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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恶鬼 热意隔着布 ...

  •   锦宁迫不及待地催促道:“阿昭,既然要演戏,那你肯定留了一手,解药呢?我喂你服下。”

      凌昭:“没有解药。”

      锦宁:“啊?”

      那这可怎么办?

      她本来以为凌昭是个凡人,所以才附身在一截木头上。

      木头是好木头,大名鼎鼎的梧桐神木,风吹雨打淋不坏,还特别抗造,天雷都劈不出来一道裂纹。

      特别的好,但就是没修为。

      她现在仅有的修为,是源于她本身魂魄携带的一小部分。

      她用这副傀儡身体跟那恶鬼斗法,大概率是要输。

      难道,她这么早就得暴露身份吗?

      少女坐在身边的柴草堆上,皱着眉,叹气声接连不断,忧虑之情溢于言表。

      凌昭不由得开口道:“这毒我自有法子处理,你不如先走,免得被牵连受伤。”

      话音刚落,凌昭倏地闭上嘴,眉头紧蹙,他不该把这些话告诉她。

      万一她和恶鬼是一伙的,或者也心存算计,想要从他身上得到什么呢?

      虽然他时日无多,可心里头也承受不住一场欺骗与背叛了。

      可凌昭又下意识的在心底辩解,不是,她不是……

      这样的信任无端而来,纵使是凌昭自己也觉心惊胆颤。

      锦宁听他声音泠泠如碎玉,神情疏离,话语间却充斥着关怀。

      她面上的阴霾一扫而空,笑嘻嘻地打趣道:“阿昭,你是在关心我吗?”

      少年语气冷漠,“没有。”

      “有的有的,我听出来了。”

      锦宁挪过来点,靠他近近的,秋水般的双眸熠熠生辉,盛满纯真无畏的笑意。

      凌昭不喜同旁人靠得太近,更不喜有肢体接触。

      她离得太近了,近到哪怕茫茫月色下,他仍窥见到她柔腻皙白的面庞上,一层小小的茸毛,她发髻上簪了几簇无名的小蓝花,夜间香气更浓,吸息吐息间,便觉肺腑间都染上了香。

      和那日他生病时闻到的一模一样。

      想起那日,凌昭立刻屏住呼吸,面色古怪地避开了她笑盈盈的目光。

      凌昭不搭理她,锦宁也谈不上失落,她未修成人身时,做过石头小草,自娱自乐也能玩个千百年。

      堪堪天明时,凌昭睁开眼,少女依偎在他膝边,呼吸绵长,已然是睡熟了。

      没半分警惕心,也无半分娇生惯养。

      这粗陋的柴房,耗子都稀得来光顾,地上柴草扎人,她竟适应良好,还能做起美梦。

      少女挠了挠脸,笑嘻嘻地傻乐。

      “嘿嘿嘿,应该的……唔应该的……”

      柴房外,脚步声纷沓而至。

      有几道人影掠过门缝,凌昭闭上眼,虚弱地靠着墙,指尖灵气一动,隐去少女的身形。

      那些村民在漏风的破窗前伫立,视线如有实质落在凌昭身上,目光贪婪,鬼气森然,像在打量一件合适的祭品。

      凌昭心生厌倦。

      直到膝上传来柔软的触感,似是少女睡熟,无意识地朝他贴近,那双柔软温热的小手,搭在他的膝上。

      热意隔着布料,慢慢地渗进血肉里。

      偏偏凌昭不能妄动,身体贴紧了墙。

      待柴房外的村民离去,他这才难以忍受,小幅度地动了一下。

      这惹来少女的轻哼,锦宁眉头皱了皱,她慢悠悠地醒来,顺手撑着他的膝盖爬着坐起来,环顾四周茫然道:“天亮了?”

      “唔。”她伸着懒腰,踢踢腿,等清醒了,精神抖擞地问他:“阿昭,你饿不饿?我去给你找些吃的。”

      凌昭摇头,言简意赅:“不用。”

      他没胃口,身体里全是毒,吃什么都会吐出来。

      锦宁看他手脚还被绑着,撸起袖子,兴冲冲道:“那我帮你松动松动。”

      凌昭躲了下,“也不用。”

      “好吧,听你的。”

      锦宁叹气。

      也不知那恶鬼把凌昭抓来,到底图谋什么?

      她不愿坐以待毙,趁着这空闲,作一缕风,出去溜达一圈。

      临水村到处透着古怪,村子不小,按说也能住个百人,可这里空置的房屋却很多,全村加起来,多为老弱病残,笼统不过五十人。

      村民们在路上碰面时,不寒暄也就罢了,偏偏一双双眼不怀好意地打量对方。

      见谁都跟见仇人似的。

      幸亏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任这些村民再死守严防,也有背后碎嘴子的。

      她渐渐拼凑出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是半年前,临水村有一村民,夜里梦见山神赐福,被告知村子往南五里地有一处山坡,坡坑处有块大石头,往下挖便能挖出宝贝来。

      那人怀着试试的心态照做,不曾想真的挖出一个木盒,木盒里放着细软地契,足够他挥霍几辈子。

      一夜暴富,那人不愿在偏僻的山村荒废光阴,举家搬迁,再也没有回来。

      没多久,第二个被赐福的人也出现了,

      这次是个大字不识的粗鄙农夫,一夜之间,忽地能出口成章,文采斐然,去了京城做了大官。

      第三个,是个嗜赌的赌鬼,原先把家底赔了个精光,结果得到山神赐福,出去一趟便挣了大钱。

      回来时穿金戴银,身上布料又滑又软,据说只有贵人才穿的起……

      接下来,每间隔一段时间,山神都会赐福一个人,名利财富健康,都不再是可望不可即的镜花水月,而是有可能得到的所有物。

      人人都盼着那福气落在自己身上,好脱胎换骨,从这破败的村子走出去。

      他们着了相,每家每户供奉神像,日日烧香祷告。

      可突然有一天,山神不再赐福了。

      山神进到村民们的梦里,愤怒地告诉他们,临水村养出过邪祟,不配得到神的赐福,他要收回一切。

      而那个邪祟,就是凌昭。

      为了平息山神的怒火,临水村村民按照山神指示,抓来了凌昭,将他关押在柴房。

      背了一口黑锅的锦宁:“……”

      ……

      是夜,窗外又是一轮残月。

      凌昭的身体愈发虚弱,期间锦宁偷偷喂他吃过东西,但都吐了出来。

      盯着墙角下的老鼠洞,凌昭忽然道:“……你可知,我同临水村有何干系?”

      锦宁自然知道,临水村嘛,凌昭幼时生活的地方,后来被视作邪祟赶了出去,再也没有回来过。

      她故作迷茫:“什么?”

      凌昭沉默地巡视这间小小的柴房,木头腐朽,砖瓦破裂,莫说遮风挡雨,恐还有坍塌风险。

      他眼底泛起淡淡的哀伤,他告诉锦宁:“我小时候,住在这里……”

      住在这里?

      意料之中,又意料之外。

      锦宁惊诧地瞪大眼,在废弃的柴房里快步走了两圈,又从窗户探出头来东张西望。

      “这这这是你的家?!”

      少年轻轻点头:“嗯。”

      外面是间小院,三间房屋又旧又破,院中杂草丛生,足足有半人高,墙下的两棵树都枯死了,树皮脱落,害虫蛀洞,就剩个干树壳。

      惨淡月光落下,更显得废弃荒凉。

      锦宁收回脑袋,走回凌昭身边,在他旁边默默坐下。

      她不敢问他幼时经历,天书给的预言梦中,纵使模糊,她仍记得玄衡那双恨到极致的眼,如烈火燎原,势必要将天地翻覆!

      想来,凌昭幼时经历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残忍。

      凌昭说完那句,便薄唇紧抿成一条线。他和她交情不过两三日,交浅言深,实为不妥。

      可莫名地,他总想和她说说话,说些压在心底几乎永远不会宣之于口的话,或许是死亡将至,此时不说,恩怨也随着尸骨化为一捧黄土消散天地。

      凌昭哂笑,怕死是人之常情,哪怕他自诩理智,却还是心泛波澜,不自觉地露了怯。

      真让人耻笑。

      凌昭垂着眸,用余光悄悄看身旁的少女,少女抱着膝盖曲着腿坐着他身侧,低着头,就这般安安静静地守着他。

      她一向一尘不染的衣裙,裙摆不知何时泥点斑斑,翘头云履也不似往日那般光鲜亮丽,蒙上些灰尘。

      凌昭怔在原地,一时间连视线也忘记收回,紧跟着,心底泛起一阵古怪莫名的情绪。

      他被困柴房引君入瓮时,她来回奔波,又怎会不累?

      凌昭喉头发紧,闷声道:“你不必,为我做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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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预收文:见色起意唯利是图女主VS菩萨面蛇蝎心病娇男主 《折辱高岭之花后他上瘾了》 咸鱼山鬼VS傲娇魔头《灭世魔头决定以身相许》 养胃感淡系女主VS被抛弃的前任们《被抛弃的前任们》 已完结:温柔引导者女主VS懵懂纯情怪物《引诱怪物沉沦后》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