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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上榜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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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长春落座时,身前那张本无奇的木桌忽然泛起微光,细沙如活物般漫延开来,转瞬化作一方沙盘。沙面上插着的旗子纵横交错,红黑相间的旗面隐有灵光流转,瞧着便知是极复杂的阵局。
他余光扫过左右,见各人沙盘上的旗阵布局皆不相同,便收回目光,凝神打量起自己眼前的阵法。可那旗路盘根错节,灵力流转的轨迹更是晦涩难辨,花长春眉头越皱越紧,看了半晌仍是一头雾水——这阵,实在太难了。
主位上,玉长老慢条斯理地啜着茶,抬眼看向不知何时立在身侧的徐流泱,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讥诮:“这时候过来,是想看热闹?”
徐流泱没接他话里的刺,只淡淡道:“比往届难了不少。”
“哼,不难些,难不成要再看一次覆辙?”玉长老将茶杯重重顿在案上,瓷杯与木桌相击的脆响里,藏着几分压不住的火气。
徐流泱没再回应,清冷的目光落回花长春身上。见那少年仍维持着方才的姿势,迟迟未动,他也只是静静看着,眼底无波无澜。场中其他弟子亦是愁眉不展,多半和花长春一样,对着沙盘犯了难。
阵法一道,向来是法修科目中最考较天赋与耐心的。修真界里,能摸到高级阵法师门槛的本就寥寥无几,更别说精通了。
当年徐流泱曾以惊人速度解开过玉长老设下的阵法,那时最高兴的便是这位长老,竟连着两天为他单独设了更难的阵局,兴冲冲地召他来解。谁知徐流泱一句“不会,上次是蒙的”,硬生生给了他当头一棒。玉长老偏不信邪,接二连三地逼徐流泱解阵,最后还是启悦剑尊亲自出面,以“耽误主修”为由,才让他歇了这份心思。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花长春才终于动了。他指尖凝起一缕微薄灵力,轻轻点向沙盘边缘的一面小旗。沙面微微沉降,幅度甚微,却已是成功的第一步。
他看得极谨慎,每动一步都要反复斟酌。阵法考核最是严苛,一步错便是满盘皆输,阵局坍塌的瞬间,考核也就结束了。此刻场中已有半数人黯然离场,剩下的人愈发坐立难安,还有几个迟迟未敢动手。
眼看时间将至,花长春已解到阵局中段,沙面沉降的幅度明显增大,可就在他试图拆解核心旗路时,指尖灵力稍纵即逝——他失败了。
虽败犹荣。玉长老倒是留意到了这个坚持到最后的弟子,此次考题难度极高,便是有些中级阵法师都未必能解,能走到这一步,已是难得。
花长春望着解到一半的沙盘渐渐隐去,懊恼地叹了口气。方才是他太急了,明知时间不够,偏想再搏一步,终究是失了稳妥。
两场考核结束时,已是傍晚。训练场浸在橘黄色的余晖里,花长春拖着一身疲惫往回走,只觉浑身力气都被抽干了。
隔壁屋子传来动静时,徐流泱正走出房门。他望着左边那扇紧闭的门,顿了顿,抬手欲敲,屋内的烛光却倏地灭了。
徐流泱沉默片刻,转身出了院子,衣袂翻动间,只余下一阵风过的轻响。
屋内,花长春简单洗漱后便熄灯躺下。白日里灵力透支太过,丹田处隐隐传来钝痛,他冰凉的手紧紧按着小腹,额上渗出细密的冷汗,直到半夜,那股痛感才渐渐缓解。眉头舒展的瞬间,倦意席卷而来,他终于沉沉睡去。
次日醒来,门外已是天光大亮。花长春刚走出院门,便撞见了刚回来的徐流泱。对方衣领微敞,发丝带着几分凌乱,瞧着像是一夜未归。
“哥哥,你刚回来?”花长春抬头望他,眼睛比平日更圆些,像只懵懂的小猫。
“嗯。”徐流泱低下头,理了理衣领,“昨晚睡得好吗?”
“挺好的。”花长春应道。
“那就好。”徐流泱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清冷的眸子里难得带了些温度,“刚去看了排行榜,你考得不错。”
花长春眼睛一亮,直勾勾望着他:“真的?我这就去看看!”
“嗯,去吧。”徐流泱眼底漾开一丝浅淡的笑意。
花长春绕过他就要走,刚走出几步,却被他叫住:“长春。”
“怎么了?”花长春疑惑回头。
徐流泱顿了两秒,才道:“我带你去,能快些。”
“好呀,谢谢哥哥!”花长春的声音清亮,落在徐流泱耳中,却莫名让他心头一动,像有羽毛轻轻搔过。
“嗯。”他应了一声,率先迈步。
修炼场的石壁上,赫然刻着本次考核的排名。花长春先去看丹药科,只见榜首那行加粗的名字,正是“花长春”。
“第一名花长春,这是谁啊。”柳易拿着扇子一边扇风一边慢悠悠地说。
“花长春?这不是那个走后门的吗,听说是徐流泱的弟弟,现在还住在一起呢。不过,到没听说过他的炼丹术这般好。”说完,洛溪南微微挑眉。
“行了,也看完了,我们回去吧。”
“嗯,走吧,我靠。”洛溪南回头就看到徐流泱在他们身后,内心慌了一下,不过随后就调整好了。
“沈师弟也来看新弟子的排名啊,实在难得。”柳易笑眯眯的搭话,丝毫看不出来被捉包的情绪。
“到不知柳师兄洛师兄也爱多管闲事。”徐流泱冷冷的目光看着他们道。
“你” 说谁呢,还没说完就被柳易拉走了。
“算了,走吧。”“哎,你没听到他说我们啊”声音越来越远直到消失。
花长春没见过徐流泱凌厉的这面,没忍住多看了两眼。
徐流泱察觉到目光,带了点疑惑的表情看向他,“怎么了。”
花长春微微笑出了声,眉眼弯弯的,很可爱的模样,“哥哥,你在帮我说话吗。”
“算是吧。”
“好吧,那谢谢哥哥。”
“嗯。”
“哥哥,我考了第一。”花长春说完,眼睛亮亮的看着徐流泱,期待他的反应。(*^o^*)
徐流泱只觉得他的眼睛此刻像星星,亮的发光,生出了想收藏起来的念头。
“嗯,很好,很厉害。”
花长春脸红红的,微垂着眸,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那哥哥我们去阵法那边看看吧。”
来到另一座石壁前,阵法不看排名,只揭露入选名单。
花长春紧张的心平淡了下来,取而代之的喜悦涌入心头,转身抬头看着徐流泱,眼眸中透露着欣喜,克制着把这份喜悦传递给对方。
徐流泱并不感到惊讶,他本来觉得花长春能过,并不是说对对方盲目的信任,而是通过这段时间的了解认识到花长春是个这段时间的了解认识到花长春是个肯沉下心、肯下苦功的人。旁人只当他是运气尚可,唯有徐流泱看得清楚,少年人前那份从容背后,藏着多少默默咬牙的坚持。
他望着花长春眼底藏不住的光亮,唇角极轻地弯了弯,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笃定:“我早说过,你不必紧张。以你的心性与用功,本就该是这个结果。”
话音落下,他没有再多说什么鼓舞的话,只静静站在那里,任由花长春将那点雀跃与安心,安安稳稳地落在自己眼底。有些情绪不必宣之于口,一个眼神,一次驻足,便已足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