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堡档案馆野史传说》月上黑猫

10、归途

　　Summary：威震天在自我流放的路上遇见了一座奇异的太空桥，带他来到了一个和赛博坦别无二致的世界。在那里，他似乎见到了他的那些老相识们，也包括擎天柱。只是，这个世界里所有的赛博坦人光学镜都被金属纽扣取代，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TFP、联宇设，柱跳井后
　　*本文采用了定格动画《鬼妈妈》中的设定（听说是很多人的童年阴影，但我太喜欢了，于是就自己梦幻联动了）
　　*感觉没什么需要预警的，总之到最后其实是个罗曼蒂克故事，不用担心

　　威震天在这个怪异的空间里已经待了有一段时间了，他也完全接受了这里的赛博坦人面甲上的光学镜被两颗金属纽扣取代的事实。

　　他惬意地坐在一座高耸建筑的露台上享受着一杯高淳，而映入光学镜的正是美丽和平的赛博坦星球，如同黄金时代般，在恒星的照耀下散发着金灿灿的光辉。红蓝色涂装的机子坐在他身旁安静地阅读着数据板，他和这里除了威震天以外所有的赛博坦人一样，也没有光学镜，只有两颗黑色的金属纽扣。威震天有时候还是会觉得可惜，毕竟他可喜欢擎天柱那双漂亮的蓝色光学镜了。

　　回想起自己刚来到这个空间时的经历，他仍旧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深空中，一艘小型飞船正在穿越陨石带。

　　飞船的主人，布满划痕的银白色机体仿佛下线休眠了一般，光学镜半阖着，并没有聚焦于任何事物，任由飞船以自动驾驶的模式穿过危险地带。直到一声尖锐的报警声与剧烈的震动将他唤醒——船体与陨石发生了碰撞，暂且不清楚损坏的情况。红色的光学镜中聚焦圈迅速转动调整，操作系统的自动驾驶状态被解除，飞船的主人终于重新握起了操纵杆。

　　威震天已经不记得这是他选择自我流放后的第几个天文循环，漫长的流亡过程中，他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

　　起初，他只是以载具形态在星河间漫无目的地穿行着，但很快他便遇上了能源问题。于是，他似乎又干起了霸天虎的老本行——掠夺。他主要掠夺所需能源，有时候也取一些用着趁手的物品，比如他正在驾驶的这艘飞船。但他不再杀戮，而且他的掠夺是极为节制的，至少威震天自己坚信这点。毕竟他到每一个星球上只取所需能源与物资，没有再将战火燃烧至任何一颗星辰，也算是在履行他最后的诺言。

　　穿越了危险的陨石带，威震天将飞船停泊在一颗小行星的卫星上。他下了飞船，扫描着这片荒野，这里既没有能源也没有生命的信号。这让他突然想起内战时期流亡途中，他为追杀擎天柱而到达的垃圾星。不过，即便是垃圾星也比这里好多了。垃圾星上至少还有垃圾，以及垃圾星人。

　　炉渣的，威震天发现自己又开始怀念起领袖来了。

　　他想起了当时在垃圾星上被镇魂枪击中的那一刻，他头一回感受到自己是无限的，他的意识和火种都从机体中超脱而出，与擎天柱的火种融合在一起，那短暂的一赛秒像是过了完整的一生，让他看见了擎天柱的所有记忆，也包含对方作为第十三天元那久远时代的传说——看到了第十三天元带着锐天骁回归火种源之井从而创造了赛博坦星球的生命；看到了他隐藏了领袖能力，他的火种转生为一个平平无奇的档案员；看到了他嘱咐其他天元们，只有在生死存亡之际才能唤醒他，从而再次作为领袖存在。他拥有与元始天尊最为接近的纯净火种，他是温柔、坚毅与勇气的集合体。那颗火种是那样美丽耀眼，威震天不由地感叹，耀眼到他穷极一生、穿越星系也想熄灭它。

　　威震天又想起了擎天柱还是奥利安.派克斯时期和震天尊的那些美丽故事。他们站在铁堡的天文台上，通过天文观测透镜，望着那些仿佛从黑暗裂缝中倾泻而出的璀璨光辉。卡隆的天空总被污的工业废气笼罩，看星空成了一件奢侈的事，在铁堡天文台是他第一次认真地观测星空。他几乎不记得奥利安讲解那些天文知识了，唯一记得的就是远方那片流光溢彩的美丽星云。那是猎户座大星云，包含着数千颗年轻的恒星，气体与尘埃在恒星的辐射下呈现出瑰丽的光辉。奥利安的名字源于那片星云，和他那显眼漂亮的涂装交相辉映。奥利安还对他说了些什么，如今那个画面在他的记忆模块中失去了声音，他看见奥利安抬起那双明亮湛蓝的光学镜注视着他，他究竟在说些什么呢？

　　威震天停下了脚步，他再次仔细搜寻他的记忆模块，却仍旧一无所获——那段金色的回忆仿佛褪去昔日的光辉，他无法再听见奥利安在那段回忆里的声音。赛博坦人拥有漫长的生命，因此记忆模块会将众多信息压缩以供日后使用。不论如何，威震天意识到一件事，他无法再得知那个美丽的夜晚，奥利安究竟与他说了些什么。或许随着时间继续推移，他会忘却更多诸如此类的回忆。

　　这是在火种源之井迸发出像烟火般无数的火种后，他再一次失去擎天柱。

　　冷凝液从那早已失去光泽、满目疮痍的银白色机体表面渗出，他突然想大声怒吼，可真空中听不到低沉的吼叫，于是他便在这片荒野中无声地呐喊，正如他那双早已干涸无法再流淌清洁液的光学镜一般。无人知晓此刻这一幕的发生，破坏大帝和领袖的故事终将成为历史，历史又将变成传说，最终如同十三天元的传说一般，最后被无尽的宇宙吞噬。

　　失焦的光学镜再次工作时，一个玩偶不知何时出现在前方的岩石上。

　　威震天以前在地球上见过这种玩偶，那些肉虫子的幼崽们总是爱不释手地拥抱着它们，将这些一文不值的东西当做珍宝。只是，眼前的这个玩偶也太像擎天柱了。蓝色的头雕，红蓝相间的身体，除了它的光学镜——它没有光学镜，两粒黑色纽扣取代了原本那漂亮的蓝色光学镜。

　　正当他看得入神，一个奇异的太空桥出现在了前方，色彩斑斓的漩涡透露着迷人又危险的信息。红蓝色的玩偶仿佛受到了那漩涡的吸引，在空中漂浮起来，径直往那漩涡中心深处飞去。他想要伸手去抓，可它很快便融入那缤纷的光芒之中，不知所踪。不知为何，仿佛受到了某种吸引一般，银色的机体不由地跨步向前，同样消失在那座光怪陆离的太空桥中。

　　一阵强光后，军品战机发现自己站在铁堡的街道上。他花费了好几个周期试图理解光学镜捕捉到的一切事物——城中心的街道一如既往的热闹，以人形或以载具形态的赛博坦人在街巷中飞驰而过，结伴而行的幼生体们在谈论着学校里的趣事，也有看起来毫无生机的上班族们拖着能量水平极低的机体缓缓走过。往远处望去，可以看见那些富有纪念意义的、腾空而起的建筑，远处矗立着火种造型的议会大楼。

　　这个地方和他记忆中赛博坦星球别无二致，只是这里的赛博坦人都没有光学镜——原本应该闪烁着光芒的地方被金属纽扣替代，看起来惊悚又怪异。

　　威震天漫无目的地在这热闹的街道上行走着，他四处张望着，并没有看到那座将他送过来的太空桥。很快，便有赛博坦人向他打起了招呼。

　　“威震天大人，您终于回来了？您已经消失了好长一段时间了。”对方在离地面不远的地方变了形，看起来像是“红蜘蛛”的机子很自然地向他问候，他的面甲上也镶嵌着两颗金属纽扣。

　　“你到底是谁？”威震天的声音有些沙哑，他的发声器已经很久没有正常工作过了。

　　“您离开了太久了。”对方慢条斯理地说道，“久到不知道这个宇宙的存在了。”

　　威震天仍在对周围的事物不断进行扫描着，那些赛博坦人的机体内都有火种在跳动着，铁堡的街道与建筑也和他记忆模块中的完全吻合，眼前的一切都是真实的，却总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你是说，这里是另一个平行宇宙？”银色战机问道。

　　“您本来就属于这里，只是离开太久，不再记得这一切了。”

　　“这里没有战争？”

　　“战争？自从抵御五面怪入侵以后这里一直都很和平。”

　　“我是什么时候离开这里的？”威震天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才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他绝不相信对方的任何一句话，也绝不相信自己曾经属于另一个宇宙，却不记得任何跟这里相关的事物。但铁堡天文台上那段无声的画面又突然浮现在脑模块中，这让他有些动摇。

　　“您已经离开几千万个恒星周期了。”

　　“这简直是胡扯。”威震天甚至不确定自己上线以来有没有经过上千万个恒星周期。

　　“您的记忆模块清除了在这个宇宙的全部记忆，因为它们已经太过古老，并且没有任何用处了，不是吗？赛博坦人的记忆模块都是这样工作的。因此您会认为自己上线以来就属于另一个宇宙。”

　　“那我为什么要离开？”

　　“您想见见他吗？”“红蜘蛛”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他狡黠地一笑，随后立马变成了载具形态，往远处飞去。

　　威震天还没来得及问究竟是要见谁，可芯中却只浮现出一个答案。他也立马变了形，跟随对方来到了这座金色之城的中心。他们进入了一座高楼，路上的熟悉的赛博坦人开始多了起来，他好像看见了“救护车”、“隔板”和“大黄蜂”，毫无意外他们的面甲上都是两颗黑色的金属纽扣。

　　“红蜘蛛”一直领他来到了建筑的顶层，在一面巨大的落地窗前，他看见了那个久违的红蓝涂装的背影。

　　“好久不见，威震天。”

　　虽然芯中已经有所准备，但威震天还是差点被那两颗黑色的纽扣吓到，这一切实在是太怪异了。

　　“你不是擎天柱。”他几乎脱口而出。

　　“你真的离开太久了，不是吗？”

　　威震天觉得自己的处理器几乎要无法运行了，眼前的“擎天柱”除了没有那双蓝色的光学镜，其余的一切都与他熟知的那个赛博坦人一模一样，就连那声音也是。

　　“我一直在等你回来，威震天。”

　　“等我？”

　　“有一天你就这样消失了，没有人知道你去了哪里。但我一直相信你会回来，我也一直在等待，威震天。”

　　“我不知道这个宇宙的存在。”

　　“你已经失去了太多，不是吗？”黑色的金属纽扣转向威震天，“欢迎回家。”

　　威震天就这样将信将疑地跟着眼前这个红蓝涂装的机子走遍了铁堡的许多地方，那些令他无比怀念的地方。他们在麦卡丹油吧里畅饮，在地下角斗场里观看令人惊心动魄的角斗，在最高的瞭望台上俯瞰整座铁堡城。对方甚至还带他到铁堡中心一家高级餐厅饱餐一顿，不得不说，那是威震天流亡上百万个天文循环以来吃到最好的一顿能量餐。从他们的交流的内容来看，对方和他认识的擎天柱没有区别，威震天仍旧没有找出对方不是平行宇宙中的擎天柱的证据。

　　至于光学镜，这里所有的赛博坦人都只有金属纽扣，他几乎逐渐接受了这个设定。

　　“为什么是纽扣？”威震天从漫长的回忆中回过神来，他放下手中的高淳，向一旁正在阅读数据板的红蓝色机提问道。

　　“纽扣？”对方抬起头雕，“你说的是这个吗？”他抬起手指敲了敲面甲上黑色的金属纽扣。

　　“它们不是纽扣吗？我在地球上见过人类的衣服上有这些东西，他们称这是纽扣。”

　　“这是我们这个宇宙中赛博坦人的视觉系统，它们外形像纽扣，实际上构造很精密，就像你的光学镜一样。”

　　威震天就这样留在了他们所说的“平行宇宙”，他甚至没有再回去的打算，他在原本的宇宙中已经一无所有了，这个像幻境般的空间恍若给了他一场不愿醒来的梦。

　　他并不清楚，他已经掉进了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一切开始出现端倪是从一次旅途开始的。

　　这个恒星日，“擎天柱”要去处理一些事物，不见踪影，于是威震天决定在赛星上四处看看。他以载具形态沿着利刃城南下，周围的环境很快就发生了变化——与其说是变化，不如说是简化。

　　“这里应该是火种源之井才对。”威震天自言自语道，随后在地面不远处变回了人形。他没有看见火种源之井，许多景物都逐渐消失，周围的环境变得像是在四维空间里一般，扭曲交织在一起，显得越来越怪异。

　　四周的景象已经逐渐难以辨认，威震天只能凭着记忆绕过他认为原本应该是火种源之井的所在处，继续往前走，应该穿过环轨行省到了锈海才对。但这个空间变得一片空白，四周没有任何事物。他继续向前走去，利刃城的边缘又出现在前方，不远处正是铁堡，他又回到了原点。

　　威震天突然意识到，这并不是他们口中的平行宇宙，这是一个被创造出来的、非常有限的梦幻空间，而他目前正被困于此处。红色的光学镜中散发着危险的光芒，他仿佛再次变成了曾经的那个破坏大帝。银白色涂装的赛博坦人变回了战机形态，朝铁堡的方向迅速飞去。

　　“你回来了？”

　　威震天再次见到那个假冒的擎天柱时，对方正在铁堡记录厅中等待着他。只见前方的办公桌上，放着一个精致的礼物盒。

　　“不用再装了，我已经知道你们的全部阴谋了。你根本不是擎天柱，也不会是平行宇宙中的擎天柱。”威震天冷淡地说道，他突然庆幸自己从未用擎天柱这个名字呼唤过对方。

　　“这一切都是为你创造的，反正你在你的宇宙已经一无所有了。”红蓝涂装的机子缓慢地打开了那个礼物盒，里面放着两颗黑色的金属纽扣。“你从一开始就没有完全相信我们，可你却选择了留下，因为这是一场让你不愿醒来的美梦。我可以帮助你，让你永远留在这里。”

　　“让我离开这里，否则我会杀了你，杀光这里的所有生物。”这是自我流放上百万个天文循环中，威震天第一次再次产生杀戮的想法。

　　“你这样就让我很难办了，威震天。‘门’是你自己开启的，我们并没有能力让你离开这里，否则我们早就不会困在此处了。”

　　“你到底在说什么！”威震天的声音开始带着愠怒，他举起融合炮，对准了对方。

　　就在融合炮准备要充能的那一刹那，他的意识似乎被操控了一般，光学镜瞬间陷入了黑暗，他被强制下线了。

　　“奥利安...奥利安....”威震天呢喃着，意识逐渐恢复的过程，那段无声的回忆一直在他的脑模块中浮现，他仍旧不清楚奥利安当时跟他说了些什么。

　　“他在叫谁？”一个陌生的声音问道。

　　“那是擎天柱以前的名字。你醒了？”

　　光学镜再次聚焦时，威震天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冰冷的金属操作台上，四周摆放着各种各样的仪器，“擎天柱”和另一个陌生的机子站在一旁。而他此刻却无法控制自己的机体，他像是一个动弹不得的猎物，此刻只能任人宰割。

　　“你们对我做了什么！”威震天咆哮道。

　　“冷静点，我们甚至还没开始呢。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吧，你喜欢什么颜色？通常来说黑色是传统...”“擎天柱”将颜色各异的金属纽扣展现在威震天面前，“其实说纽扣和光学镜一样是骗你的，我们这一族根本没有视觉系统，但我们的其他感官也因此变得更加强大，甚至能够控制你的意识。你现在动弹不得，不是吗？”

　　“你们休想夺走我的光学镜！”威震天咬牙切齿道，他想尽最大的努力夺回机体的控制权，但最终徒劳无功。

　　“喜欢我为你创造的这个世界吗？”那个镶嵌着黑色纽扣的面甲露出了骇人的微笑，“我们这一族有特殊的能力，就是提取记忆和倾听火种深处的欲望，并将其投射出来创造一个虚拟世界。是你帮助我们创造了这个美梦般的世界。感谢你的回忆，你和擎天柱曾经确实很美好。”

　　“你怎么敢！”威震天勃然大怒道，“你怎么敢以他的形象出现在我面前！我会把你们全杀了，把你们那肮脏的躯壳丢进熔炉里炼成炉渣！变成连垃圾星人都不愿回收的废料！”

　　“噢噢噢，省省吧，赛博坦人，你不会这么做的不是吗？”擎天柱的形象终于逐渐消失，眼前的人形幻变着，威震天从未见过这样的变形，机械部位之间由透明的原生质连接着，看起来怪异又令人作呕。

　　“你好像不清楚自己的处境，赛博坦人。”一张狰狞的面孔出现在威震天面前，“毕竟你是送上门来的猎物。”

　　“是你制造了那个娃娃，引导我来到这里的，我现在明白你们这些卑劣的手段了。”

　　“但‘门’终究是你打开的，赛博坦人，能通往这个空间的‘门’，只有想要逃避现世的强烈欲望才能够开启它。”对方慢慢地解释道，“我们一族是无常天的失败产物，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引天行将我们永远困在了此处。几千万个天文循环，我们依靠收容宇宙中迷失的火种，以扩大我们一族的力量，我想终将有一天我们会突破这个空间，回到我们应该存在的宇宙中去。”

　　“无常天？你们是五面怪的党羽？”威震天问道。

　　“你以为只有五面怪是无常天的弃儿吗？赛博坦人，自从你们关闭了太空桥，切断了与外界的联系，你们对宇宙所了解的太少了。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你以为这是一个让你美梦成真的世界，那我就成全你。放心，不会让你感到痛苦，当你再次醒来的时候，你就是我们当中的一员了。”

　　“晚安，赛博坦人。开始改造...”

　　威震天只感到自己的意识像是被一股非常强大的力量所禁锢，那是一种他无法抵抗的力量，就像当初意识被宇宙大帝囚禁一般。濒死感席卷整个系统，他就像是掉进了一个无尽的深渊，周遭的一切都逐渐远离。

　　或许这就是结局了，威震天绝望地想道。他想过很多结局，他知道自己无法回归火种源，或许他的火种最终会彻底消散。但他从未想过自己会被再次奴役，成为一具行尸走肉，这大概是普莱姆斯给罪孽深重的他降下最后的惩罚。

　　“震天尊...”

　　“震天尊...”

　　在光学镜前的一切都陷入黑暗时，他仿佛听到了奥利安的声音。

　　“震天尊！”明亮的蓝色光学镜望着他，“你有没有在听我说？”

　　“我正在听呢，小图书管理员。”震天尊将视线从天文观测镜移向红蓝卡车，笑着说道，“星云很美，我第一次见。”

　　“卡隆的夜空一直都看不见星星吗？”

　　“嗯，看不见。天空总是一片污浊。”

　　“那真是可惜，我可喜欢来这里了。每次来这里看星空，我都会想，那些胆敢离开赛博坦去触摸星星的人，会有怎样的命运等待着他们？”

　　“在黄金时代，赛博坦人通过太空桥四处旅行。”震天尊认真地看着对方说道，“那是一个满怀信念的时代，如今已不复存在。不过，我相信，只要你我联合起来，我们将会成为接下来敢于征服星系的赛博坦人。”

　　那个数百万年前的回忆画面终于有了声音。

　　威震天猛然启动了光学镜，他发现自己终于摆脱了禁锢，又能控制他的机体了，他毫不犹豫地将融合炮对准了眼前那两个惊慌失措的怪物。整个建筑在一声巨响和火光中迅速坍塌，一架银色赛博坦战机从废墟中腾飞而出，他看见了空中那座散发着奇异光芒的太空桥，身后还有众多怪物正在追逐着他，在那太空桥的光芒即将消失的一瞬间，他穿了过去。

　　像是从一场毛骨悚然的噩梦中惊醒般，威震天终于逃离了那个诡异的空间，他又回到卫星上的这片荒野中。他坐在地上急促地置换着，这是继水泽星上被五面怪监管者玩弄于鼓掌之中后，他第二次被外星文明弄得如此狼狈，险些丢了性命。

　　不知过了多久，火种的频率终于趋于正常。他检查了一下飞船，损坏很小，能源尚且充足。他来到操作台前，输入了赛博坦星球所在的坐标。

　　是时候该回去看看了。

　　自从在宇宙中流亡以来，威震天从未回过赛博坦一次。他不敢回去，不愿看到那颗充满生机的星球，那颗擎天柱用生命拯救的星球——那里处处都是他存在的痕迹。

　　那个诡异空间里的外星生物说得没错，他确实是在逃避。

　　如今回望那四百万年的时光，从一开始，他作为被压迫的矿工中的一员，他是真的曾抱有让大家都享有自由权利的愿望。而在得到权利与力量后，野心与控制欲占据了上风，他开始想要的更多。但当整个赛博坦几乎都在他的控制之下时，他又近乎疯狂地抛下他得到的一切，穿越星系去追杀擎天柱。数百万年的纠缠，以至于他自己也分不清他对擎天柱这爱恨交织的情感究竟是什么。他既想得到他，又想毁掉他。当他真正离开后，威震天才发现，这宇宙没了对方竟是一片虚无。他不会再将谁作为宿敌，也不会再几近痴狂地去爱或者恨一个人。

　　于是他选择了逃避，甚至任由自己坠入一场陷阱般的美梦。

　　但他如今第一次从芯底萌生出踏上归途的想法。威震天想到第十三天元曾经回归火种源，又转生成为了奥利安.派克斯。如果说擎天柱已经回归火种源，那他或许也有再次从火种源之井诞生的可能。他决定回去找找看，如果没有找到奥利安.派克斯，那他会一直在赛博坦星球上寻找下去。

　　至少，这比一味地在深空中等待死亡、又或是沉溺于幻想中的乐园要清醒多了。

　　经过大概一整个天文循环的航行，飞船终于回到那颗美丽的金属星球上空。和威震天预想中的几乎一致，整个星球充满了生机，战争的伤痕终被抚平，淹没于历史之中。

　　他将飞船降落在火种源之井附近。恍若隔世般，他再次踏上了这片土地。周围没有赛博坦人再认识他，如今他只是一个老得轴承都吱吱作响的机子了。

　　火种源之井附近有许多机构，它们是为了帮助新生赛博坦人迅速了解这个星球的一些知识而设立的，其中也包括新生赛博坦人登记处。

　　威震天径直进入了登记处，朝里面的工作人员问道：“我需要你们帮我查一个新生的赛博坦人。”

　　“抱歉，火种源之井的新生名单并不对外开放。”

　　“你必须帮我查，这对我来说非常重要。”

　　“请问您有什么特殊的原因吗？”

　　“我...”威震天的发声器仿佛被哽住了一般，说不出一句话来。

　　“请问发生什么事了，需要帮忙吗？”

　　正当他们在僵持之时，身后传来了那个令人无比想念的声音。

　　前破坏大帝缓缓地转过头雕，他捕捉到了红蓝色的涂装，还有那双清澈的蓝色光学镜。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