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色难逃》弦上春茶

7、反正淋不坏 最后一节自

　　最后一节自习课的下课铃刚响，贺明澄已经把书包甩到了肩上。
　　他迫不及待地冲着前面两位说：“舒易欢说校门口那家关东煮今天打折，加两串鱼丸送海带结，冲不冲？”
　　宋欲停点了点头。
　　虞立夏正把物理笔记本往书包里塞，上面满是宋欲停用红笔圈出的重点，偶尔还有几个被她认错的字母——比如昨天把“μ”当成了“u”，被他笑着画了个小箭头标注“动摩擦因数”。
　　听见贺明澄的声音，她说了声“好”，抬头时正撞见宋欲停收拾书包的动作。
　　“等一下。”
　　宋欲停忽然开口，目光落在她摊开的练习册上。
　　“第三页的摩擦力方向标反了，记得改。”他说话时指尖在纸页上顿了顿。
　　虞立夏赶紧用橡皮把箭头涂掉：“知道了，谢啦。”
　　舒易欢把东西收拾好，看向三人：“今天周五，要不要奖励自己吃顿好吃的？”
　　她的话顿时让另外三人连连点头。
　　正笑着，舒易欢忽然瞥见窗外：“快看，好像要下雨了。”
　　果然，刚才还亮着的天不知何时被灰云压得低低的，梧桐叶在风里翻卷，叶子背面一闪一闪的。
　　走廊里很快传来雨点砸在玻璃上的噼啪声。
　　“不是吧？”贺明澄扒着栏杆往下看，苦着脸哀嚎，“周五放学必下雨是什么定律？我新买的运动鞋才穿第二次！”
　　宋欲停已经拿出了雨伞，缓缓撑开，对着众人说道：“走吧。”
　　舒易欢也从书包里摸出把折叠伞，她撑开粉白相间的伞：“我这伞够大，夏夏你要不要跟我一起？”
　　虞立夏晃了晃手中的伞，冲她笑道：“这次没忘啦。”
　　贺明澄撇了撇嘴：“那我跟舒易欢共一把。”说完他就往舒易欢的伞里挤了挤：“好不好大小姐？”
　　宋欲停的语气带着点笑：“舒易欢的伞不够两个人，你去淋雨正好清醒清醒。”
　　四人说说笑笑地往楼下走，雨幕里的教学楼显得格外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和贺明澄碎碎念的抱怨。
　　“上周下雨把我校服裤脚溅了泥点，这周又来，老天爷是不是跟我有仇？”
　　舒易欢撑着伞走在徐立夏左边：“放心好了，没有女生看你。”
　　贺明澄刚想回头反驳，伞沿的水珠正好滴在他脖子里，吓得他一哆嗦，惹得舒易欢笑个不停。
　　校门口的积水已经漫过脚踝，贺明澄正踩着水洼蹦蹦跳跳，被舒易欢骂“幼稚”也不在意。
　　看到虞立夏他们过来，他突然往水洼里猛跺一脚，溅起的水花差点弄到舒易欢新买的鞋子上。
　　“贺明澄你找死啊！”舒易欢举着伞追上去。
　　宋欲停看着两人的背影，忍不住笑：“他们俩天天这样。”
　　“嗯，习惯啦。”
　　贺明澄终于被舒易欢追上，两人在前面停下来等他们。
　　他还在念叨：“本来想吃完关东煮去打会儿球的，这下彻底泡汤了。”
　　“下雨不好吗？”虞立夏忽然停下脚步，仰头看向天空。
　　雨丝落在脸上，凉凉的，像羽毛轻轻扫过，一点也不难受。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总爱在这样的毛毛雨里疯跑，妈妈拿着毛巾在后面追，喊着“小心感冒”。
　　“不好，鞋子湿了多难受。”贺明澄撇嘴。
　　徐立夏看着宋欲停手里的伞，突然有了个主意。
　　她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另外三个人，声音里带着点雀跃：“你们看，雨好像快停了。”
　　“是小了点，但还下着呢。”舒易欢抬头看了看天。
　　“要不……”虞立夏顿了顿，“我们把伞收起来吧？”
　　贺明澄愣住了：“收伞？淋雨啊？”
　　“你看这雨多小。”虞立夏伸开手，细密的雨丝落在她手心里，很快晕开一小片湿痕，“这样走好像挺舒服的，就当……就当感受一下大自然？”
　　她原以为会被笑话，没想到舒易欢眼睛一亮：“哎？这个主意不错！”
　　贺明澄立刻接话：“算我一个！反正鞋已经湿了，破罐子破摔！”
　　三人都看向宋欲停，他正仰头看着雨丝，睫毛上沾着细小的水珠。
　　听见这话，他忽然笑了笑，嘴角弯弯的很好看：“可以啊，反正淋不坏。”
　　他说着就利落地收起伞。
　　话音刚落，贺明澄已经像脱缰的野马冲了出去。
　　他张开双臂跑在最前面，校服外套被风掀起一角，书包在背后颠得很高。
　　他踩过水洼时故意重重落下，溅起的水花像碎银似的飞起来，落在身后的积水上，荡开一圈圈圆晕。
　　“自由啦——”贺明澄的喊声混着雨声，在空旷的街道上飘出老远。
　　“傻子！慢点！”舒易欢笑着追上去，粉白的伞被她卷成一团抱在怀里，发梢沾着的雨珠随着跑动晃动。
　　她跑过贺明澄身边时，伸手轻轻拽了把他的书包带，贺明澄一个趔趄，转身想抓她，却被她灵活躲开。
　　虞立夏站在原地看了两秒，忽然被人轻轻推了推肩膀。
　　宋欲停跑在她前面，边跑边回头看她，眼里带着笑意：“跑啊，愣着干嘛？”
　　她心里一热，提着书包追了上去。
　　刚跑两步，校服外套就被风掀起，雨丝钻进她的衣服里，居然有些凉快。
　　虞立夏跑过贺明澄身边时，被他故意撞了下肩膀，她不甘示弱地踩了一脚旁边的水坑，水花溅到贺明澄的裤脚上。
　　舒易欢又趁机往贺明澄后颈塞了片湿树叶，他反手去抓，三人的笑声在雨里荡开很远。
　　路过小区门口的便利店时，贺明澄突然停住：“我家就在前面那栋楼，先走了啊。”他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冲他们挥手，“对了，周六早上九点图书馆见，别忘记啦！”
　　“知道了，就你记性好。”舒易欢朝他喊，看着他冲进了单元楼。
　　贺明澄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口后，舒易欢忽然拽了拽虞立夏的校服衣角，晃了晃手机：“我妈刚发消息，让我在小区门口取个快递，你们先往前走，我取完就追上。”
　　说着冲虞立夏眨了眨眼，抱着伞往便利店方向跑。
　　雨已经停了，云层的缝隙中透下来一点光。
　　宋欲停走在虞立夏身侧，忽然停下脚步，指了指她书包侧袋：“昨天你落在我桌洞的橡皮，我帮你装进去了，记得别再弄丢了。”
　　虞立夏愣了愣，伸手摸出那块白色的橡皮。
　　她刚想说谢谢，就听见宋欲停补充：“对了，第三页的摩擦力题，要不要我再帮你捋捋受力分析？你总漏标支持力。”
　　这句话让虞立夏瞬间想要一头栽倒，她轻轻叹了口气，扯了扯书包带。
　　“啊……物理啊。”
　　她抬头看向宋欲停，脸上扬起笑：“好同桌，你看今天周五耶，雨又这么舒服，能不能先把物理题放一放呀？”
　　怕宋欲停不同意，她又补充道：“我现在满脑子还是关东煮的鱼丸，实在装不下受力图了嘛。”
　　宋欲停看着她笑得狡黠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嘴角弯了弯：“行，那周一再说，不过……可不能一直拖着。”
　　虞立夏用力地点了点头。
　　他又提醒道：“记得明天早上九点，图书馆三楼靠窗的位置，别忘记了。”
　　“嗯！我定十个闹钟！”
　　宋欲停忍不住笑了出来，眼角弯弯的：“不用那么夸张啦。”
　　“夏夏！”
　　舒易欢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举着快递盒跑过来，一眼就瞥见虞立夏一脸轻松的表情，笑着调侃：“哟，这是说服宋学霸暂时‘放过’物理啦？我就说周五该好好放松！”
　　虞立夏立刻回答：“那必须的！我刚跟宋学霸‘谈判’好了，用校门口那两串送海带结的鱼丸当‘定金’，先让物理暂时退下！”
　　说完她还凑到宋欲停身边：“学霸可不能不认账啊！”
　　宋欲停被她逗笑，舒易欢也跟着乐：“行啊你，还会用美食当筹码了！”
　　舒易欢忽然想起什么，朝便利店旁的花店抬了抬下巴：“刚瞅见那家进了新多肉，胖乎乎的带粉边，特别可爱！改天咱们约着来挑一盆？”
　　虞立夏弯着眼睛点头：“好啊，等哪天没课就来。”
　　宋欲停站在旁边，目光掠过花店门口的绿植，又落回虞立夏带笑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