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为日月》汪泛泛

2、第二章 关系户2

　　章咏之拎着外卖回办公室的时候看到了谭静玲琅满目的桌子，这一片是她的部门区域，她记得这个位置一直空置，不记得这里有人坐。如果有，那也是在她出差一周内进公司的，短短一周，居然可以把桌子搞得这么丰富。
　　总有人把时间花在这些无聊的外在上，她轻视一笑，利落走过。
　　谭静控制吃非健康食品的量，迫于肖楠楠的极力推荐，她买了两份小吃，可都只吃了几口。肖楠楠一点不见外，以不浪费食物为由，把剩下的全吃了。
　　下午的时间比上午要长，谭静无所事事地呆了一个多小时，到三点的时候，她实在坐不住，于是向肖楠楠请教请假流程怎么走。
　　几分钟后，正在开会的章咏之收到一个请假审批。周一就请假，而且还是上了大半天的下午，极有可能是发生了什么急事。
　　章咏之是个还算以人为本的领导，于是点开审批，边看请假事由边准备点同意。可看到描述是“没有事做”后，差点敲下去的食指停在了空中。
　　这是哪个即将要离职的人故意气她的吧，她快忙成狗了，还有人闲得没事寻她开心呢。谭静，谭静是谁？总监助理？居然是她自己的助理。
　　章咏之关掉界面，给人事老大李雨琦发信息：“这是怎么回事？”同时把谭静的资料截给她，还在总监助理四个字上圈了两遍。
　　李雨琦已读速回：“看你太忙了，给你招个助理搭把手，这可是老板们才有的待遇。”
　　章咏之不解道：“谁说我要助理了？”
　　有些话不好在上面聊，李雨琦回道：“老板觉得你需要助理，你就需要助理。”
　　哪个老板？章咏之还想再问，但意识到李雨琦这是堵她的嘴。不过有一点可以确认，这人是老板安排进来的，至于是哪个老板，为什么安排在她身边，还得线下找李雨琦当面聊。
　　不管这人是谁，第一天就这么嚣张，这让一贯嚣张的章咏之很不舒服，她立马驳了谭静的请假申请。可再一想，又发觉自己似乎冲动了点，打狗还得看主人，她不能毫无理由地得罪一个有靠山的人。
　　章咏之想了想，立马调出一份复杂的数据发给谭静：“处理一下，按区域渠道做个销售分析。”
　　对方很快已读，章咏之快速收到回复：“好的，章总。”
　　既然把人安排在她手下，她先得测测这个人的能力，再搞清楚老板的意图，后面就好安排了。如果是个草包，那就摆在那当吉祥物，反正她又不是没接纳过吉祥物，好好供着就是。
　　谭静打开表格，里面有十几张sheet，每一张sheet里又有诸多不同字段的数据，很多字段的含义她甚至都不清楚。可谭静一直是“干就完事”的心态，于是埋头苦干起来。
　　她理出一张分析表，按照自己的理解做了数据分析的框架，再从各分表里摘出数据往里面填。
　　这项工程十分浩大，等她累得肩酸脖子疼，仰头缓解下疲劳的时候，发现周边已经没有人，天已经黑透，旁边的落地窗上印出她孤零零的身影。
　　肖楠楠这时候正好走过来：“你怎么这个点还没走啊，第一天上班就加班吗？太没有人性了。”说完又下意识地朝章咏之的办公室看去，里面灯亮着，不过人不在，看来还在哪个会议室里开着会，“要不要我等你？”
　　谭静摇摇头：“你先走吧，我再弄一会儿也走了。”
　　肖楠楠给她做了个加油的手势，先下班了。
　　谭静起来给自己泡点着喝的，看下手机上的时间，八点多了。尹苏慧近十点的飞机，还可以再加会儿班，顺便等她。
　　章咏之忙了一整天，终于在下班前将所有事情安排妥当，心情舒畅地在会议室用完了晚餐，等她抱着电脑拎着垃圾走出会议室，往自己办公室走的时候，她看到还有一颗脑袋埋在电脑前，桌上满满当当的东西衬得那颗脑袋不像是在工作，反而像是在打游戏。
　　章咏之走近，看见了电脑桌面上的数据表，喔，原来这就是老板觉得她需要的助理。
　　那张表格确实很复杂，可到这个点，就算是个新手也该做完了。章咏之凑过去看，看清了谭静的操作，不由深吸一口气，吁出去后骂了一句脏话。
　　谭静惊觉身后有人，回头看是章咏之，老实禀告道：“章总，我今晚可能做不完。”
　　何止今晚做不完，照你这个做法，再给你24小时，你也做不完。这是一个连基本函数都不会用的小白啊，白到怕是连大学都没有读完。
　　章咏之自认自己是个能隐藏情绪，只是大部分时候可以不隐藏情绪的人，这时候她实在隐藏不了自己鄙夷的心情，甚至想冷哼一声，她知道自己的脸色肯定很不好看，可她发觉谭静的反应很奇怪，看不出羞愧和难为情，仿佛这个水平并不是个值得羞愧的事情。
　　“明天再说吧。”章咏之丢下这么一句话，径直回办公室去了。
　　谭静得到指令，又按照自己的办法工作了一会儿，等到尹苏慧的电话打过来，说人已经在楼下，她才收拾包，打卡下班。
　　尹苏慧站在一辆红色的保时捷旁边，一头大卷发披散在窄小的肩膀上，短皮衣短皮裙，一双黑色马丁靴，整个人小巧甜美又酷飒。
　　她跑向谭静，抓住谭静的手腕，边把她往车上推边问：“第一天上班感觉怎么样？”
　　“加班到现在，工作还是没完成。”谭静坐上车，才发现后面还有一个人，穿了一身黑，高大，清瘦，长发虽遮住了脸，但显然是少年的轮廓，散发着青春期的倔强气息。看见谭静后，他扭过头看向窗外。
　　“这是我弟。”尹苏慧无所谓地介绍道。
　　谭静有点震惊，想再回头看一眼她弟，可她心里知道不该再回头打量。
　　“我才不是你弟，别乱攀亲戚！”果然是个还处在变声期的小男孩，虽然有点大人模样，可气质和说话充满孩子气。
　　“小屁孩，大丈夫能屈能伸，你现在投靠我，就得拿出寄人篱下的姿态。别整天拿白眼看人，小心挨揍。”尹苏慧说着将车开出去。
　　车子开得太快，使得她弟撞到椅子上，她在前面哈哈大笑，谭静赶忙系好安全带，免得殃及池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