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尖尖分院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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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要评选白塔大学最特立独行的教授，大学生们约莫会争论不休，拉帮结派着打投。
这个举着维里塔斯·拉帝奥教授坐在办公室浴缸里泡澡看书的貌美大片；
那个捧着螺丝咕姆教授等比例缩小的精致手办；
不远处正忙着套上单眼眼罩cos那刻夏教授……
可若要让他们说说哪个老师派头最足，这个问题的答案简直毫无疑问。
“当然是黑塔校长。”
自然是黑塔校长。
“为什么？”
总有爱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新生表示怀疑。
他们不解，他们询问，他们绞尽脑汁。
学哥学姐们不置可否，只是一味地推荐他们去上一堂课自己体会。
“无需对比，无需多费口舌，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只要上完校长第一节课你自然就会明白。”
学长们面色深沉，无限怀念，感概万千。
所以，整个校园的新生们奔走相告，抱着见世面的决心，浩浩荡荡地出发，亲身尝试校长的开学第一课。
这其中少不了绑架丹恒一起去凑热闹的星核精兄妹和三月七。
黑塔教授的专属教学楼看起来如同一座古堡，富丽堂皇。
配有一扇极大的门。
四周环立黑塔人偶。
列车四人组跟着大部队很容易找到了这座显眼的建筑。
新生们甫一靠近，人偶们立刻将门拉得大开，门厅大得能把众星神塞进去开茶话会还有余。
可惜幽暗的大厅里没有星神，只有大大小小的黑塔人偶。
门的响动使得她们侧目，纷纷停下手里的工作，狐獴一般引颈而望。
“你们在仄里干神莫？”一只黑塔率先打破寂静。
或许是安装了地域风情模块，她的口音显然非常机车。
模糊不清的古堡，暗沉阴郁的大厅，数千只人偶向日葵一样面对大门——这样的场面让列车四人组一时不知如何回应。
“那是新生啦笨蛋。”另一个举着大鼓的人偶朝他们微笑，说，“那就请先准备测试吧。”
什么测试？
新生们躁动不安。
星戳戳知识渊博的丹恒，丹恒摇摇头，抱着击云，示意按兵不动。
敌不动我不动，穹也接受到信息，摸向腰间球棒，朝身后比了个“ok”的手势。
三月七握紧长弓，回敬拇指。
一把星光璀璨的魔杖穿越虚空，拖曳熠熠生辉的长尾，流星般划破昏暗，插进半空中悬浮的一面镜子中央——旋转一圈。
清澈的镜面瞬间破碎，玻璃的碎屑堙灭成细微的光点纷纷扬扬飘落。
碎裂声裹挟着第一声悠扬婉转的口哨，如浪涛回响，层层叠叠轻快的哨音伴随活泼的鼓点由远及近，人偶们齐齐踏步，皮鞋踩出轻盈的节奏。
渐近的旋律点燃高低错落的星灯。
响到哪里，亮到哪里，整个古堡大厅似次第翻开的卷轴，终于揭开面纱，展露真颜。
人偶让开一条小道，众人在满厅音符中被簇拥着上前。
当时白塔大学的学哥学姐们怎么说的来着？
哦，想起来了。
“如果给你上课的教授是坐着一把大钥匙飞进来的话，你也会觉得这门课选对了。”
他们如是说道。
消失的魔杖去而复返，尖尖帽女士侧坐其上，飞行带起的清风拂起她的燕尾裙摆。
奏乐的人偶们训练有素，接收到信号后鱼贯穿过门厅，乐声消失不见。
“现在，排成单行，”尖尖帽女士对着新生们说，“跟我走。”
星看得入神，被穹肘击一杵回过神，然后就被她哥架着站到队列里。
丹恒开道，星核精耳听两方，三月七断后，四人组跟着大部队缓缓挪动，终于抵达目的地，围坐在十张长桌旁。
神奇美妙的紫色星空顶下，尖尖帽女士缓缓降落在大厅上首的台子上。
好吧，三月七默默咽了口唾沫。
学哥学姐们没骗人，黑塔女士的派头果然十分不凡。
“……呃，”她的声音颤颤巍巍，“我们接下来要干什么？”
穹“嘎巴”一下装回自己掉到脚面的下巴，顺手按回星的，然后挺嫌弃地捏过星衣服上的黄色飘带，擦擦手指沾上的口水。
只有小青龙丹恒单手抱臂，仍然一副沉稳可靠的模样。
他说：“不知道。”
星从穹手里夺回她的衣服带子，发自肺腑地感叹：“这真是被装了个好大的。”
“话说回来，”她细细摩挲自己的球棒，好奇问道，“咱这也是黑塔女士的奇物，你们说能飞起来吗？”
穹闻言陷入沉思，答：“下课试试吧，我也好想装波大的。”
谈话的间隙，人偶助教们早已搬来四面镜子。
讲台上的尖尖帽女士咳嗽两声，单手压低帽檐，只露出一只满含狡黠的紫眸和白皙精巧的下巴。
于是众人不再私语，大厅重回安静。
“感谢各位于百忙之中在此相聚。”
星瞳孔地震：“还有高手……”
台上的女士扔出头顶的尖尖帽，编制精巧的发尾倾泻而下。
镜子紧随其后，四面围绕住半空滞停的帽子。
万籁俱寂中，女士打出一个响指。
刹那间，镜子疯狂旋转起来，紫色星光泼洒四散，悠扬飘落。
满目星辉斑斓，星忽觉脑袋一重。她茫茫然摸向头顶，发现脑门上多了一个黑塔女士同款高帽。
环顾四周，星发现竟然每个人头顶相同的帽子。
更可怕的是，帽子忽然开始说话了。
星怀疑自己其实是被列车撞晕了。另一边的穹在怀疑自己当初在浴池里泡浮囊了根本没醒。
总之，校长坐在台子上笑而不语，尖尖的高帽子在每个人头上喋喋不休。
在说什么？
一名同学头顶的帽子掷地有声道：“智识命途！”
“记忆命途！”又一顶帽子喊道。
“毁灭命途！”
“欢愉命途！”
“存护命途！”
“同谐命途！”
“丰饶命途！”
“………………”
原来是分命途……星放下手中的球棒。
身边的新生们头顶的帽子纷纷喊出了答案，渐渐安静下来。大家好奇地讨论着属于自己的命途。
唯独列车四人组脑门儿上的帽子还在念念有词，始终不得结果。
“嗯……都很有勇气，心地不坏……”
“嗯……天分也很好，等等有些混乱……”
“嗯……很难定夺，似乎不止一个……”
“嗯……非常奇怪，或许还会增长……”
帽子们碎碎念的声音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吸引了黑塔女士的注意。
她放下翘着的二郎腿，挥手拨开脸侧的长发，投来探究的目光。
“有趣。”黑塔女士单手支颐。
饶是列车四人组走南闯北、到处乱窜，也没见过能塞满整个城堡的大学生用清澈的眼神盯着自己。
三月七率先扛不住，抓抓头发，尴尬地笑，继而捂脸，快要缩进宽大的帽子里。
丹恒仍是单手抱臂，双眼微阖，看似老僧入定，实则灵魂早已脱离本体。
只有星和穹还算淡定自若。
毕竟抽象的人总是不被世人理解，他们早就习惯沐浴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独自绽放……
孤狼从来不惧风雨……
好了打住！
目前的情况是，四人头顶的帽子在高速运转中逐渐红温，冒出“滋滋”雾气，升腾缭绕。
氛围一时好笑起来。
同学不动，列车组不动；黑塔女士不动，人偶助教也不动……
只有四人头顶的白气扶摇直上。
如果同人社社长遐蝶在这里，她会体贴跟星核精解释，这个手法就叫做“动静结合、以动衬静”。
就这样僵持良久。
三月七发誓过了有一个琥珀纪那么长的时间……
（星核精小声：其实没有，最多五分钟罢了。）
率先完成使命的是丹恒头顶的帽子。
帽子“哼哼”两声，自得宣布：“目前是——巡猎命途，变身之后是——毁灭命途！”
不大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响，点燃同学们讨论的热情。
“好厉害！”
“是啊，双命途。”
“这么清隽俊秀的小哥居然会变身……”
星边比划边想给桌子对面的同学分享——身前帅气冷面小哥变身后还会长尾巴和龙角，被耳尖通红的丹恒捂着嘴按回凳子上，挣扎无果。
随后，三月七头顶的帽子在嘈杂的讨论声中得出结论：“存护命途，还有……巡猎命途……”
此无疑是往人群里添了把柴，讨论的火焰燃烧得更加旺盛。
“天呐，这个女孩也有两个命途吗？”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
可怜的小三月连脖子都染上了粉红，把脸蛋埋进前面穹的兜帽，一动不动了。
只剩下星和穹还在帽子里的黑暗世界独自等待结果。
而星核精头顶的帽子准备开口之前，先是倒吸一大口气，然后异口同声说道：“毁灭命途、存护命途、同谐命途，还有……记忆命途。”
在一连串报菜名的贯口里，星和穹的脑袋越扬越高，仿佛对此十分满意，头顶的帽子都快要戴不稳，摇摇欲坠。
此二人不愧是兄妹组合，在同学们的窃窃私语中微微欠身，双手展开掌心向下，虚空下压，意思是——“低调低调”。
好在三月七和丹恒还要脸，一人一个把飘飘然的星核精绑回原位。
闹剧收场，黑塔女士重新翘回二郎腿，唇角上扬。
“在历年开学第一课里——这个剧情，”她轻笑，“还不算无聊。”
她灵巧地挥动手中的指挥棒，空中的四面镜子即刻停止了旋转。
转眼间，同学们头顶的帽子也渐渐消散，风化的星尘漂浮凝聚，重新在镜子的簇拥下回到了黑塔女士面前。
“很好，大家都清楚了自己的命途。”大黑塔戴回自己的尖尖帽，“我所教授的课程是魔法科学，对于你们来说，或许十分难以理解。
“所以——非智识命途的同学可以考虑退课了。”
“啊？”
石子投入湖面，激荡阵阵涟漪。
不少慕名而来的“黑粉”——黑塔校长的粉丝——新生泪落两腮边，不舍万分地望着台子上的校长。
“别挣扎了……听说魔法科学挂科率高得吓人……”
“是啊是啊，不如听学姐学哥的选那刻夏老师，听说会捞人……”
“可是，那是黑塔女士！呜呜呜……难道就这样放弃吗？”
“你傻了吗，你考大学是为了追星吗？”
“也未尝不是……”
“……没救了，反正我跑了。”
“……可是……”
“……”
“去留随君。”黑塔漫不经心道，没有分给新生们一个眼神。
最终，没有智识命途的同学溜走了大半，有智识命途的也走了小半。
列车四人组里暂时没有一个人有智识命途，但是全员留下了。
大厅突然显得格外冷清，黑塔于高座款款走下。
“你们不走么？”
顺着她的目光，可以定位到列车四人组。
“我记得你们中没有任何一位拥有智识命途。”
星正拉着无可奈何的丹恒，穹还在拽住如坐针毡的三月七。
星核精闻言搓搓手，憨笑：“反正我们不一定会参加期末考试…呜谁在捂我嘴唔唔……”
“那个教授你到底是怎么飞起来的？能教教我吗？”
“我一向喜欢和有个性的人打交道。”
从帽檐下传来大黑塔愉悦的声音。
“有自己的想法，很好。”
黑塔校长于高台款款走下，动作间随意摆弄着指挥棒，在空中划出流光溢彩的星阵——古堡大厅在她的指挥中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十张长桌萎缩不见，变成一排排整齐有序的课桌椅；礼堂高台消失，讲台黑板出现……
感叹于眼前变化多端的壮丽星云，新生们还未来得及反应，就已经坐在了崭新的教室里。
黑塔校长此刻站在讲台上，笑容满面地看着学生们，朝这群敢于挑战的年轻人张开双臂，似乎没有什么比看到学生们勇于挑战自己使她更高兴的了。
“要知道，”她说，“没有问题才是最大的问题。”
她重新坐上了自己的魔杖，在半空中说道：“那么，接下来的课程里，请大家和我一起创造更多的问题吧。”
下课铃声都来不及抓住这位魔法教授飞扬的裙角。
她眨眨眼，最后只留下一句俏皮的提醒。
“只是——好奇心可是很危险的哟！”
这就是新生们在白塔大学的开学第一课。
自此，若要问起谁是白塔大学里派头最足的老师，新生们也会信誓旦旦地异口同声。
嗯，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丹恒老师在笔记本里工整地记下。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尖尖分院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