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归》麓归

5、第五章 献祭 嘶——

　　嘶——
　　小周也的指尖些微刺痛，他顿住脚步，低下头
　　手臂上的剑刃痕迹轮廓泛红，像是在提醒着他什么。
　　周也望着手臂上奇怪的痕迹，心内产生一个莫名的想法。
　　不能跟它走，我还有什么东西没放下。
　　他顿住了脚步，摇摇头，犹豫的站在原地，没了动作。
　　“你不想再见他们吗？”
　　那个声音越来越急切，父母的声音交替响起。
　　“小玄机，你怎么跑了这么远，我们都追不上你了。”
　　“你不想再见他们吗？”
　　……
　　周也捂住耳朵，他喘着粗气，忽的向着反方向奔跑起来，身后无数虎视眈眈的黑暗向前吞噬，似怒吼怪兽 。
　　叮——
　　一声脆响，周也下意识望向那个方向，看见了远处的一道绿色银河，那银河带着熟悉的气息，点点萤火漫山遍野，中间是一捧篝火。
　　“……星河入梦。”
　　周也脑袋瞬间闪过某个萤火漫天的夜晚，秀美的脸庞眉眼弯弯。
　　这是拢月在报平安吗？
　　眉眼柔和瞬间，他猛地扑向萤火。
　　下一瞬间，周也从幻觉中跃出，身后迷雾不甘散去，他咽下过往，万千思绪收纳心间，
　　抬头，眼前是一座蜂巢般的墓穴入口。
　　这会是谁的墓穴？墓兽为什么会守在这里？
　　周也抿唇，心生疑窦，握紧手中之剑，缓缓步入墓穴通道。
　　潮湿的气息裹挟着血腥与腐臭味并行，迷雾便是从这里面传出的，残缺尸骸藏匿在洞壁上，被无数蛛网拉扯。
　　周也顿住脚，手间剑化刃轻轻一勾，洞穴门口蛛网破裂，寒霜所铸的剑随之被腐蚀碎掉。
　　老者的尸体竟也在这儿，残缺身体似被啃过，四肢断处露着铮铮白骨。
　　周也注意到老者衣缝间滑落一角白纸，他蹲下身，凝目扫视一翻：
　　“至大丞相：拢家家女乃当今圣上最宠爱之人，其子拢月最得圣恩，吾等势必铲除目标，迎接周家大皇子归来，坐拥朝野。”
　　周也身形一僵，攥紧信纸，
　　当今朝中大丞相，乃前朝丞相遗子，他从小长大的兄弟，
　　云熄。
　　然自己已亡，谈何迎接？
　　周也眉间闪过疑虑，他对半撕下信纸，写下五字：
　　“五皇子已死。”
　　周也吹了口哨，简单掐了个追踪符咒，唤来信鸽，将信鸽放飞。
　　虽此阵对人类有效，但对禽鸟类并无作用。
　　他穿过走廊，入目是皇室中人住所的布置，桌椅板凳，床榻门槛……
　　无一不熟悉。
　　周也看向墓室左边的一把椅子，抿抿唇，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
　　那是当初母后最喜欢坐的位置，
　　她曾有段时间乐于烧制瓷器，品赏半刻，
　　将亲手烧制的素绘青花牡丹瓶放在了椅子旁。
　　他低下头。
　　……旁边果然放着青花牡丹瓶。
　　不安如涟漪蔓延，惊扰心境。
　　周也眉头紧皱，脚步越走越快，匆匆越过墓室门厅，来到主墓室被红布披上的供奉台前，
　　抬眸，撞见中央灵牌上的名讳：
　　“大夏皇室大皇子周也之墓”。
　　他僵住了。
　　这是他自己的墓穴。
　　周也后退一步，只觉得一阵晕眩。
　　他自尽前，作为叛国乱党，可人人喊杀。
　　是谁在他死后，于此处作了隐秘的墓穴？
　　这座墓穴的作用，又是什么？
　　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伴随一声脆响，轻呼顿起，
　　“玄机师兄？”
　　周也猛然转过头，对上拢月的眼神。
　　拢月腰间挂着一件不知从哪获得的玉佩，灵气缭绕胧月四周，似有些益处。
　　“这是我刚才在迷雾中捡到的玩意儿，这个东西似乎能隐匿气息，还可以收集灵体，我再发掘发掘，师兄你捡到什么好宝贝了吗？”
　　胧月好奇而兴奋的主动解释一番，看向周也。
　　不愧是气运者，随便都能捡个宝贝。
　　周也扯扯嘴角，扫了拢月一眼，正欲启唇，
　　他耳朵一动，后方传来异响，
　　周也比了个“嘘”，拉起拢月，躲在供奉台后，向外窥探。
　　阴风阵阵，灵火乍现，
　　幽绿的雾伴随着紫罗兰的香吹入墓室，
　　走廊飘起一个个悬浮半空的幽暗魂魄，停留在供奉台前。
　　它们抬起头，望着供台上的灵牌，眼眸满是亮光。
　　周也心头一震，进来的亡魂竟是自家的家仆与家军！
　　自从叛乱罪出，他的府中，无一人生还。
　　这些魂魄被谁聚集在一起的？
　　为何没能进入轮回？
　　周也握紧剑柄，攥紧的手被牢牢压住，疑问中带起丝丝不安。
　　身后的人似是担心他做出什么激动的事情。
　　周也头也不回，喉头紧涩，双唇嗡动。
　　“拢月，你早猜到了我的身份。”
　　虽前朝大皇子从未公开过任何资料，但同为皇室子弟，拢月或许早看过库内画像，不难发现端倪。
　　拢月看不清周也神色，点点头，望向师兄的侧脸，问得很轻。
　　“当年究竟是怎么回事？”
　　如今圣上并不是忌惮前朝，小肚鸡肠之人，
　　甚至两位还是二十多年的至交好友，
　　否则也不会开辟现下两朝同欢，海清河晏的太平盛世。
　　他翻阅过资料，关于周也叛乱罪的案件判定充满疑点，
　　所有相关文稿皆在周也死后，被焚烧殆尽。
　　当初究竟发生了什么？
　　一个假死，一个闭口不提。
　　周也沉默了，他深吸一口气，只静静凝视着那些熟悉的轮廓，带过一句。
　　“过往已逝，就让它掩埋在历史中吧。”
　　眼看周也不想回答，拢月从善如流的闭上了嘴，没再多言。
　　墓室里的亡魂们似是聚齐，中间出了个领头的，领头的魂魄是家将头领老魏，
　　它带领众魂，虔诚的对着灵牌拜了拜，嘶哑声音响彻墓穴。
　　“我们开始吧。”
　　随着一声令下，众魂兴奋的匍匐在地，只留老魏飘向前，揭开烛台上的红布，而红布之下是一段晦涩不清的咒文。
　　墓室内的亡灵们闭上眼，面容祥和，齐声诵读。
　　“浮生浮生，魂兮归兮……以吾之魂，唤汝降临……”
　　周也眉头微皱，心下不详。
　　这不像是墓兽的伎俩，更像是——
　　祭祀！
　　他脸色唰的一下变为惨白，
　　结合之前发现的信纸，心中透亮，
　　如果没料错，外面的迷雾是阵法的障眼法！
　　他们真正的目标是施展以魂魄献祭，召唤死人复生的邪术！
　　献祭的亡灵将永世不入轮回！
　　周也目眦欲裂，他厉声冲出供奉台，
　　“你们住手！”
　　言语间，抬手于瞬息释放出千倍寒霜冰柱，粉碎那供奉的烛台与法阵！，
　　却终究留不住那些被吸走的亡灵。
　　怎么会？
　　周也睁大眼，他的目光穿过亡灵残魂，直视阵法碎片。
　　这一眼，让他如坠冰窖。
　　错了，
　　这种献祭手法，
　　一旦启动，根本无法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