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次见》夜雨落潇

3、往昔 一点回忆和

　　如果一个画家再也抬不起笔，那他的双手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看着满屋堆放的你的画卷，我手里的画笔还是放下了，终究没在画布上留下任何痕迹。我已经，没有画画的必要了。
　　“你们的解决方法就是准备让他在我生活里彻底消失是吗？”十几个高大结实的男人不一会就搬空了我的工作室，我只是呆呆的望着门口，眼睛里的红血丝看上去异常吓人，好久没合眼了，无所谓吗？我想我是没有力气争了。
　　白丰还是那副刻板的微笑，像每一个职业的管家一样耐心的为我解释着，“先生，您父亲说这样有助于你的治疗哦。”
　　“……”我对视上他的眼睛，我当时在想什么，可能是委屈吧。你知道我多爱他的，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陌生了。
　　家里关于你的一切东西被清理，那回忆怎么办呢。你精挑细选用的香氛，给我买的领带，我们所有的合影，究竟还剩下什么。
　　明明你也很爱我，我们凭什么要这样结束，这太不公平了。
　　医院的天花板，这一年我见的太多。各种各样的方式，酒精中毒，药物过量，或者……是自杀未遂。
　　“不要这么蠢了行吗？世界上就他一个人吗？”父亲的怒斥不绝于耳，我不想继承他的后业，明明我一开始只是想画一辈子玄敏。我只想要他，我也只爱他。
　　手腕上的疤痕越来越多，新伤叠加着旧伤，密密麻麻。头发也越来越长，不知不觉都遮住了眉眼。
　　24小时都有人监视着我，他们隔绝了我和锐器接触的一切机会。
　　一次又一次的电休克，我的脑子好像有点坏了。我只是麻木的，行尸走肉般的重复着吃饭睡觉发呆。
　　我开始记不清和玄敏的回忆了，我明明清楚那是非常重要的东西，头一次次磕在墙上，直到他们把我拉开，我还是想不起来，我真笨啊玄敏，和你说的一样。
　　我甚至连能回忆你的东西都没了，一切又回到了遇到你之前的日子，我没办法再过一次了，人的确太自私。
　　命运公不公平什么的，我没想过，我恨我自己，偏偏在那天带你去看日出。就不能去做别的，非要缠着你陪我爬山。
　　你肯定不会恨我，你那么温柔的一个人，总是默默付出的人，怎么舍得责怪别人。
　　即使我的选择害你付出了生命，你也只会擦去我的眼泪，说，“我从来不怪你的。”
　　好好活下去什么的，已经是奢望。
　　“只要你想，我一直都在。”玄敏理了理我有些凌乱的头发，嘴角却不自觉上扬。我只觉得心里甜蜜蜜的，忍不住从背后将玄敏整个圈进我怀里，“就这样让我抱一会。”
　　然后他就乖乖的站着不动了，我下巴抵在他肩上偷笑，不管什么时候，玄敏都不会拒绝我。
　　只要过了今天就好，我和玄敏就永远不会分开了。想到这里，又是一阵阵激动，环住玄敏的手都抖得不成样子。
　　也是老毛病了，控制不了的。温热的手握住我的手，手指上的麻意慢慢退散，我愣愣的看着面前镜子里的脸，他将我的手背移到嘴边亲了亲，两滴眼泪就这样从我的手上滑落。
　　我连忙将玄敏的脸转过来，两只手仔细的捧着他的脸看了半天，“哥，你怎么哭了？”“我没事，就是眼睛有点痒。”玄敏不在意的擦了擦眼睛，悄悄偏过头不让我再看。
　　听到这我皱了皱眉，真不能再抽烟了。
　　“好了，来吃早餐吧。”玄敏拉着我的手就往客厅走，声音又带上丝丝哽咽，似乎刚刚的事只是个小插曲。
　　桌子上是赵婶早就做好的早餐，还散发着阵阵热气。
　　“小启，你画展的事最近忙的怎么样了？”李玄敏像是想到什么般问到，顺手尝了一口碗里的粥。
　　“大部分忙完了，日期也定好了，我的主角有时间来看看吗？”我调侃道，把小笼包那盘往玄敏跟前稍了稍，“当然，这可是很重要的。”玄敏很认真的回答。
　　其实这场画展，上辈子没办成，玄敏死后，我没有精力再去经营其他的事情了。那里面还有我的惊喜，最中心那幅画里，藏了一枚戒指，这一次有了重新给玄敏带上的机会。
　　这样想着往嘴里送了一大口粥，烫的我连忙呼气，“嘶，怎么……这么烫。”我整个人张牙舞爪的走到垃圾桶跟前，逗的玄敏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小启你干嘛呢，忘记提醒你了你就这么笨啊，过来给我看看。”李玄敏一边打趣我一边向我招手让我过去，我吐出来之后嘴里还是烫的感觉有块烧铁。
　　我看着憋笑的玄敏不满的嘟囔嘴，“我都这样了，玄敏你还笑我。”走到玄敏旁边，“你看看，我舌头都烫红了。”我蹲在玄敏腿边可怜兮兮的陈述，吐出舌头让眼前人看。
　　“好了好了，是都烫红了，你下次记得吹一吹啊。”玄敏轻轻拍着我的头，轻笑着慢慢吹着我因为被烫的有些发麻的舌头，感受到唇齿间传来的凉意，我只觉得脸颊好烫。
　　“亲亲我。”我收回舌头赌气似的看着玄敏，把头靠在面前人的腿上轻柔的蹭着。玄敏听到先是一愣，然后就低下头在我唇边轻轻的碰了一下。
　　看着他也红着的脸，我满意的站起身，美滋滋的去喝剩下的粥。期间我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一切都和之前的生活一样，我很满足，很幸福。
　　“要不要去二中看看？”直到这句话的出现，我的手颤了颤。不由得抬起头去看玄敏的表情，后者却只是面无表情的啃手里的包子，看不出什么异常。
　　二中？我没听错吧，即使在一起后，我们俩对那段时光都是避之不及。那个地方的确有很多和玄敏好的记忆，但是比起来，痛苦是更多的。
　　“要不我们……”“就去二中吧小启，我也想去看看张老师了，有点想她了”不等我说完，玄敏就打断了我的话，另一只手摸上我的手背安抚似的拍了拍。
　　“好……回去回忆回忆也是很好的……”我的确不想去，我不想让以前的事情影响到现在的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