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进退两难 ...
-
“拜托了，再多给一点吧。”
“滚吧，已经多给你了！”
“可我明明挖完两人份的矿了！为什么只给我一个人的食物？我已经替我妻子把活干完了啊！”
怒吼的人灰头土脸的，看不出他原型是什么，像是乌贼或者水母，他攥住了对面那个看起来整洁许多的砂糖人的衣领，继续说道：“我们刚拥有了第二个孩子，真的很需要食物，他快饿死了，求求你仁慈一些！”
利诺没有做停留，快速的远离了争吵的两个人，他也因此没有听见后续。
但不出意外的应该不可能讨要到应得的报酬了，仁慈，真是少见的词汇，他只在美智瑠的口中听见过，利诺心想。
他的善良本身就存在着一个天秤。
他的弟弟妹妹们才是最重要的，包括新生儿生真。
所以他不会为一个陌生人来影响自己要完成的事。
利诺的速度很快，他在低矮的建筑群之间穿梭着，仔细地探寻有着斯托马克标志的商店和小摊。
没多久他就在街尾处找到了一家临时的小摊，祖父的眷属正在给几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砂糖人介绍产品。
利诺将兜帽往下拉遮盖住了眼睛，破旧的围脖又将自己下半张脸包裹的严严实实，挤进人群中，如此搭配在这随处可见。
常见的灰黑色矿石被切割成一粒一粒的状态装在瓶子里，表面撒着一层金色的粉末，利诺知道这个，妈妈有在书里画过，这是斯托马克之前主推的零食产品，是用廉价的矿石裹上一层上层人常吃的那种有甜味的磨成粉的晶石。
晶矿糖并没有什么操作难度，但是从很早之前砂糖人的零食售卖就被斯托马克家族的人垄断了，当然曾经的生意确实也是一直不温不火。
温饱都堪忧的人不会有吃零食的心，而极致享乐的人也看不上寻常的零食。
要……更加的吸引人，吸引到让砂糖人日思夜想的地步，才能让贫穷的人和富有的人同时都心甘情愿的掏出钱来。
用这些钱埋入“烂泥”中，盛开出糜香的“花”去妆点斯托马克家族曾岌岌可危的门面。
利诺藏在一个形似巨型甲虫的砂糖人身后，搅浑水似地压低嗓子喊了句：“没别的了吗？难吃死了！”
于是眷属默不作声的又拿出来其他几款利诺在书里见过的零食。
难道是现在人太多了？还是这个小摊站点没有那种特殊原料的零食？
但是这附近只有这个站点是祖父的眷属负责的，其他的都是雇佣的砂糖人。
如果是斯托马克家的秘密，是不可能会让家族以外的人来分一杯羹的。
利诺用余光四望着，很快，他发现在不远处建筑与建筑交错的暗淡角落，蹲靠着一个环抱住自己的，正在发抖的穿山甲砂糖人，看起来很不舒服的样子，和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这边。
准确说是盯着那几个眷属。
他好像是在等待着什么，像条被驯服的狗一样，尽力抑制了某些冲动，躲在旁边。
看起来岌岌可危。
利诺悄悄地后退，直到自己藏进了那个人附近隐蔽的角落，他沉住呼吸，用随手抓的几枚小矿石子，往眷属的周围滑过去，就像是被谁不小心踢踹过去一样。
石子砸到小摊的桌脚，淹没在人群中发出很轻的声响，但眷属警觉抬头望向这边。
他歪头凝视了几秒，看见那个正在抽搐的砂糖人，他转过头对旁边同伴眷属对视，对方点了点头，紧接着就开始驱赶周围的砂糖人。
一个挂出售罄的牌子，另一个强硬的推开围着的人，然后护着小摊一路推进了深处的小巷。
利诺等待着。
没多久，那个行为怪异的砂糖人跌跌撞撞地从角落连滚带爬的出来，尾随小摊离开方向。
这个家伙连爬都没办法爬出直线。
利诺都还没有靠近，就已经听见这个砂糖人沙哑又急促的声音：“给我！再给我点！”
说完就趴在地上紧攥住眷属的裤腿，生怕对方离开。
眷属没有搭理他，用力将他踹翻，接着隐晦的往周围扫视着，确定没有人后，才慢悠悠地说：“原料呢？”
利诺凝神——
“我我有一个——”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刻着模糊图案的硬片，上面被黑色的线绑的坑坑洼洼的。
原料只是一个小巧的硬片？
眷属打断他的喋喋不休，从他手里抢过硬片，“才一个就想换黑暗零食？你在做梦吗？”然后他侧身对另一个眷属说道：“最近的原料成色越来越差。”
“拜托了，我会更努力的，先，先给我吃一个黑暗零食吧，半个也好，我会不眠不休的完成任务的。”
眷属轻哼了声，从小摊的最下层抽出了一个方正的小盒子，轻飘飘扔到对方怀里，“下一次就是十换一了。”
很快细碎的交流声终止了，只剩下那个捧着盒子的砂糖人，迫不及待的想将手里的盒子打开，但由于手抑制不住的颤抖几次都差一点。
利诺顺着风无声无息地越到他的身后，抬起的手往他的后颈轻轻一砸。
“嗯？”对方疑惑地想转过头。
“啊…”利诺尴尬地应和了一声，“抱歉！”然后用了五成力往他头上敲击了一下又接了一下。
直到对方轰然倒地，头顶肿了俩大包。
利诺捡起滚到脚边的小盒子，打开，他皱了皱眉，只是平平无奇的暗色块状物体。
闻起来很奇怪，带着点甜腻味，凑近却又好像什么味道都没有，摸上去软软的，带有一点的弹性。
不管是先前的硬片，还是他手上的零食，怎么看都不像是和人类有关的样子，难道是他怀疑错了方向吗？
他的心情一下子好多了，甚至隐隐约约在责怪自己是不是太疑神疑鬼了。
兰戈是他接近十年相处的弟弟，格罗塔是他带着长大的妹妹，他们就像是他枯燥又漫长的生命里最美好的一部分，是荒芜的土地上唯一存在颜色的植物。
但很快他的心中又莫名有另一道声音出现，你只是虚伪的接受不了残酷的现实，所以捂住耳朵，想尽办法的找寻错误的答案。
你看不见被关在房间里的美智瑠和生真吗？你忘记美智瑠每一次对你的欲言又止了吗？
互搏的想法充斥大脑——
最后再试一次，想个办法去工厂看看，如果依旧没有结果，那他就老老实实的当作什么都不知道，至少这样——
不过自从祖父让位家主之位后，便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工厂那边了。
以他的能力，仅仅是面对祖父的眷属，他也只能远距离勘测，靠得太近瞬间就会被察觉到。
看来得静观其变，然后在最适合的时候制造混乱。
临走前，利诺将晕厥过去的砂糖人拖到更深处的角落。
刚想离开，对方头上的大包又让利诺驻足，他叹了口气，将书中的矿石全倒了出来，装进麻袋里藏到他的身下。
回去的路上没有再遇到祖父的眷属们了，只不过在最开始遇到的那个讨要食物的砂糖人还躺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几块碎矿石。
身上有数道伤口，但清醒着。
利诺没管住自己的腿，还是凑近了过去，对方看见他，马上把攥有食物的手压到背后，故作凶狠地让他滚开，发尾细长的触须却蔫蔫地摆动着。
利诺没有理睬，只是拿出了一碗彩虹珠露，摆放在他的身边，他现在手里的这本书里除了这个就没有别的食物了。
“快回家吧，这个比矿石顶饱。”他停了几秒，“不要让你的家人担心你。”
越是剔透的矿石越有价值，而这个居然在发光，是上层人才能接触到的东西！砂糖人震惊了一霎，就飞快地扑了过去，生怕利诺会反悔。
等他警觉的再抬头，周围安静极了，四周只剩下他一个，如果不是手里冰凉的触感，他甚至觉得自己在做梦。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进退两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