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毛毛虫 我有女儿了 ...
-
桑映梨停下脚步，回过头，茫然的看着姜辞影一步步靠近自己。
她停在桑映梨面前，近的一呼一吸都无比清晰，似乎只要桑映梨抬头，便能碰到姜辞影的鼻尖。
可心跳加速的瞬间，姜辞影缓缓抬起手，只是在桑映梨下意识缩脖子时捧起她一缕参差不齐的发丝。
“头发呢？”姜辞影没好气的质问，心中隐约有了不好的预感。
桑映梨脸色一沉，推开她后退，不打算回答就要走。
“桑映梨。”姜辞影伸手，挽住她的胳膊，把人拽回来。
桑映梨低下头，略微无措紧张的摆弄凌乱的短发，心慌却故作平静。
“卖了。”
姜辞影深吸一口气，握着她手腕的动作一松，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桑映梨不敢说话，也说不清为何心虚，就呆愣愣的低着头绞手指，悄悄猜测姜辞影接下来会有什么动作。
可是桑映梨等到的是整整三分钟的死寂。
桑映梨心中的不安早就随着姜辞影的沉默淡去，如今更是觉得无趣，于是自顾自绕开姜辞影离去。
姜辞影紧随着回头，却没有挽留，嘴里也不知该说什么，只能看着她一步步走远。
难受，却没有原因。
榕树的叶子随风飘动，照下的影子也在地上轻轻的扫动，露出一块新的土地，让阳光慢慢滋养。
午后，渐渐有了风。
姜辞影摇着扇子，坐在棋牌室门前的石墩子上，听老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她坐了许久，耳机里的歌早就循环了一遍又一遍，手中那本漫画快要翻烂了，还是无聊到长蘑菇。
最后她干脆罢工，把MP3丢在柜台上，搬出杂物间的折叠躺椅，躺在榕树下最清凉的地方打盹。
西下的阳光刺眼燥热，即使被树挡着也总能被缝隙里透下的光照的睁不开眼。
于是漫画书被她随意翻开盖在脸上，扯着一张花花绿绿的毯子档住太阳和烦人的蚊子。
折腾一阵，姜辞影终于松了口气，瘫在有些硌人的塑料椅上，竟奇迹般睡的平稳。
不过半晌，世界彻底陷入平静。
身上的炎热不知觉散去，再次将她吵醒的是明晃晃的路灯，和手边一团热乎乎的毛绒。
她迷迷糊糊睁眼，还没有反应过来，先被手边蠕动的毛茸茸吓的一蹦三尺高。
姜辞影连鞋也来不及穿就想跑，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巨型毛毛虫的身影，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喵——”
当姜辞影再次低头，恰好躺椅上的“毛毛虫”也发出第一声叫喊。
那椅子上的不是别的，竟真是一只刚睁眼的奶猫。
姜辞影终于反应过来，环顾四周发现除它以外空无一猫，彻底被气笑了。
她弯下腰，小心翼翼捧起了喵喵乱叫的小猫，仔仔细细查看起来。
瘦瘦小小，还是个花色混乱的玳瑁猫，乍一看又丑又脏，怪不得把她吓了一跳。
“你的家长真是不负责，把你丢在我这里。是打算送给我当礼物吗？”
小猫努力睁开眼睛看姜辞影的脸，竟真在她话音落下时弱弱的叫了一声。
姜辞影颇有兴致的揉揉小猫的脑袋，终于是下定决心：“行吧，天降大礼，跟我回家吧。”
说罢小猫就被她拎着后脖颈，像挂件似的塞进口袋里，一步一晃的走了。
“什么！”
姜文娟目瞪口呆的盯着姜辞影和她怀里的小东西，那嗓门快要穿透整栋楼。
“你给阿妈搞了个孙女回来啊？”
姜辞影正要解释张开的嘴，在听到这句话后抽搐两下，又闭上了。
姜文娟从沙发上爬起来，快步挪动到大门口，正眼也不瞧姜辞影，一把抱过她手里的猫。
“哦哟，你从哪里拐来的猫仔啊？”
“不是拐的，”姜辞影走向厨房，灌了一大口冰水：“它自己送上门的。”
姜文娟跟没听到似的，自顾自抱着小猫，放在沙发上玩的爱不释手，笑的保养了几个月的眼尾又冒出皱纹来。
姜辞影耸耸肩，无所谓的坐下，端着水杯在角落看戏。
“咁乖嘅猫仔，以后同阿婆一齐看店，帮手捉老鼠啦。”
“对了，”姜文娟忽然转头，态度大转弯：“你有无帮猫仔取好名啊？”
姜辞影撑着头，远远注视着小猫，手指轻轻跳动几下，半晌沉默。
它那一身丑陋的毛茸茸，初遇就把人吓了一跳。
“就叫毛毛虫好了。”
姜文娟眼睛一眯，沉声又问一遍：“叫什么？”
“就叫毛毛虫。”姜辞影察觉到不满，却还是固执己见：“我的女儿，命名权总归我的，你管不了。”
姜文娟叹口气，低头揉揉小猫的脸，还是没了脾气，最终也只好妥协。
“好好好，听你阿妈的，叫毛毛虫啦。”
姜辞影满意的勾勾嘴角，双手握紧了杯子。
对待小猫，姜文娟总是最口是心非的人。
第二天姜辞影睁开眼，猫已经被洗了干净，满身甜甜的宝宝沐浴露香，甚至还套上了不知哪弄来的项圈。
“你这女儿烦死人了，又能吃又能闹，和你小时候一样难伺候，让我一把年纪跟着操心。”
姜辞影靠在门框边，不知是哪句话刺激了她，忽然默不作声变了神色。
她静静看着姜文娟一边抱怨，一边拿着自制的逗猫棒笑嘻嘻的逗猫玩，思绪飘散。
“这猫招财，你喜欢就带去店里吧。”
她半晌才吱声，好心情莫名消散了大半，转头回了房间。
衣柜的门被随手打开，姜辞影却盯着柜门的镜子看了许久，迟迟没有动静。
最后烦躁的扯扯头发，找出一副新的眼镜框。
“砰——”
门外一声巨响，连带着地板也轻轻震动。
等她换了衣服再次推开门，家里早已恢复平静。
桌上小猫用品消失的无影无踪，就连地上刚用纸箱做好的猫窝也一同不见了。
姜辞影抬抬眼睛，转身推开家门，同样把门砸出一声巨响。
秋天已经许久不下雨了，延河岸边的石头难得露了面，尖锐而不规整，恍惚间看着还有星星点点的红色印记。
姜辞影用力踩下油门，冲上城区宽敞的街道。
“早啊辞影姐。”
黎月仍旧每天不重样搭配花哨的裙子，转过身时裙摆跟着展开，如同夏日盛开的荷花，很是好看。
姜辞影习以为常点点头，将手里的礼物递给她。
黎月先是一愣，并未伸手接：“这是……”
“你姐出差带回来的礼物，她工作忙，所以托我带给你。”
一听是林央，黎月的眼神忽地一亮，迫不及待双手接过，一把推开面前桌上的杂物，小心拿出袋子里的东西。
姜辞影没忍住驻足在一旁，盯着黎月打开包装精细的首饰盒，映入眼帘竟是块小巧的玉如意吊坠。
黎月与她一样，脸上几乎是同一瞬间展露出惊愕。
黎月捧着礼物，满脸喜色回过头，迫不及待的和姜辞影分享，说着还要她替自己戴上。
“林央姐姐居然送了我这么珍贵的礼物！辞影姐你快帮我戴上，试试好不好看。”
姜辞影默不作声，替她调整好长度，在她转头期待看向自己时，仍旧静静盯着那块玉，微微蹙起眉头。
“好看吗？”黎月摸着胸前的吊坠，等不及要问。
“好……好看，和你今天的造型很搭。”
黎月听罢嘴角又向上扬了扬，在姜辞影面前兴致勃勃的转了个圈，很是欣喜。
“你说我的造型吗？我身上这条裙子是在国外时设计缝制的，特地结合了中西方传统文化，在国内可是见不到的。”
姜辞影听多了她的碎碎念，早已学会敷衍捧场，还不等她说完就笑眯眯的拍手附和：“很特别的风格，创意不错。”
黎月察觉不到，也不想猜测她夸赞的真心，依旧自顾自的欣赏，絮絮叨叨的分享她伟大的品牌计划。
几乎是每天，姜辞影都想劝阻这位不知天高地厚且人傻钱多的大小姐，但是无一例外，话到嘴边都被她堵了回去。
“嗯……黎小姐，”姜辞影终于忍不住，出声打断：“我们聊很久了，现在该开始工作了。”
黎月说到一半忽然一噎，看着姜辞影略微尴尬的笑容思考了三秒，莫名有些落寞。
“也对，姐先去忙吧，咱们空闲时间再说。”
此话对姜辞影而言如蒙大赦，她也顾不得那么多，保持优雅从容的假笑，扭头迈着小碎步逃跑。
阳光从办公室的落地窗洒进，落在柔软的地毯上。
姜辞影收拾桌上杂乱的文件，丢下包伸了个舒服的懒腰。
这本是稀松平常的工作日。
桌上小钟走过一圈，最后停在夕阳落下的时候，滴答滴答的发出声响。
姜辞影提上挎包出门，撞上正巧迎面而来的黎月。
她抬头与姜辞影对视，只是有些勉强，明显藏着心事。
姜辞影心中隐约有预感，无奈的轻叹一声，打算把包丢回桌上。
“姐，我想拜托你件事。”
熟悉的开头，姜辞影已经做好了加班的准备。
可是她等了三秒，也没等来厚厚的文件。
“不是什么大事，只是觉得辞影姐在这里生活久人脉广，想问问你身边有没有年轻漂亮的女孩，可以做我们新裙子的宣传图模特。”
“模特？”此话显然在姜辞影的意料之外，不禁皱起眉头：“咱们之前的宣传图不都是你亲自试穿拍摄的吗？为什么要找模特？”
这话似乎是戳中黎月痛点，脸色微变了变，露出些苦涩的意味。
“哎，可能是我的气质和衣服不搭吧，拍出来的效果总是不尽人意，感兴趣的客人更是屈指可数。”
姜辞影挑挑眉，早就猜到结果，默默低下头去没有说话。
“所以……”黎月言归正传，眼神中带着祈求看向她：“你能替我找找合适的女孩吗？报酬好说！”
姜辞影默不作声盯着黎月的眼神看了半晌，或许终究是心软，也或者是不愿多管，答应了下来。
“好，这段时间替你留意留意。”
黎月听了肯定的回答，终于是如释重负般咧开嘴角：“那就麻烦姐了！”
姜辞影轻点点头，保持不失礼貌的笑，绕开她扬长而去。
闹市区的傍晚最是拥堵，姜辞影从办公楼走到马路边，最后开着车挤在车队里，一眼望不到头。
心中思绪杂乱，她干脆掉头，换了条新修的小路。
小路虽不像闹市区车水马龙，可仍旧是车多混杂，不过驶过这样的路，于姜辞影而言算不得难事。
她在十字路口的红绿灯前停下，不着调的哼着车载收音机里相同的旋律，眼神悠闲的左右张望。
忽地，她注意到街边装扮花哨的饰品店，猛地想起什么。
一个转弯，把车停进了路边狭窄的车位。
“咚咚咚——”
十分钟后，姜辞影敲响了622的房门。
只是奇怪，久久无人开门。
她侧耳趴在门上倾听，无论几次敲门，屋内仍旧一片寂静。
“奇了怪了。”姜辞影自言自语，抬起手腕看看时间：“该放学了啊。”
她心中猜测着，最终也没有办法，怅然离去。
手中粉色的礼物袋被她甩的晃晃悠悠，里面的小物件跟着在袋子里摇出声响。
“哒……哒……”
“喵——”
推开棋牌室的小门，姜辞影看到门口，彻底一愣。
“滚开。”
反应过来，她赶忙冲过去，把被踹倒的小东西拎起来。
“臭猫，净会捣乱。”
桑映梨嫌弃的拍拍裤腿上沾满灰尘的猫爪印，后退一步，抬头面无表情的看姜辞影。
“你的猫？”
“嗯。”姜辞影揉了揉小猫的肚子，确认无恙才松了口气。
桑映梨转眼看向猫，看着它被踹仍旧睁着大眼睛朝自己伸手，又轻轻皱起眉头。
“看好它，不要出来捣乱，抱着别人大腿不放。”
姜辞影没说话，只是看着她，任由猫从自己怀里逃走，跑进了草丛里。
“等等。”
桑映梨说罢便要走，姜辞影忽然大跨一步挡在她面前，递上礼物袋，略有些紧张的试探开口。
“我想请你帮个忙。”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毛毛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