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的死对头呢？！！》温砚之

4、毫不关心 谁跟他是死

　　晚上，程舲本来想看完一部有关鲸鱼的纪录片就睡觉，他最近特别沉迷这些神秘的海底动物，但没想到刚看了半个小时，宿舍群聊就开始轰炸他，要他跟他们一起五排。

　　程舲本来不想去，今天跟裴庭与玩的那局游戏已经消耗完他今天对游戏的所有兴趣了，但耐不住舍友们一个个哭爹喊哥地说“今天跟对面舍友pk，你忍心看你的亲亲舍友输得那么惨淡吗？”

　　程舲当然忍心。

　　但见四个舍友都等着他上线，程舲也不好扫了舍友兴致，便打开手机上了线。

　　程舲一上线，四个舍友就开始“哇哇乱叫”，你一句我一句地扯着“诶，对面！心态千万要保持好，一会被我们打哭了，我们只会哄小姑娘可不知道怎么哄大爷们！哈哈哈！！”

　　房间里旁边宿舍的人自然也不甘落后，也一句比一句地放着狠话，“哎哟，来来来，谁哭还说不定呢！一会认真学，让你爹来教教你游戏怎么打！”

　　几人就这么闹闹哄哄地进了游戏对局，程舲今晚本来就对游戏没什么兴趣，选了个坦克上边就开始在上路默默清兵线，清到五分钟时，屏幕上方出现了滑动的企鹅群聊通知。

　　是他们系辅导员发过来的绩点文件。

　　程舲操纵着英雄撤回防御塔下，点开企鹅，在小屏幕上窗口下打开了文件。

　　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看到列表第一排是自己名字的时候，程舲还是微微扬起了嘴角。

　　不愧是他。

　　程舲感觉他这会可以一连打10局的mvp。

　　心里感叹完，程舲叉掉小窗口，刚要认真打游戏时，听筒里传来舍友姜统的声音:

　　“兄弟们，绩点出来了，快去看！还有，程舲，你可以啊，你这绩点高的一骑绝尘啊！！”

　　“是嘛？是嘛？！我去看看！”

　　“哎哟，我天啊，希望不要太差……”

　　能上A大的学生都是学霸中的学霸，大家基本都对成绩重视得很，听见姜统这么一说，屏蔽年级群聊的其他舍友们都纷纷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直接退出，点开企鹅群查看老师发过来的excel。

　　汤润和看完率先道，“还好还好，有机成绩出来后，我还以为要完蛋了，幸亏还有别的科撑着，感谢感谢各位老师的大恩大德。”

　　谭平也笑:“我也一块感谢。不过咱们宿舍的成绩都还行啊，我看大家都在前百分之五十，如果这四年都按着这个比例，没准咱们宿舍五个人都能保研啊！”

　　秦明隆:“我也觉得的，不过这亏了程舲这个卷王中的卷王，本来想着上了大学不说彻底摆吧，前一个月总得好好爽一把吧。结果没想到遇到程舲这么个卷王中的卷神，从正式开课的第一天就开始跑图书馆了。”

　　程舲刚要开口，姜统就“啧啧”两声插过来，“这就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考省状元的时候，没想到了咱们系竟然只能考第五，连前三都没进啊！还得是咱们小程啊，年纪最小，脑子最聪明！”

　　程舲其实挺喜欢听同学这么吹嘘自己的，不论是真心的还是假意的，但起码他努力了这么久成功超越了所有人获得了第一名，这都是一件超级无敌爽的事情，但此时面对只是稍逊自己一筹的舍友，程舲表面上的客气还是要有的。

　　“侥幸罢了，姜哥，你那满分的高数才真的是令人叹为观止……还有秦哥……”

　　大家毕竟还是刚上大一的17、18岁少年，成年人那套虚伪的客套在这不适用，并且也没学会，聊着聊着，几人就吐槽到他们的任课老师头上去了。

　　秦明隆率先吐槽，“这学校也不管吗，才大一，这高数老师期末试卷就给我们搞附加题，老子当时做题的时候都做傻眼了，我有一瞬间都怀疑我是不是跑错考场了，我是不是来的数学系考试现场……”

　　舍友们纷纷找到共鸣，有一搭没一搭地吐槽着，完全把几分钟前要把对面血虐成屎的豪言壮语忘到了脑后，很快对面的话筒里就传来不满声。

　　对面同专业的王忱吐槽，“大哥，你们宿舍到底干嘛呢？我已经看到两次你们射手和辅助和相伴着要殉情似的，你贴着我我贴着你，径直往我们防御塔下走了。”

　　被Q到的汤润和和秦明隆互相呕了一声，然后打开了全部麦。

　　汤润和:“我天啊，兄弟你别恶心我。”

　　秦明隆解释，“咱们专业的绩点出来了，我们刚刚吐槽高数老师呢。”

　　“嗯嗯？！出来了！”

　　王忱惊讶道，很快，他操纵的英雄也停在了半路中。

　　对面宿舍是混合宿舍，除了有三个他们化学专业的，还有三个物理系的。

　　王忱这么一惊呼，同专业的周鹤也去查看自己的绩点了。

　　王忱和周鹤成绩没有程舲他们宿舍的成绩好，但毕竟学霸基础的学习能力摆在那，考前随便混两晚也差不到哪去。

　　大家考的都还行，几个化学专业的人便围绕着这次期末考试展开了话题，但毕竟对面还有三个物理的同学，跟对面宿舍其他专业混得最好的秦明隆开口问物理系的郑荣兴，

　　“郑子，你们物理专业的绩点出来了吗？你们专业期末试卷咋样？谁得了第一？”

　　郑荣兴开麦，“昨天就出了，还行，就是题量有点大，我差点没做完，第一是裴庭与，不知道你认不认识？”

　　“我操。”秦明隆惊讶地一声国骂。

　　郑兴荣:“嗯？？”

　　全程除了被Q到从不主动开口的程舲听到裴庭与这个名字，耳朵微不可见地动了动，同时，他左手食指微微动了下，把音量往上调了两个档。

　　听筒里，秦明隆声调上扬，“裴庭与我认识啊，我班的，他高中的时候就一直是年级第一……”

　　什么一直年级第一？裴庭与有那么大脸吗？

　　明明他跟裴庭与一半一半分。

　　程舲眉头紧蹙，刚要开口反驳，就听见秦明隆自换了说辞，“不对，他高中的时候一半第一是他的，还有一半当然是我们程舲大帅哥得了。”

　　王忱有点惊讶，“他两是一个班的？那他两一个物理系第一，一个化学系第一，该说不说你们A中是真的牛逼啊！”

　　“害害，我们高中是还不错，尤其是我们班一半不是来咱们学校就是去隔壁了，三十来人呢。”

　　“那还是真牛逼，我们班就我自己一个来咱们学校了。”

　　都是学霸，秦明隆虽然没说过，但其实还是把裴庭与和程舲当成了自己三年的竞争对手的，虽然从没超过罢了，于是他开口问，“郑子，能不能把你们专业的绩点发我一份？”

　　郑荣兴:“小事，这就发给你。”

　　秦明隆拿到手了，他随口Q程舲，“程子，你要不要也要一份，看看你高中死对头裴庭与的成绩？”

　　谁跟他是死对头？

　　跟裴庭与这么虚伪这么毒舌这么冷漠这么眼高于顶的人当死对头，简直是屈尊纡贵，自轻自贱！

　　而且因为与裴庭与争第一而被迫疯狂内卷了两年的程舲在拿到录取通知书的第一瞬间就已经发了誓。

　　上了大学，他绝对不会再关注隔壁系的裴庭与任何、任何一点事！

　　于是他冷漠回复秦明隆，“不要。”

　　说完他仍觉得不够，继续补充，“一个陌生人罢了，关注干嘛，我浪费时间闲的没事吗？”

　　“是吗？”秦明隆“哦”了一声，随口一提，“我本来还想跟你说下他获得了一项物理比赛一等奖这事的……幸好没说。”

　　秦明隆话音刚落，听筒里几乎是同步间传来程舲急切的追问声:“嗯？什么比赛？他自己参加吗？郑哥，你有链接吗？如果有的话，发我一下呗……”

　　额……

　　秦明隆有些无语，大哥，要不你自己听听，你确定这是对陌生人的态度？

　　秦明隆吐槽的话还没说出口，程舲就已经在自问自答地在那嘟囔着了，“是什么比赛啊，他刚大一能参加什么比赛啊，他学物理的，难道是什么物理的科创比赛……但我记得时间不是下半年吗？难道是……”

　　秦明隆迟迟不回答自己的问题，程舲实在有些着急，他索性直接跨过了中间人，问他压根不熟的郑荣兴同学，“诶，郑同学，麻烦问一下，你知道裴庭与参加的什么比赛吗？这半年除了这项比赛，他还参加了其他比赛了吗？”

　　秦明隆愈加无语:“……”他真是信了程舲的鬼话了。

　　从跟王忱提起绩点这回事后，程舲和秦明隆他们一直开的全部麦，所以郑荣兴还有他的两个同班同学自然也就把程舲这前后不一的口不对心听了个清清楚楚。

　　郑荣兴虽然是物理专业的，但毕竟跟裴庭与不是同一个班，他知道的也是一知半解，他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诉程舲，“是我们物理专业的一项全国性实验设计竞赛，他跟大二大三几个学长一块组队参与的，半个月前才出成绩……”

　　“哦哦，原来如此…”简短的几句话，程舲听得比上专业课还认真，听完，他真诚道谢，“谢了，兄弟。”

　　郑荣兴“哈哈”几声，“不用不用，兄弟，你俩真不愧是高中三年的竞争对手。”

　　程舲刚想开口否定，恰好这时，秦明隆已经把链接还有学校专门发的获奖公告发过来了。

　　于是程舲便吞了音，“嗯”了一句，便低头去看秦明隆发过来的链接。

　　一字一句地认真地看完，程舲最终滑动屏幕，把目光停留在了获奖者“裴庭与”这三个字上面。

　　因为今天刚见过面，所以程舲这次想起裴庭与，记忆中的那人已经不再是穿着蓝白相间校服冷脸少少年模样了。

　　反而是十分清晰的，一身黑衣身形挺拔，置于少年和青年中间的标准体型。

　　面容成熟了很多，五官也更加立体了，但表情还是那么一贯的冷漠桀骜。

　　呵，连名字都一股子装逼味儿。

　　程舲目光幽幽地盯了这三个字好久，几秒后，他忽而笑了。

　　卷！继续卷！只要卷不死就往死里卷！

　　高考他没输给裴庭与，大学他还能输给裴庭与？

　　不就是个竞赛吗？他程舲绩点没输给裴庭与，竞赛自然也不会！

　　开学了，他程舲就卷卷卷，卷到厌倦，卷到恶心，卷到厌恶。

　　只要卷不死就往死里卷！

　　至于不同两人不同专业，所学课程所参加竞赛完全不同没有对比度的事情，则完全被程舲抛在了脑后。

　　嗯？什么？不同专业？

　　那有什么关系？

　　程舲表示，就算他自己考的大学高数，裴庭与考的小学数学，他程舲也得得分比裴庭与高！

　　虽然他不认为裴庭与小学数学会考一百分以外的成绩就是了。

　　但话又说回来了，没准裴庭与突然脑抽，1+1就突然写了个3呢？

　　哈哈。

　　程舲一想到裴庭与傻眼地看着自己1+1=3的答案的情景，就开心咧得嘴角疼。

　　如果真那样的话，他到时候，就可以名副其实地称呼裴庭与大傻狗了。

　　哈哈。

　　裴庭与，大傻狗。

　　哈哈。

　　想象的场景过于美好，程舲没忍住“噗嗤”出声，手机扬声器把他的笑声放大，打断了房间里正唠嗑唠到体育选修课到底怎么逃课方便的几人。

　　秦明隆憋了好久的吐槽一箩筐吐出来，“程舲，你这是看到裴庭与的成绩被激傻了？咋还笑起来了？而且你看你的英雄吧，你再不接管，你就要被踢出对局了，虽然这一局，咱们几个人也没认真打了……一个个的最少的也死了八回了……诶，我去，你都死了十回了，你一个坦克，你能死这么多次也是厉害……”

　　程舲连忙道歉，“抱歉抱歉，开学了，咱们两个宿舍每人一杯奶茶，随便点。”

　　本来就是打发时间、娱乐身心的游戏，两个宿舍找不出来一个真把游戏胜负放在心上的人，程舲这话一说出来，周围的人赶忙说，“不用不用，我们也没咋认真打！”“是啊，是啊，一个游戏打发时间罢了。”

　　话是这么说着，不过后面几局，大家聊完绩点，也不再分神往学习上了。纷纷都开始认真地打游戏，最后晚上十二点半，程舲所在的宿舍堪堪险胜一局。

　　对面宿舍不服，表示过几天再约一次，程舲他们自然表示没问题。

　　放下手机，闭上眼睛，程舲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裴庭与”这三个字和他刻意模糊的身影。

　　啧，最近这人出现在他身边的次数也太多了吧。

　　程舲烦躁地翻了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