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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失贞 沈杂安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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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杂安不是个安分的主,胃里正犯恶心,下意识坐起来,目光涣散地打量一圈,最后停留在寝屋内的一张整齐的书案上。
他不怀好意的走到书案前坐下,把索骥笔架上的狼毫笔全部取下塞在靴子里,用衣袍遮掩住,一袭水绸袖扫过案面,打翻了砚台,染上水墨的袖口在书卷上刻意涂抹,一片狼藉。
转头想到讨厌的张遗龄,收了手,低头拿起书一页一页翻找起来,嘴里还低声念:“本宫把你造反的证据找出来,届时一锅端了你的老巢。”
酒意麻痹严重,全然看不进去什么东西,沈杂安自己没意识,起身又走到边上的梨花架前,对着一格一格的小瓷瓶指点起来,暗暗地想:成日躲在这里炼仙丹呢,难怪一把年纪了还长了一副妖冶相。
沈杂安抓起几个瓷瓶在手心里晃,挤着一只眼往里头看的时候不小心倒出来,黑褐色药丸顺着脚尖滚到架底下,他趴下去找,哼哼低笑:“一颗丹药一个窝,真宝贝得紧。”
随手丢开瓷瓶,后边的人似听到动静,顿了一下,大声问:“殿下,你在干什么?”
外室安静了一瞬,又开始发出“哐哐”的动静。
预感不妙,张遗龄不由加快手上的动作,不等肌肤上的水珠干落,抄起寝衣披着往外走。
好好的一个寝殿不过片刻已经凌乱不堪。
再看那边的罪魁祸首,背对着他席地而坐,脚边躺着的瓷瓶装的全是他的心血!
国师再度愠怒,边走边咬牙喊:“沈杂安!”
一把过去抓了沈杂安的手,感受到他惊人的温度,无比滚烫。
沈杂安正好抬起眼,目光如炬盯着他贴湿的领口,灼得张遗龄十分难受。
那张脸上的酡红未褪,又染上一层奇异的艳红,眼底的张扬与欲望直逼张遗龄而来。
他终于察觉不对,伸手就要抠他的嘴,“你吃了什么?”
沈杂安顺势咬住他的指头,含在嘴里,尖锐的痛刺激地张遗龄目光一震,他看到他怀里的一盏黑色长颈净瓶,心乱如麻。
那本是皇帝向他讨要的能在男人行房事时有所裨益的‘飘飘丹’,他素来对此类丹药不齿,因而只炼了这么一颗,原打算找人送去,竟被沈杂安吞了!
整个架上几百个瓶子沈杂安偏偏就挑了这一瓶!
来不及多想,张遗龄迫使他张嘴把手抽出来,指头上一节牙印带着晶莹浮现在他眼前,血色从指骨间透出来,温热的湿气渗入皮下。
一颗水珠砸在沈杂安脸上,他盯着他突然笑说:“你也太美了。”
而后这个兔崽子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竟欺身压住他,细白的手指顺着太阳穴往下,一路划过颈项落到湿哒哒的领口处,俯身,闻香。
张遗龄被他这番胆大妄为的姿态吓得胸口直跳,抓了他的手,眉眼狠厉:“殿下看清楚我是谁?”
无法控制意识的沈杂安顺着他的话抬头看上那张羞愤欲死的脸,胸口笑得轻震:“国师终日驻守神坛之上应该很孤单吧?”
即便有飘飘丹的作用却还是抵不住这人骨子里本该有的劣性。
“殿下,你会后悔的。”
……
四个时辰后,卧榻上的人突然睁开眼,捂着几乎要炸裂的脑袋坐起来,“这是哪里?”
而后他目光一转,看到边上躺着的人,一把掀开被褥,像是猜到什么,翻身阴狠地掐住那只洁白如雪的脖子!
张遗龄没睡,沉沉阖上的眸满不在意睁开,也不说话,气氛诡异得要让沈杂安羞死。
手上力道加重,指尖嵌入软骨之中,是用了狠劲的。
张遗龄一个屈膝,反手压制住他:“杀人灭口?来得及吗殿下,事已至此了。”
沈杂安双目充血,血丝蔓延在脸颊上,一股戾气从体内爆出,眼神想杀人。
“你这个断袖!本宫就知道你没看上去那般光风霁月!”他近乎要把牙齿咬碎了。
张遗龄没将他的举动放在眼里,只是略感痛心,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原本还想给殿下留两分面子,可殿下好像误会了,是你吃了我的丹药——”
“强迫了我。”
毁我清白。
咬字极重,像是令人闻风丧胆的惊雷直接从沈杂安头顶劈下。
沈杂安的世界观崩塌了。
他说什么?
强迫他?
怎么可能!
他堂堂太子,强迫狗也不会强迫一个男人!
“你说谎!”
张遗龄丢出一个瓶子:“我有没有说谎殿下拿着这个瓶子去问陛下不就知道了,这是陛下吃的丹药,什么作用不用我多说了吧?”
沈杂安像是被那瓶子烫了一下,瞳孔猛缩,不敢确信:“你和我……真的……”
睡了?
“睡了。”张遗龄云淡风轻带过。
脑袋转不过弯了,在张遗龄的注视下,沈杂安下床套好衣服,反手先给了一个巴掌。
他突然想到什么,再度掐上他的脖子逼问,如初生的小狼一般凶狠:“你为何不推开我?”
为什么不推开他,既然知道他吃了丹药,又放任他肆意妄为?
险些中了这个死断袖的圈套了!
谁知张遗龄突然低下头颇为委屈道:“殿下是太子,太子的话谁敢不听?”
虽也有理,可沈杂安不信,他张遗龄难道是什么任人摆布的好东西吗?
沈杂安平生最鄙夷断袖,气得双手颤抖:“本宫醉了你也醉了吗!”
张遗龄遥遥望他一眼,眉目森然:“殿下现在是不想负责了吗?”
“你是不是有病,你是男的我也是男的,负责个屁的负责!”
沈杂安只想杀了他灭口,一个国师而已,父皇要他再搜罗百八十个,他堂堂储君,若这事传出去了,岂不是给皇家蒙羞!
想想他那个天生放荡的二皇弟就知是个什么样的下场了。
脑袋灵光一现,沈杂安大彻大悟:“我知道了,你设计我,要我和二皇弟一样被人不齿,张遗龄,你好算计啊。”
不知道他脑袋里怎么会有那么多无厘头的想法,张遗龄别开脸一哂:“提上裤子不认人了?”
他一寸一寸掰开颈间的手,很是瞧不起:“就殿下这二两力气还不如吃奶的娃娃厉害,还想杀我?”
张遗龄毕竟是个练家子,知道难敌过,沈杂安也不敢硬碰硬,半是威胁道:“国师也不想这事被传出去吧,我的名声毁于一旦的话,那国师怎么办呢?天下人奉承的高洁的神明,你也要跟着我滚落神坛吗?”
“看殿下愿不愿意了?”
“死断袖,你威胁我?”
“不是殿下威胁我吗?”他语气轻佻,认真盯着沈杂安。
知道他势必不会说出去,沈杂安想死的心放下了,想杀他的根却已深深埋种在心底了。
今日杀不了,不代表来日杀不了,总能找到机会。
一个邪恶的计划滋生了……
沈杂安抱起地上的外袍,施舍一个冷眼:“去找太医看看脑子,别真成了断袖。”
张遗龄盯着那道落荒而逃的背影,眸子闪过一道寒光如狼似虎朝那道影子上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