬咱们一年的幸福同居生活！”
　　所有人嗤笑，却不约而同举杯共祝：“敬咱们幸福的同居生活。”大家一同一饮而尽。
　　吕一又倒满一杯：“第二杯，敬咱们这一年所有吵过的嘴、打过的架！”
　　“喝多了吧你！这也要敬啊！你忘了你那门牙都差点被我撞掉了吗，哈哈哈！”
　　“这可敬不完啊，前几个月咱们都快天天打架了，哈哈哈！”
　　张长华和徐立生立刻起哄，大家相视而笑，继续一饮而尽。
　　“别闹！”吕一拍下徐立生的爪子，又倒一杯说道，“这第三杯嘛，呃，容我先想想。”吕一假装冥思苦想之后把酒杯举得更高了些说道，“谁还想继续同居的回来找我啊！”
　　吕一高举酒杯发起了呼唤，大家看着他笑作一团，虽笑着却也都默契地举起杯一饮而尽。
　　这次大家没说什么，因为大家都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喻施本就未成年，也还未考试，大家也不要求她跟着连干三杯，她小口喝着酒，笑看着他们闹在一起。

　　每年这个时候都会有一场聚会，或者说是散会，开场时有多热闹，结束时就会有多不舍。
　　她每次都参加，每次感受都不同。
　　当然，这一天也是这一年里大家最放松最兴奋的时刻！

　　在喻施还小的时候外祖父就定过规矩，在逆旅长租的考生要每周都有一小聚，或聊聊天，喝喝茶，或看看电视打打牌；每个月可以大聚一次，所谓的大聚，无非就是可以喝酒，可以在逆旅里喝也可以出去喝，全凭大家高兴。
　　但是大家几乎默认一年里只有新年和考完试后，大家才能出来喝个痛快，而相比于新年时的期盼和压力，考完试的这一场酒要更加的轻松和释放。

　　对于外祖父定的这个规矩，刚开始喻施不太理解，她觉着大家来逆旅就是来学习的，大家聚在一起共同鞭策共同努力那学习才会更加突飞猛进，可是不论这个小聚还是大聚都太浪费时间了，他们就算天天熬夜不睡觉都撵不上冷哥，为什么还要浪费时间去聊天喝茶甚至是喝酒？！
　　后来，在她十岁的时候，有一个人在高考前一个月退租了；在她十二岁时，还有一个人，在年底前退租了，那两年听说他们都没参加高考……
　　那时她很奇怪，她不懂为什么会有人奋斗了十几年在即将要上岸的时候放弃了。
　　现在，她有点懂了。
　　她也明白外祖父设这个小规矩的意义。
　　她认为这是外祖父的温柔，是对所有离家的学子来说，他们当时可能没察觉到的、切实所需要的一点点小温柔。

　　因为这个小小的规矩，长达一年的同住生活之后，在逆旅长租的学生们也就比别的地方的人更加亲密。

　　喻施记得冷哥那年特别有趣。

　　冷哥平时冷冰冰的，无论是在班级学习还是在逆旅生活，无论在逆旅小聚喝茶还是大聚喝酒，他几乎没笑过！就连喻施也没见他笑过几次！他也从不喝酒，有的时候喻施嘴馋，会和小方一起偷偷喝得迷迷糊糊的，他总是会像大力水手一样左手一个右手一个把他们两个一起拎回去。
　　那一年高考完聚会，冷哥坐在桌前喝茶，那一年吕哥也是第一次高考，他自觉考得极好，喝多了就跟冷哥叫嚣不管之前他多厉害这一次他一定会超过他，冷哥不言语，只看着他微微笑了。
　　那一笑，现场就炸了。
　　冷哥不知道在他们饭桌的旁边还有多少桌同校的同学，也不知道这些同学里有多少人正在偷偷地看着他们这桌，正在偷偷地看着他。
　　这些同学跟冷哥同校几年，大部分别说看见他笑，话都说不上一句，只知道他是神一般的存在，远在天上，仰望尚且困难，更别说触碰。
　　可是这一笑，像是神仙下凡，像是天神突然来到了他们身边，于是所有人都犯了花痴。
　　一时间冷哥身前被不同的女同学包围，甚至还有很多景仰他的男同学！
　　这些同学就着酒劲儿，想着现在不说可能一辈子都没有机会再说的悲壮，全都用尽生平勇气努力冲上前，全都想着，就算不能留下深刻印象，不能留下微信联系方式，稍微说句话给自己留个念想也好。
　　于是，冷哥懵了。
　　他看起来冷，其实并不是一个冷冰冰的人，他只是用冷淡让别人对他敬而远之，这一次大家都冲上来，他只能一一说，一一拒绝，最后，冷哥第一次，跑了！
　　在他走的时候，喻施甚至觉着自己在他的背影上看出了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这几乎是冷哥从未有过的尴尬时刻，也让喻施她们偷偷笑了五年。

　　还有析哥，他始终都是温暖的，接人待物也总是温润优雅，那一日，他也几乎破了功。
　　析哥长得好看，白白净净像邻家哥哥一样，说话总是慢条斯理条理清晰，成绩虽然不是第一，但是在班级在逆旅人缘极好，总是有人喜欢找他问问题，找他帮忙，找他解决学习甚至是人生难题。
　　那一日聚会，冷哥第一次缺席，吕哥依旧在座，然后他很快又喝多了，他抱着析哥痛哭，说这一次感觉没有前年跟冷哥那次发挥得好，但是也比去年好多了，他希望他今年能拿到他期盼的名次。
　　析哥一直充满笑意的笑脸在那一刻有点端不住，甚至脸孔还好似有点微微泛红，所有人都很奇怪，析哥也没喝酒，怎么会脸红呢。
　　吕一继续哭，说他终于要熬出头了，今年就算没有前年考得那么好，那也还不错了，应该也能不负他父母给他取的这个名字了。
　　大家也纷纷上前敬酒，提前恭喜吕一，提前祝他如愿以偿。
　　析哥的笑容几乎要裂开了，他不知道要说什么，也不知道要怎么说，最后他跟吕一轻声道了歉，吕一原本迷迷糊糊不明所以，却突然福至心灵，瞪大眼睛抱着他，然后开始嚎啕大哭！
　　在桌所有人面面相觑都不明白这吕一是发的什么疯，直到出分之后，他们才恍然大悟，原来吕一又考了个第二……

　　那一天，一向游刃有余的析哥有点手足无措，喻施知道，析哥一向温柔，他不喜欢伤害任何人，哪怕这次是个意外！他甚至对自己这次的良好发挥有些懊恼，对多年的同居好友有负罪感，但是他也不愿意骗他，所以据实以告，所以最后一次聚会让他坐立难安手足无措。

　　今年，除了冷哥，析哥也不在。
　　喻施抬眼看小方，他一直眯着双眼，话比平时少了不少，但是酒却喝得很快。
　　喻施拿了个螃蟹用力啃。

　　又几杯酒下肚，几人本就亲密的关系变得更加无话不谈，加之之前每周的小聚和每月的大聚，他们早就默契十分，此时更加敞开了聊。

　　吕一打了个酒嗝开始八卦：“你们知道吗，我们复习班可猛了，学习没学死就往死里学，这次考完喝酒也往死里喝，人这一喝多本性就出来了！”
　　吕一完全忘了自己之前的光荣战绩，双眼熠熠生辉。
　　张长华凑近了问：“真的假的？都发生了啥？”
　　徐立生靠在张长华肉肉的肩膀上一脸惬意地赞同：“详细说说。”
　　吕一：“我们那天喝了8箱啤酒，一多半都喝吐了，三分之一喝躺下了，还有好几个又哭又笑的看起来跟发疯了似的……”
　　众人：“切……”
　　吕一：“重点的来了，你们知道吗，我们那天有五个人表白了！”
　　“哦——”众人拉长声，终于来了兴致。
　　吕一停下来，双眼扫了一圈，先扫肖云鹤，看着他脸红低头喝酒又扫其余几人，扫到谢方时谢方啐他一口他才又继续说：“可惜的是，只有两对成功了，他们欢天喜地牵手成功，对比另两对真是天上地下，被拒绝的那俩人喝了一晚上的闷酒，拒绝的那俩人目不斜视只顾着低头吃饭。”
　　吕一又看了一眼低着头吃饭的秦诗琪，秦诗琪闻言抬头，她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抬手用力拍了吕一一巴掌说：“你好好说话，我吃个饭还要被阴阳一下。”
　　众人哄笑，喻施也从面前的螃蟹上抬头。
　　吕一捂着胳膊龇牙咧嘴，八卦不停：“最有意思的你们知道是什么吗？哦哦哦，你们绝对猜不到，最有意思的是有一对当天告白成功，但是他们是喝多了才告白的，而且因为喝多了第二天俩人都断片了，所以第二天俩人又开始眉来眼去搞暧昧！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喻施眨眨眼，想了想也不觉得有趣，又低头开吃，她开始与螃蟹腿战斗，战斗途中，她忍不住看了眼手机，晚上9:00。
　　那个人还是没来。

　　扒出来一个完整的大蟹钳，喻施一口吃掉，满口生香，喻施心满意足。

作者有话说

　　[吃瓜][吃瓜][吃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