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中知恩》钺声

1、初遇 顾雾知偶然

　　　　九月的骄阳依旧炽热，梧桐树叶被晒得蔫头耷脑，蝉鸣声在校园里此起彼伏。运动会正热闹的举行着，校园里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
　　高二（6)班的教室里，班主任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运动会的任务分配表，说道："这次运动会，咱们班的桌椅安排还缺一些，需要找同学去搬。顾雾知，你负责一下，再带几个同学去把空教室的桌椅搬到操场上。"
　　顾雾知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的课桌上，他抬起头，眼神清澈，点了点头，"好的，老师。"他身形挺拔，在班里一直是那种成绩优异又沉默寡言的存在，虽然话不多，但做事靠谱，很让人放心。
　　空教室在三楼拐角处，推开门时，一股灰尘的气息扑面而来。顾雾知指挥着同学们开始搬运桌椅，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角落里的身影吸引。
　　陈知恩坐在墙边的一把烂椅子上，嘴里叼着一支烟，吞云吐雾。阳光从破旧的窗帘缝隙斜射进来，在他周围形成一圈朦胧的光晕。他穿着松垮的校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处一道若隐若现的疤痕。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飘忽，像是在看着很远的地方。
　　察觉到有人进来，陈知恩微微一怔，手里的烟差点烫着自己，他与顾雾知四目相对的瞬间，顾雾知微微皱眉，轻声道：“陈知恩？”陈知恩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和尴尬，心头一紧，刚想回应，却瞥见了顾雾知身后那几个同学的表情，随即又恢复了那种满不在乎的神情。低头继续看手机，假装没有听到。
　　"抱歉，不知道这里有人。"顾雾知继续开口道。
　　陈知恩依旧没有抬头看他，顾雾知身后的同学拍了拍他，示意顾雾知赶紧走。
　　等搬桌椅的人走后，陈知恩才将手机放下抬头扒在窗前，看了看运动会的场地进行到哪个项目了。
　　陈知恩本来其实很喜欢这种集体活动，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关于他的谣言愈演愈烈，从最开始的说点闲话，在到他走在路上都会有窃窃私语的讨论他，再到后来连某些老师都知道陈知恩的谣言了。身边的朋友一个个远离他，陈知恩从最开始的辩解也到最后的沉默。对这种集体活动更是融入不进去。
　　陈知恩本来打算请假回家，来逃避运动会这种集体活动，奈何班里几个看不惯他的小团体硬是给他报上了个男子1500米。他为了逃避运动会来到了空教室躲了起来。
　　前两天——
　　班主任在教室里大喊着“运动会多积极参与报名啊，你们这几个后排的男生，平常一下课跑的比兔子还快，闹的比菜市场还欢，关键时候该上场的时候都干嘛去了？！”
　　“哎呦呦，就是的老王，不过你这个看我们这几个都报过了对吧，哎，李岳池，我们班谁跑步还挺快来着？”李明踢了踢李岳池的脚，朝他挤了挤眼。
　　李岳池立即会意，拍了一下桌子站起来大喊道：“我去，那肯定非我们班陈知恩同学啊，他跑步谁能比得过的他啊。”
　　陈知恩本来悠闲的在桌洞里打着他的游戏，突然被那几个Q到还没来的及说不要，班里开始起哄，班主任懒得管这些事随机道说：“行，那就这样了，陈知恩，成绩不好，也得为班级做份贡献吧。”
　　连拒绝的话都没说就定了。
　　陈知恩气的没话说，抬眼看向李岳池那边，几个不要脸的还朝他挥了挥手。
　　草。
　　把手机关上，刚准备站起来开骂突然想起自己上一个因为聚众打架处分还没消，在这样下去，估计得被停学。陈知恩死死地瞪着李岳池，双手紧紧握着，指关节因用力过度而泛出惨白的颜色。

　　"陈知恩？"王老师敲了敲讲台，"有意见？"

　　“没，没意见。”见状，陈知恩只好答应下来。
　　报完运动会后，天色渐暗，夕阳的余晖将陈知恩的影子拉得老长。他背着书包，满心烦闷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就在他拐进一条偏僻的小巷时，前方突然传来一阵不怀好意的哄笑。抬眼一看，正是李岳池带着那几个平日里总找他麻烦的人，堵住了小巷的去路。

　　“哟，这不是咱们运动会上的‘大将’陈知恩嘛！”李岳池阴阳怪气地说道，脸上满是戏谑。

　　陈知恩抬眼看过去，眼睛死死的瞪着对方，没有说话。

　　李岳池看陈知恩不说话，气势更加嚣张起来，几个为首的更是直接把陈知恩给围了起来。
　　“说话啊，老子叫你说话呢！”
　　还没等陈知恩回答，陈知恩将书包一扔，径直的砸在了李岳池的脸上，还没等李岳池反应过来，随即又用脚踹了下面。刚想转身逃跑，又被几个同伙拽住了。
　　“吗的，给我揍他。”李岳池捂着自己的下面喊道。
　　陈知恩最开始还能反抗几下。
　　然而，对方人多势众，没一会儿，陈知恩就落了下风，身上挨了好几拳。他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却依然没有屈服，眼神里满是不屈的倔强。

　　就在局势愈发危急的时候，路过的顾雾知听到了小巷里的动静。他快步走进来，看到被围攻的陈知恩，眉头微微一天色越来越暗，小巷里弥漫着压抑的气息。顾雾知刚拐进巷子，就看到陈知恩被李岳池等人围在中间，形势危急。

　　“放开他！”顾雾知大声喝道，快步上前。

　　李岳池一伙先是一愣，随即不屑地笑了起来：“哟，这不是顾学霸嘛，少管闲事！”

　　顾雾知没有废话，直接朝着离自己最近的人挥出一拳，那人猝不及防，被打得后退几步。李岳池见状，招呼其他人一起上。

　　一时间，拳脚交错，顾雾知虽身手不错，但对方人多，渐渐有些吃力。陈知恩瞅准机会，从旁边抄起一根木棍，朝着一个正准备偷袭顾雾知的人砸了过去，那人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顾雾知快速的看了陈知恩一眼，趁几个人还没注意，拉着陈知恩快速向外跑。

　　李岳池等人在后面气急败坏地追赶，但两人一路狂奔，很快就把他们甩在了身后。终于，他们逃离了那条危险的小巷。

　　跑到一处公园，两人停下脚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陈知恩看了眼确认后面的人没追上来。
　　终于卸下戒备，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的凳子上。
　　在长椅上坐下，周围静谧得只剩下偶尔传来的虫鸣声。陈知恩散漫地扫视着四周，好一会儿才将目光落在顾雾知身上。

　　“谢谢。”陈知恩的声音有些沙哑，看向顾雾知。

　　顾雾知目光平静，顾雾知没有回应陈知恩的道谢，而是目光直直地盯着他，眼神里带着探究和关切。陈知恩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别过脸去。开口道：“你干嘛一直看我。”

　　过了好一会儿，顾雾知瞟了一眼陈知恩嘴角的淤青，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他们为什么堵你？”

　　陈知恩低头抠着校服袖口的线头，那些关于他“校外混社会”“聚众斗殴”的谣言在脑海里炸开。陈知恩玩笑似地开口道：“可能暗恋我吧？”

　　顾雾知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深秋的风卷起几片枯叶，在两人脚边打着旋儿。陈知恩被盯得发毛，“你别老盯着我啊。”刚要开口转移话题，就听见对方淡淡地说：“哦。”
　　陈知恩等了一会儿，发现对方并没有打算问下去的意思。
　　顾雾知没有追问，也没有带着探究的目光将他剖开。陈知恩盯着长椅上斑驳的锈迹，喉咙发紧——原来被人当作平常人对待，竟会让人这般无措。凉风卷着远处烧烤摊的烟火气掠过。

　　顾雾知站起来整了整衣服，垂落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他的声音像深秋的月光般清冽："伤口记得处理，药店还开着。"不等陈知恩回答，便抬脚往巷口走去，鞋底碾过枯叶的脆响惊飞了栖在梧桐树上的夜枭。

　　陈知恩望着那道笔直的背影，

　　此刻落日将顾雾知的影子拉得很长，几乎要够到陈知恩的脚尖。他鬼使神差地抓起书包追上去，校服拉链没拉好，露出半截渗血的绷带。凉风灌进领口时，他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等等...我请你喝汽水。"

　　落日照在顾雾知的脸上，顾雾知停住脚步，侧头时耳尖被镀上金边："要冰的。"
　　陈知恩坐回椅子上继续低头玩手机，忽然想起空教室里顾雾知转身时，后颈被阳光照亮的绒毛。当时他攥着快要熄灭的烟头，看着顾雾知身后的同学挤眉弄眼的嘲讽表情，硬生生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他不想把他牵连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