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号明天》无忧川

8、打架 论裴

　　论裴二小同学第一天上学就被叫家长这件事。

　　“哥！他先打的我！”裴二顶着一张青一块紫一块的脸，对着一身黑西服的哥哥说。

　　“放屁，你先多管闲事的！姐，这死蚊子乱说话！”尹辰小同学捂着肩膀上裂开的伤口，对着还穿着校服的姐姐说。

　　裴逸研：……

　　尹雨纹：……

　　弟弟可以扔掉吗？

　　班主任李老师推了推眼镜，叹了口气："两位家长，情况就是这样。这两位同学就在上课时间打起来了。根据他们前桌的描述，似乎是尹辰同学在上课打游戏，然后裴逸铭同学推了他一下，接着就..."

　　“哥……”

　　裴逸研的目光在弟弟脸上扫过，眉头立刻拧成了结。他快步走到裴逸铭，手指揪住他的耳朵："怎么回事"

　　"是他先——"

　　"尹辰！"她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恼怒，“这件事你做的太过分了！"

　　尹辰缩了缩脖子："姐，这次真不怪我……”

　　“你为什么打不过他！”

　　“你为什么没打死他！”

　　裴逸研和尹雨纹的声音重合在一起。

　　办公室里突然安静下来，连两个正在互相瞪眼的少年都察觉到了异样，转头看向“家长”们。

　　李老师眨了眨眼："啊？"

　　尹雨纹先回过神来，她看向裴逸研，又看看裴二。“你看你教的好弟弟！上来就欺负我们家阿辰！”

　　“是我最近太忙了，没抽出空来训他。”裴逸研瞥了裴二一眼，竟吐出这几个字。

　　“不是，哥，我被他揍了啊！”裴逸铭少年形态下比裴逸研矮了一头，此时正抬头看着他。

　　血族总有办法改变年龄。

　　李老师清了清嗓子："既然家长都了解了，那就先这样吧！”终于有人说了句人话了。

　　“你过来。”尹雨纹揪住尹辰的衣服，把他揪到凳子上，刺啦一下子撕掉了他半边校服。

　　尹辰的脸唰的一下红了，急忙捂住胸部。

　　那少年身形修长而紧实，像一株迎着烈日拔节的青竹。薄肌覆在骨骼上如同流水雕琢出的轮廓，肩胛如初展的蝶翼，手臂线条是未完全长成的柔韧，却已能看见小丘般微微隆起的肱二头肌，随动作起伏时像藏着即将苏醒的豹子。腰腹间没有夸张的块垒，只有晨光里山脊般的流畅阴影。

　　“松开，你想被截肢吗！”尹雨纹“和颜悦色”地掰开他的胳膊，伸手在斜挂在身上的包里摸着消毒水。“我去，让我扔哪了？”她胡乱翻着。

　　“在我这，你放我包里了。”裴逸研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密封袋，里面装着消毒水、绷带，伸手一抛，精准地落在尹雨纹张开的手掌里。

　　尹雨纹利落地拧开消毒水瓶盖，棉签往伤口上一按，尹辰顿时倒吸一口凉气，肌肉绷出漂亮的弧线。

　　尹雨纹利落地拧开消毒水瓶盖，棉签蘸着药水就往尹辰伤口上按。

　　“嘶——姐！轻点！”尹辰倒抽一口冷气，肩膀下意识往后缩，却被自家姐姐一把按住。

　　“现在知道疼了？打架的时候光揍人家也不知道躲？”尹雨纹冷笑，手上动作却放轻了些。消毒水渗进裂开的皮肉里，泛起细密的泡沫，尹辰咬着牙没再吭声，只是额角沁出一层薄汗。

　　裴逸铭站在一旁，幸灾乐祸地咧嘴笑，结果下一秒就被自家哥哥一记爆栗敲在脑门上，又被尹雨纹飞来一脚踹倒在地。“这事就是有错，也是你的错，跟我们家小辰没有任何关系。”她眯了眯眼，说。

　　“笑什么？你比他好到哪儿去？”裴逸研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冷着脸，“伤口故意不愈合，留着卖惨？”

　　裴逸铭心虚地缩了缩脖子：“……哥，我这是战术性负伤。”

　　“战术？”裴逸研眯起眼，“行，回家我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战术。”

　　裴二瞬间蔫了。

　　另一边，尹雨纹已经麻利地缠好绷带，最后使劲一勒，尹辰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姐！这是肉！不是木乃伊裹尸布！”

　　她没说话，拍拍手，转头看向裴逸研，挑眉道：“战术大师怎么处置？”

　　裴逸研拎起裴二的后衣领，像提溜一只不听话的猫：“加训，今晚绕城跑二十圈。”

　　“二十圈？！”裴逸铭瞪大眼，“会死人的！”

　　“放心，死了我负责埋。”

　　李老师听着两位“家长”的对话，眼镜都快滑到鼻尖了。她弱弱举手：“那个……校规规定，打架要写检讨……”

　　“检讨？”尹雨纹瞥了裴逸铭一眼，忽然笑了。

　　“听见没？”尹雨纹伸手揪住尹辰的耳朵，“写不完检讨，今晚别想吃饭。”

　　“还有你。”裴逸研凉凉地补充，“写双份，一份替他写。”

　　“凭什么？！”两个少年同时跳起来。

　　“凭我是你姐/哥。”两人神同步。

　　办公室里，李老师默默低头喝茶——这届家长，比学生难带多了。

　　……

　　尹家。

　　“干嘛，一直闷闷不乐的。”尹雨纹呼了尹辰的脑瓜子一下说。

　　“我是不是给你找麻烦了，是不是很垃圾，族里的事情处理不好，上学还没控制好打架，我是不是生下来只是为了让洛维做实验。”尹辰突然吐出一大段话，声音颤抖，带着点慌张，像是积压在心中很久的情绪突然爆发。

　　尹雨纹的手突然顿在半空，脸上的戏谑瞬间凝固。她缓缓蹲下身，和坐在台阶上的尹辰平视。

　　"谁跟你说这些的？"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危险的寒意。

　　尹辰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绷带边缘："......没人说。"他声音闷闷的，"我自己想的。"

　　"放屁！"尹雨纹声音拔高，"洛维那老东西又找你麻烦了？"

　　裴逸研原本正拎着裴二准备离开，闻言脚步一顿，转头看了过来。裴二也竖起耳朵，难得安静下来。

　　尹辰的肩膀微微发抖，声音越来越低："姐，我是不是……真的不该存在？"

　　尹雨纹直接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力道不重，却把尹辰拍懵了。

　　"你脑子被裴二打坏了？"她咬牙切齿，"听着，你是我弟弟，是我从实验室里亲手抢回来的，我说你该存在你就该存在，轮不到别人放屁！"

　　尹辰眼眶发红，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

　　尹雨纹突然拽起他的手腕，露出内侧一道淡色的疤痕："记得这个吗？"

　　那是当年实验室爆炸时，尹辰为了护住她留下的伤。

　　"还有这个，"她又扯开自己衣领，锁骨下方有一道狰狞的旧伤，那是她宁愿留着也不愿用血族的能力治愈的，"要不是你把我推开，现在躺棺材里的就是我。"

　　裴逸研轻咳一声："注意用词。"

　　尹雨纹瞪他一眼："闭嘴。"她转回头，又用力揉了揉尹辰的脑袋："听着，小混蛋，你是我见过最勇敢的笨蛋。族里的事我可以处理，学校的事我也可以帮你摆平，但你要是再敢质疑自己存在的意义——"

　　她眯起眼睛，露出一个危险的笑容："我就把你绑在火箭上和洛维的骨灰一起发射，让你亲口问问他，当年是谁被一个'实验品'炸飞了半个实验室。"

　　尹辰终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泪却掉得更凶了。他胡乱抹了把脸："姐，你火箭燃料够吗？"

　　"不够就让裴二当燃料。"尹雨纹瞥了眼正在偷听的裴二。

　　"关我什么事啊？！"裴二炸毛。

　　裴逸研拎着他往外走："走了，二十圈。"

　　夜色里，少年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绷带下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尹雨纹突然伸手，将他揽入怀中。

　　"笨蛋。"她说，"你是我弟弟，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