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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停电 WiFi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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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iFi信号消失的时候,周刺桐并没有太在意。她以为是家里的老旧无线路由器又出了问题。原来还在播放的电影变成了黑幕自顾自的刷着,她把手机向后一丢,在床上向前伸了个懒腰。一分钟后手机里的视频依旧没有开始播放,她起身去客厅查看的时候,一出自己的房间门才发现一直嗡嗡作响的冰箱现在没声了。
顺手按下了客厅的灯,她的疑问得到了合理的解释。
停电了,在有点热的七月,在高考完无所事事的七月。
切换成数据模式打开业主微信群,蹦出来的第一条消息是通知。
夏季用电量大,老城区变电器检修,停到中午十二点。
墙上钟表的时针还在十点之前打转,看样子,这两个小时如果她不出门就只能在家坐牢了。
打开窗子伸出头去试探了一下外面的温度,太阳还没来得及发力,一股热风就给她吹清醒了,考虑到现在出门还需要洗脸换衣服坐公交去新城区才能吹到空调,周刺桐决定在家待着。
虽然无聊但是不热不晒,也算是个好地方。
可是,没有网的夏天,能干什么呢?
打开衣柜收拾开学要用的衣服?工程量太大,给自己做个早午餐?还得洗碗,打扫房间,停电还会出汗,那要不,还是去接受接受知识的熏陶?
周刺桐站在书柜面前,看着里面的世界名著非常惆怅的想:我只是高考完了,我怎么还退化到书都读不进去了。
关上柜门在客厅里无所事事了两圈之后,她的视线看向了门,或者门对面的张何苏。
无所事事的夏天,非常适合找人吹牛逼。
周刺桐的行动非常迅速,穿上鞋就拿着钥匙就敲起了对面的门,大约过了五分钟,张何苏顶着一头鸡窝给周刺桐开了门,并且非常客气的对着她说了一句。
“你有病啊。”
“你猜对了”
周刺桐才不管他什么态度,撩开张何苏抵在门上的手,溜进来他们家,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睁大了眼睛道:“你该不会刚醒吧。”
“哼,我是被你吵醒的朋友。”张何苏站在周刺桐面前,拾起茶几上的杯子喝了他清晨的第一口水。
张何苏的的睡衣领口还没来得及整理,丝质睡衣松松垮垮的挂在他的锁骨上,他仰头的时候,衣服紧贴在皮肤上,下面露出一节精壮的腰,斜着向上是若隐若现的人鱼线,身形挺拔,人精壮而有力。
“你下回敲门能不能轻点,就算我们家门你敲不坏,你小心楼下李奶奶的心脏病犯了,上来找你要医药费。”
张何苏的睡意在一杯水下肚之后终于消失的差不多,开始有心情挤兑周刺桐。
小区是以前的单元集资房,除了新搬进来的,之前的户主都是一个单位的熟人。张何苏他爸之前是人社局的局长,去年刚调任到省委,他妈跟周刺桐她爸妈一样,都是银行的普通职工。他们从小一起上职工幼儿园,职工小学,在职工中学倒闭的第二天,一个靠成绩一个靠足球特长,双双进了一中。成为了他们这个小区一双传奇。
小区里考上一中的人不算少,但是像他们这样住对门同龄还能一起升学关系还比较好的就比较少了。
因此小区里闲磕牙的老人给他们两起了个名字。
“童男,童女”
周刺桐对此的意见是,其实你们可以叫尉迟敬德跟秦琼的,我不介意。童男童女听着就跟西游记里被献祭的那两小娃娃一样,白白胖胖,充满希望。
此刻童女周刺桐向后一栽,躺在张何苏他们家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晃悠着脚丫子问站着的童男张何苏假期有什么计划。
“去体校当助教。”
“啊?”
“老周给找的活儿,辅导他们文化课,一天八十。”
“你,辅导他们文化课,是地球毁灭了吗?”
张何苏是个足球特长生,意思是他高考只考四门,考的东西简单不说,分还低,但是前提是你得校考专业课过了。
足球,一个非常考验运气的项目。风大雨大不改期,能合格的人不仅专业过硬而且上天垂帘,那筛选的根本也不是什么中国足球的未来,就是玄学上能旺中国足球的。
张何苏考试前一周,他们家到处都是红布,他妈带着他的身份证在庙里进献了六百六十六块大洋,换来一个天朗气清,万里无云。在玄学与实力的加持下,张何苏的高考在四月份就结束了,无惊无险的考入了他梦寐以求的体育大学。
“我能去吗?我也想赚钱。”周刺桐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非常热切的看着站着的张何苏。她的头发显然还没适应她的一惊一乍,非常不听话的向外飞舞着,一双大眼睛滴溜溜的转着,眼睛里全是对钱的渴望。
“去什么去,我跟他们去清河集训,你也去啊?四五十个男的里面蹦出个你来,当男的还是当女的。”
“啊,烦死了,好无聊啊。”
周刺桐又向后栽了过去,伸出脚在空气中狂乱的踢了几下,她的哀嚎最后终于被张何苏给止住了。
“你大清早的找我干嘛?”
“奥”周刺桐从沙发上坐起来,耷拉着脑袋道:“今天停电,我没事儿干,来找你玩儿。”
张何苏无语的朝着空气翻了个白眼,果然,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事儿就把三宝殿的门给拆了,这就是周刺桐的作风。
“你看看能玩啥。”
张何苏起身把周刺桐引荐到了自己房间,大手一挥摆出一副任君参观的样子。
高达,没兴趣,乐高,两个小时拼不完的话影响她看电视,PSP,没电也不能打。积木,太幼稚了。
周刺桐在房间里巡视了两圈最后目标落在张何苏的笔记本电脑上面。
“有电吗?”
“满的。”
“能撑多长时间。”
“五个小时不成问题。”
“有电影吗?”
“有吧,之前集训的时候他们下过,好像有。”
“那就行,没事儿,你没有我硬盘里有蜡笔小新。”
周刺桐拉出了张何苏的电竞椅坐了上去,等着开机的时候,张何苏从外面拎了一袋薯片跟可乐放在了她旁边后,转身从门后面抽出一个大排档的蓝色塑料凳坐了上去。
电影是周刺桐随便选的,看时间两个小时,正好度过这段没电的时间。
韩国古装电影,制作看起来十分精良,前面的剧情走的非常俗套,但是好在主角确实长得帅,光影给的好看的时候,歪在椅子上的周刺桐吱哇乱叫。张何苏看什么都一样,只是这没靠背的塑料椅子坐的他难受,伸手搭在被周刺桐调低的电竞椅背上,找了一个支点,缓解着侧着身子的难受。
周刺桐的头发窝在脖子后面,靠着椅背热的她出汗,她一边向后拨弄着,一边念叨着,开学前一定给它减了。
“为什么不这两天去呢?”张何苏见周刺桐被头发弄得烦,伸手帮她把头发提起来给脖子散热。有些头发不听话的乱窜,绕过张何苏的手指穿出来,他这才稍用力把头发收拢举起来。
没了头发的覆盖,周刺桐的脖子终于能跟空气进行接触,风从窗外钻到脖子里把衣服吸到了身上,勾勒出了胸部的曲线,周刺桐不在意的向前拽了拽衣服,睡衣又变得宽松起来。
“阿娇下周去烫头,她办了会员卡能打折,这样我剪头发就便宜一点。”
“那我剪头发的时候,带上我。”
“你都这么有钱了还薅人羊毛?”周刺桐转头衣服不敢相信的样子看了看张何苏,仿佛他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张何苏高中的时候就已经是青年队的球员,拿俱乐部奖金的人,如果不是跟腱受伤,转到业余队他现在也不用考什么大学,早就成为职业球员了。他赚的那些年薪虽然比不上顶尖球员,但是跟周刺桐剪头发这三瓜两枣比起来,那确实小算一个天文数字。
“不行吗?”
“可以可以。”周刺桐把目光收了回来,转头盯着屏幕上的电影看。坐在他旁边的张何苏另外一只手也没闲着,拉开抽屉从里面掏出一张卡放在了周刺桐面前。
“上回购物充卡送的,你抽空给它花了。”
周刺桐的目光还是电脑上,伸手接过来一看,瞬间声音提高了八个度的喊道。
“你是充了多少,送你六百的代金券。”
“没多少,反正他们家蛋糕也贵,一小块就五六十的话,六百也没多少。”
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吗?周刺桐向后一仰伸手做了个插心的动作。而后爬起来看着张何苏道:“以后我一定好好孝敬您。”
“看你的电影。”
“好嘞。”
从天而降一笔巨款让周刺桐的心情直接起飞,连电影的看的都不太专心,而看电影不专心的后果就是,她错失了无数个意识到这电影不对劲的时机。等到旖旎的画面与夹杂在鼓点里的喘气声出现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穿外的太阳把大地烤的灼热,这热气一路向上,直冲周刺桐的天灵盖,烧的她大脑瞬间短路,完全不知道是该关掉还是该继续。
作为一个女性,她在公共浴室见过很多女性的胸脯,可是那些胸脯都是带着自然的爱意,是性别与生育的象征,所以她不会觉得羞耻与心虚。但是在电影里的那些特写镜头像是给周刺桐推入了一剂肾上腺素一样,让她心跳与血压一齐跟着飙升,她直挺挺的看着一只手上下游移,像个魔术师一样隔着屏幕引起了她心中的一团火,烧的她口干舌燥,应对无能。当她好不容易用理智强压下羞耻之后,男主角的动作彻底让她的理智下线,她心跳的飞快,像是刚冲刺完一个八百米一样,但是身体的反馈又全然不一样。
八百米是累,电影是软,找不到着力点的感觉让她感觉自己像一滩烂泥。
周刺桐强撑着镇定的装作这没什么,人却缩成了一团。直到旁白的张何苏开口,她才清了清嗓子,从镇定中恢复过来。
“你是去读法大吧。”
“啊,对。”
“那我们在一个城市啊。”
“奥,我知道。”
沉默,又是无尽的沉默,等到周刺桐好不容易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做好见人准备的时候,一转头旁边的张何苏似乎在偷笑。
“你笑什么?”
“我笑了吗?”
“你没笑吗?”
“你看到我牙了啊?”
“你有病啊。”
“嘿,你怎么骂人呢?”
放在桌上的手机嗡嗡嗡的响了起来,转头一看是周刺桐她妈的电话。没什么大事,就是叮嘱她没电不要开冰箱别把里面的肉解冻了。
周刺桐应了两声,挂了电话转头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继续点开了电影。
后面的电影周刺桐已经记不起演了什么,她只记得那是她有生以来最热的一个暑假,密不透风的热气把她包裹的无所遁形,等她回过神来,已经站在了法大的门口,望着形形色色的人,在资料登记表上年龄的那一栏写下了十八 ,
十八岁了,是个成年人了,有些过去不能做的事情都向她敞开了大门,她惶恐着,惴惴不安的进入了一个全新的世界,渴望开启一段全新的冒险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