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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察觉 ...

  •   ……

      ……

      ……

      沉默。

      沉默是今晚的主旋律。

      温则述挑眉,看了眼谢宁玉的表情,又撇了一眼裴过下巴找地的模样,哪还有不明白的。

      摇摇头,事不关己地坐下,轻摇起折扇。

      反倒是温商砚对此情形后知后觉,惊叫出声:“好啊!阿玉姐,你这是背着我在外头又认了个弟弟!搞什么,这个位置不是原先只给我的嘛?”

      说着,他态度也不似之前和善,眼神像是锁定猎物的狼崽,恶狠狠地朝还懵圈的裴过看去。

      “温商砚。”

      温则述眼看着他的不着调,淡淡出声。

      只一句,原先还耀武扬威的少年便如霜打的茄子,无精打采地泄了下去。

      谢宁玉拍拍他,这次的语气多了几分严肃,虽还是揶揄,却是实话:“裴二救过我一次,于情于理,是我欠他,可不敢随意把人当弟弟使唤。”

      温时序早先来时听谢宁玉说了此事,她原先想着该在裴氏子弟面前摆些架子,不为别的,谢宁玉与裴故交好的事没在她那儿事先通过信便算是大忌。

      可真真把他们的事儿听去后,温时序心里又不免感到五味杂陈。

      若没出那档子事儿,自己这千娇万宠长大的小妹,又何需变成如今处境艰难的模样。

      父亲母亲虽说爱怜她,可偏是个迂腐的,连自己不出嫁都不愿,更遑论替阿玉想办法送她去军营。

      兄长呢?

      最是淡漠性子,行事作风摸不透,虽说对下面弟妹也算迁就,可关乎原则问题却是绝不让步。

      阿玉若找他提,保不齐会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举措让人忧心。

      连他们一家真心待谢宁玉好都如此想,其他与定北侯府虚以委蛇的官僚就更不必说,定然是个个不会真的出手帮忙的。

      而若不是举步维艰,谢宁玉又怎会去找裴故结好,去了大理寺不说,往后,还有更艰难的处境在等着她。

      说来说去,归根结底,还是她对不起这个小妹,无法庇她周全,才使得她屡次陷入困境,需要靠他人相救才能渡过难关。

      既如此,她这个不称职的姐姐,又哪儿来的脸去给裴二摆脸子呢?

      把对这情况摸不准头脑的温商砚拽回来,温时序上前一步,对着裴过,“我来前便听阿玉说了这事,合该她谢你,二公子不必拘礼。”

      不……不是。

      裴过呆在原地。

      他现在被架在道德制高点,该怎么解释自己其实不是因为拘礼而久久不回应?

      他现在不讲话,纯粹是因为有苦没法说啊……

      以为是老天开眼,安排从天而降的艳遇,结果只是自己单方面的相思。

      这种乌龙说出来,会被裴故那玉面修罗给打死吧……

      裴过呆滞地对着温时序点头,脑筋还没转过弯儿要怎么回,一旁发觉事态不对的裴故已经出声:

      “挟恩以报本就不是裴氏家规,何况我与阿玉大婚将近,若是着重提这个恩情,未免让人感到关系生疏不是?”

      他本意不过看谢宁玉乐得去逗裴过,自己便也跟着配合,总归亲近之人玩闹,于他而言从来都是乐事。

      可温家与他生疏,温时序又是个知礼懂节的女子,见此情形往深处想,添了负担,反倒是他的考虑不周。

      裴过被这一点,一样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很快恢复神情摆手:“没有的事,谢小姐那么聪明,就是没有我,恐怕也能轻松从局中脱困。”

      事情演变到此,虽说他还是不清楚谢宁玉那一日为何会被大理寺的人追杀,但想到自己平日里还不是被兄长安排各种任务连轴转,又觉得这行踪诡异的公主能跟裴故是一类人,干点什么惊世骇俗的事也不奇怪。

      听他奉承,最开心的不过温商砚。

      笑呵呵又好哥俩似地楼他上去,“我就说,阿玉姐那么厉害,绝处逢生也不是一回两回,偏阿姐小心,把这事说得严重。”

      “少贫。”

      谢宁玉听着他跑火车没个正形就头疼,撇了他一眼,又示意小厮去把酒安置好,“我阿爹在时就好这一口,俞姨酿的少,你若是喜欢,我回头再向她讨要。”

      裴故好整以暇地看着这一幕,挑眉,还没抉择好自己该不该在这种场合插手,一旁早就坐下的温则述却突然抬头。

      他穿着月白色的云纹锦缎,神情间皆是符合气质的冷漠淡然。

      似乎是从他们对话中听到了了不得的问题,他皱着眉,目光直直盯着谢宁玉:

      “你说裴二救了你……你最近在做什么危险的事嘛?”

      谢宁玉一愣,关于这个兄长,她距离一向拉得有些远,既不像谢宁斐可以做到完全坦诚相待,也不像温商砚可以处处打趣笑骂。

      但可以肯定的是,她真真是把他当长辈看待。

      而温则述,虽待人接物一向冷淡了些,对她也是处处着想,起码温时序有的,也绝不会冷落了她。

      可即便如此,关于跟裴故的密谋,截止到目前,亲友间她似乎只告诉了温时序,并且也没有打算要再告诉别人。

      是以被这一问,裴过和温商砚的目光齐齐看向她,个中疑惑清晰可见,僵在原地的人也变成了她。

      “是跟宋少卿和崇祈有关,他们的事儿出来后我气不过,一时不察,惹了些小乱子,阿玉去收了尾。”

      眼看两个没心眼的就要追问,危机时刻,还是温则述淡淡地出声,打破了僵局。

      她步子轻动,自然地落座在温则述身旁,假装没看见对方探究打量的目光,而是镇定自若地给自己斟了杯茶,细细地品。

      温则述眯起眼,视线在这个一直偏爱的妹妹身上停留片刻,落在谢宁玉身上。

      这个小姑娘倒同样是一副坦然的样子,轻飘飘走过来,还不忘用眼神示意自己的无辜。

      有鬼。

      温则述直觉不对,视线变得越加锋利。

      再看裴故,少年的眸幽深又捉摸不透,察觉到自己的注视,他抬起头,不动声色地将所有的猜疑都挡了回来。

      那张姣好的面容与其说是坦荡,更像是把自己的心包裹得密不透风,除了在面对阿玉和裴过时有所坦露,其他时候,对待所有人都是防备状态。

      他绝对知道怎么回事。

      只是一瞬,温则述下意识的直觉便将目标从谢宁玉转向了裴故。

      看着三个少年接连也入了座,少年权臣那张冠绝燕京的脸立在对面,越看越让他觉得不对劲。

      只是顾及旁边两个小姑娘,再看向一侧已经跟同类变熟络的傻弟弟,温则述沉下气,没有点破,淡淡应下温时序刚刚的说法,意有所指地补充:

      “这话虽大逆不道,但作为兄长,我还是得同你们说过。在外有事,得了委屈,总得有个人给你们撑腰,我是哥哥,遇到难处不必瞒我,便是长公主在前成了敌人,我也断不会让你们受了委屈。”

      “我靠,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帅了!?”

      丝毫没察觉到周围情况异常的温商砚闻言抬头,这话虽是说给温时序和谢宁玉,却不妨碍他反应最大,激动地对给出反馈:

      “我正犹豫要不要说呢,那王家老三也不知是什么东西,前个儿在书院抢了我策论跑夫子跟前读,害我丢了好大个脸。你既说了要替我们出头,干脆就先把那鳖孙抓起来抽打一顿,以儆效尤,看往后燕京还有谁敢欺负我温商砚!”

      ……

      ……

      ……

      温时序和谢宁玉对视一眼,难得默契地眼中都带了嫌弃。

      温则述执起茶杯,抿了一口,皮笑肉不笑:

      “我近来不曾关照你功课,倒不知你的水平已经到了能叫人啼笑皆非的程度。赶明儿来我书房报道,把你那堆破纸都带上,在关照你的心理状况之前,我想我更需要关照你的文化水平。”

      原先还开朗的少年一愣,旁边刚刚还跟他称兄道弟的裴过同情地看向他,默默拿开搂着肩膀的手。

      好难得。

      竟然能见到比他还听不出弦外之音的人。

      所以说啊,裴故还是见得少,有他这么个聪慧的弟弟,就暗暗偷着乐吧,还天天变着法地跟他表达嫌弃。

      他幸灾乐祸的样子有些明显,裴故念着他刚被谢宁玉逗过一轮,本不想理会,无奈笑看弟弟的得意不是做哥哥的必修课,忍了又忍,还是没憋住,轻飘飘一个眼刀飞了过去,吓得裴过立马老实坐好,又安静了下来。

      ……似乎跟当兄长的一样,当弟弟的往往也有自己的必修课。

      比如要学会察言观色,比如要懂得适时闭嘴,比如要在此刻,默默地蜷缩进壳里,当一名合格的鹌鹑。

      和一边同样敢怒不敢言的裴过对视一眼,二人皆看到彼此眼中的无奈与同病相怜下的惺惺相惜。

      温商砚不擅古文诗词,倒也算头一回共情了什么叫“相顾无言,唯有泪千行”。

      内心默默给裴过打个勾,把他划进了跟自己同一个阵营。

      至于这阵营叫什么……

      温商砚不好取。

      如果他那时便有被父兄荼毒的受害者想法,或许能给个新鲜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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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暂定日更或隔日更,更新约晚间21:00 求收藏评论冒泡,会写完故事不会坑 欢迎讨论剧情指正批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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