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潇暮雨子规啼》一只木几

3、欢喜冤家 “嗯，我们

　　第二天清晨，金黄的阳光斜斜地洒在柏油路上，林暮雨和向蓁并肩走在上学的路上。晨风裹挟着街边早餐铺的香气掠过发梢，向蓁突然停下脚步，弓着身子模仿起老学究的模样，一只手在下巴处虚摸着根本不存在的胡须，另一只手有节奏地锤着自己的背，操着夸张的腔调说道：“暮雨啊，我看你年纪也不小了，也该找个男朋友了。”
　　林暮雨被这突如其来的调侃弄得哭笑不得，脸颊微微泛起红晕，作势扬起手就要打向蓁。向蓁见状，立刻抱着脑袋往后跳开半步，扯着嗓子大喊：“别别别，女侠饶命，我错了还不行嘛！”一边喊着，一边还挤出两滴“鳄鱼的眼泪”，皱着鼻子抽噎着，又开始了她那堪称浮夸的演技。
　　林暮雨又气又笑，无奈地瞪了眼还在装模作样抹眼泪的向蓁，转身朝着学校方向快步走去。
　　转过最后一个拐角，学校大门的轮廓渐渐清晰。林暮雨下意识转头，本想看看那个活宝有没有跟上，却在瞥见校门口倚着栏杆的身影时，脚步猛地一顿——穿着白衬衫的纪潇正垂眸翻着手中的课本，细碎的刘海被风吹起，露出流畅的眉骨。她突然想起表白墙上那张偷拍的照片，林暮雨只觉得后颈腾起一股热气，绯红像水墨般在脸颊晕开，慌乱中她急忙低下头，发梢垂落下来，遮住了眼底那抹无处安放的羞涩。
　　林暮雨本想摇头说自己已经吃过了，可瞥见纪潇那双盛着晨光的眼睛，喉间的拒绝突然变成了软糯的“谢谢。”她指尖触到温热的纸袋，心里泛起涟漪。
　　“正好我们都没吃，要不去那边奶茶店吃吧，顺便我请你喝奶茶？”于驿海一把勾住纪潇的脖子，“你这不厚道啊，有好东西不分享，见色忘友是不是？”纪潇耳尖泛红，伸手想推开好友，却被于驿海躲了过去。
　　就在两人推搡间，一阵风似的向蓁冲了过来，眼尖地瞅见林暮雨手里的早餐袋，又看看红着脸的闺蜜，再瞄瞄耳尖发红的纪潇，瞬间来了精神。她双手叉腰，故意拖长语调：“哟~这是什么修罗场呀？早知道我就不追过来，坏了某些人的好事咯！”
　　林暮雨垂眸盯着脚尖，晨光在帆布鞋面上跳跃，内心被向蓁的话搅乱。犹豫片刻后，她抬起头，声音轻得像飘在风里的蒲公英：“那我们去奶茶店吧。”
　　“嗯，好。”纪潇唇角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转身时带起的白衬衫衣角，扫过林暮雨发烫的脸。
　　两人往奶茶店走去，碎石子在脚下发出细碎的声响。还没走出两步，向蓁就小跑着贴了上来，温热的胳膊挽住林暮雨，带着少女特有的清甜气息：“走走走，我要喝杨枝甘露！”
　　于驿海见状，快步挤到两人中间，冲纪潇挤眉弄眼，又转头对着向蓁挑眉调侃：“向蓁你就别来当电灯泡了吧。”话音未落，向蓁已经翻了个白眼，另一只手掐住于驿海的胳膊：“谁说我是电灯泡？我这叫光明正大当护花使者！”四人的笑闹声跌落在洒满阳光的小路上，惊起树梢两只白鸽，扑棱棱飞向湛蓝的天空。

　　踏入奶茶店，浓郁的奶香与茶香扑面而来，暖黄色的灯光温柔地倾洒在四人身上。向蓁抢先一步，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指尖敲打着桌面，兴致勃勃地研究起菜单：“我要点超大杯的杨枝甘露，多加椰果！”于驿海伸手夺过菜单：“这么能吃，也没见你长高。”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拌着嘴。
　　桌上的号码牌随着空调风轻轻摇晃。林暮雨盯着玻璃上蜿蜒的水雾，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杯垫边缘，直到向蓁手肘轻撞她肋骨，才惊觉纪潇不知何时正偏头看她。
　　“哎，你们昨天晚上有没有看到表白墙和那个帖子？”于驿海突然撑着桌子凑近，脸上挂着狡黠的坏笑，活像只发现猎物的狐狸。林暮雨的心跳陡然漏了一拍。
　　“没有。”林暮雨垂着脑袋，指甲在纸杯上划出细密的纹路，声音小得像要钻进桌底。
　　“看了。”纪潇回答得简洁干脆，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吸管转了半圈，冰凉的金属杯壁凝出的水珠顺着指缝滑落。
　　向蓁立刻来了精神，亮晶晶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穿梭，脸上写满“我懂，我都懂”的八卦意味。
　　“你们两的名字真的很有缘啊！而且还郎才女貌。”她双手捧脸，一脸花痴相，“我宣布，从今天起我就是你们的CP粉头号粉丝！”
　　这话像颗小炸弹，炸得林暮雨喉咙发紧。她慌忙低头啜饮奶茶，却被珍珠狠狠呛住，剧烈的咳嗽震得桌面都微微发颤。纪潇几乎是立刻起身，修长的身影掠过桌角，三两步走到前台要来温水。当他把水杯轻轻推到林暮雨面前时，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那双盛着星河的眸子近在咫尺，林暮雨攥着杯壁的手指瞬间收紧，烫人的温度透过掌心。
　　细碎的阳光从香樟树的枝叶间漏下，在青石板路上洒出斑驳的光影。于驿海不知又说了什么调侃的话，向蓁立刻炸了毛，两人推推搡搡地走在前面，互怼的声音时而高时而低，惊得路边草丛里的麻雀扑棱棱飞起。
　　林暮雨跟在后面，指尖捏着奶茶杯，看他们打闹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凉爽的风裹着奶茶的甜香拂过发梢，她仰头轻啜一口，珍珠在齿间弹开的瞬间，连心情都跟着轻快得要飘起来。身旁的纪潇安静地走着，白衬衫被风掀起一角，偶尔擦过她的校服外套，若有若无的皂角香混着奶茶气息，在暖融融的空气里织成细密的网。
　　他望着前方打闹的两人，声音像是揉碎在风里“嗯，我们是挺有缘的。”话音轻得如同飘在空气中的蒲公英绒毛，明明近在咫尺，却又带着几分若即若离的朦胧。
　　“嗯？你刚刚说什么？”林暮雨含着满嘴Q弹的芋圆，腮帮子鼓成可爱的弧度，像只正在囤粮的小仓鼠。她仰头看向纪潇，奶茶杯在掌心轻轻摇晃，溅起的奶泡沾在唇角都没察觉。
　　纪潇的目光突然变得温热，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没忍住轻笑出声。他抬手想帮她擦掉嘴角的奶渍，半空中又尴尬地转了个弧度，指节虚点了点她的奶茶杯：“没事，我说他们俩像个欢喜冤家。”
　　林暮雨跟着笑起来，脚下踢开一颗小石子，鬼使神差地接了句：“是啊，那我们像什么呢？”话一出口，空气瞬间凝固。她猛地攥紧奶茶杯，冰凉的水珠顺着指尖滑进袖口，这才惊觉自己说了多么大胆的话。
　　“嗯？你说什么？”纪潇侧过身，温热的呼吸几乎要扫过她发烫的耳尖。他微弯着腰，目光灼灼地盯着她涨红的脸，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林暮雨感觉心脏快要冲破胸腔，连吞咽都变得困难。她慌乱后退半步，后背撞上粗糙的树干：“没，没什么……”可垂落的发丝间，那抹烧红到脖颈的羞涩，却怎么也藏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