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泞》护卿岁岁宁

1、第二年 阴暗狭小的

　　阴暗狭小的出租房，备考的两个人每天都要一起蜷缩于此。
　　他们住在楼梯口，无它，那里最为便宜。
　　楼的尽头住着一个年轻的男人，每次张景同男朋友一起回到家，那个男人就大半个身子靠在铁栏杆上吞云吐雾，眼神却似有若无地飘向她。起初她感到不悦，想向男友提起，可身旁人因为长时间的紧张而有些灰白的面容让她缄口。
　　最开始他长什么样子，思索着第一次见到王之的情景，她只记得那双黑色瞳仁明亮异常，给原本就俊美的面容增光溢彩，没人会拒绝那样一个有生命力的人的请求。
　　钥匙的扣链哗啦撞击着铁门，一股略带着腥味的潮湿热风扑面而来，张景从回忆抽离，关门的刹那，她恰好对上那个年轻男人的眼神——赤裸、玩味、充满欲望，好似舔舐着她日复一日麻痹的神经，让她心跳加速。
　　恋爱以来第一次爆发争吵，张景歇斯底里，而王之只是低着头，仍是略带着麻木的脸，像是对眼前情况的无措和迷茫，最后哭累了的张景指着他，“你今晚不要再回家，我不要看见你这张死人脸。”终于，那张灰败的脸上出现裂痕，痛苦编织着龟裂的纹路，但随即长睫一扫，又是古井无波。
　　当张景自己从楼梯口上来的时候，那个抽烟的男人终于不是之前的状态，他懒嗒嗒地走近，握住张景开门的手，“我是房东的儿子。”他只说了这么一句话。张景了然地看着他，但并没有将钥匙插进锁眼，男人的手也没有施压，他们僵持着，最终男人轻笑了一声，“不赌一次吗，像你们这种贱命。”
　　狠狠地踹他裆部再说些讥讽这人的话吗？算了，她没有信心能再找到如此低廉的屋子。麻木的何止王之一人，张景闷闷地想。
　　王之今晚住在哪儿？
　　她胸腔疼得厉害，可能是刚刚男人的头全埋在她胸脯的原因，他在她之上剧烈起伏着，一只手狠狠覆在张景的口唇处收紧，尼古丁的味道钻入鼻腔，她有些难以忍受地皱眉，男人笑了一声，更快速地抽动起来，趁她惊呼，附身将嘴唇凑了上去。
　　黏腻的舌递进陌生的味道，张景有一种错觉，她看自己好像滩在土里的史莱姆，随便沾粘些什么，反正再剖开来一层还是一样整洁。
　　对着她失焦的眼，男人却并不觉得扫兴，反而意趣高涨，将她的手扣在头顶，有些神经质地重复着自己的名字“延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