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碑中有云》别致小生

2、缘劫始，是初见还是久别重逢 凌

　　凌云踏入碑门的刹那，时空如破碎的琉璃轰然炸裂。万千记忆流光裹挟着刺骨寒意扑面而来，狐妖以精魄为引护住仙子的决绝、仙鹤衔着仙草穿越雷暴的身影，皆化作利刃刺入心间。而当那道熟悉的浅笑在碑文倒影中浮现时，尘封的伤疤被生生撕开——青鸾羽翼垂落如雪的画面，在他意识深处掀起惊涛骇浪。

　　血色迷雾如活物般缠绕，凌云每迈出一步，脚下便绽开破碎的姻缘残片。断桥之上，白发仙翁与妖狐相拥坠入轮回；寒潭深处，鲛人泪珠凝结成血色冰晶；竹林间，书生与花妖的魂魄在月光下化作飞灰。这些画面化作锁链勒进他的皮肉，疼痛里裹挟着千百对爱侣的悲鸣，恍惚间，他仿佛听见自己胸腔里传来细微的碎裂声。

　　泪水毫无征兆地滚落，凌云下意识去擦拭，却触到脸颊上陌生的湿润。这种钝痛般的心悸为何如此熟悉？记忆如同被迷雾笼罩的深海，他只看见一个若隐若现的幻影，当他试图抓住那抹幻影，所有画面又都化作泡影。

　　他强压下翻涌的情绪，抬眼打量这个似幻似真的世界。这里的街巷弥漫着人间烟火气，却又浮动着若有若无的浊气，屋檐下晃动的灯笼明明灭灭，如同那些破碎的姻缘。正思索间，一声破空锐响惊破寂静，一抹绯色身影从天而降，凌云不及闪躲，便被重重砸倒在地。

　　剧痛如电流窜过全身，他骇然发现仙力在体内沉寂如死水。怀中的女子发间飘散着奇异的香，绣着曼珠沙华的裙摆沾满星辉。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的力量竟与凡人无异。拍了拍女子肩头毫无反应，直到耳畔传来绵长的呼噜声，紧绷的神经才骤然松懈。

　　背着女子穿行在无人的街巷，凌云在一间爬满藤蔓的破屋前驻足。当月光透过斑驳的窗棂洒在女子脸上时，他才看清那张沉睡的面容，陌生又熟悉。凌云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有这样的感觉。

　　不知过了多久，女子睫毛轻颤着醒来。她撑着下巴打量眼前人，指尖拂过凌云眉骨处的霜花："原来如此惊艳的男子，竟比月下昙花还要娇弱。"

　　凌云后退半步，袖中指尖攥紧："姑娘既已无恙，便请自便。"话音未落，破屋外突然传来锁链崩断的巨响，血色月光中，无数断成两截的红线如毒蛇般游窜而来，缠绕在两人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