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的死对头呢？！！》温砚之

1、针锋相对 “算了，我

　　“砰砰——”急切的敲门声。

　　“舲舲！起床了！你朋友来了，快点出来待客～”唐雪媛女士把面前的门敲得震天响。

　　只睡了四个小时的程舲半梦半醒地回应，“知道了，妈，我这就下去……”

　　“嗯。快点啊，别让你朋友久等。”唐雪媛下楼。

　　洗漱完，程舲捞起床头柜上的手机，趿拉着他那双熊猫拖鞋下了楼。

　　楼梯上，程舲看见客厅里他的父亲程正旭正在与一个背对他的男人凑在一起下围棋，看起来两人正对战的难舍难分。

　　来人穿着一件黑色毛衣，身影高大挺拔，坐姿端正，一头黑色短发打理得整整齐齐。

　　单从背影看，来人绝对无疑是个大帅哥。

　　是个帅哥没问题，但这帅哥……是他朋友？

　　程舲蒙圈了。

　　这人，谁？

　　他怎么不记得他有这么帅的朋友？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他怎么怎么看都觉得这背影怎么这么熟悉呢。

　　算了，想不起来。

　　程舲感觉自己脑子可能熬夜熬木了，他从桌边顺起一个苹果咬了一口，走过去咽下苹果问，“朋友，你……”谁？

　　对面的人闻声转了过来。

　　程舲第二口啃的苹果就那么不上不下地卡在了喉咙中。

　　这人……他朋友？

　　程舲笑了。

　　他没想过这个词竟然还能用在他和对面那人身上。

　　看着面前再熟悉不过的男人，程舲脸色变了又变，苹果嚼也不是吐也不是，于是他智障般的把整块苹果块都吞了下去。

　　“咳咳—”

　　所幸苹果块不大，程舲没社死地卡住喉咙在那人面前。

　　“裴庭与，你怎么来我家了？”咽完苹果的程舲努力地朝某人保持微笑。

　　对面的裴庭与似乎比程舲还别扭，从看见程舲的那一瞬间，就蹙起了眉头。

　　“我……”裴庭与刚说了一个字就被一脸怒气的程正旭打断。

　　“什么来你家干嘛，你朋友是我请到家里来的。”程正旭冷声训斥程舲，“你爹我早上出去买菜，刚拿出手机付款就被一个不学无术恶劣分子给抢走了。幸好那时候小裴同学正好路过，二话不说直接扣住了那个嫌犯，帮你爸抢回了手机。”

　　听完前因后果的程舲皱眉，“爸，那你自己感谢不就行了。为什么要请他来我们家啊？”一大早看到这个人，不够坏心情的。

　　程正旭没想到自己一贯乖巧懂事的儿子突然变得这么反常，怒火也上来了几分。

　　“程舲，我跟你妈妈就这么教你对待重要的客人和朋友了吗？！道歉！”

　　“凭什么……”

　　程舲下意识就要反驳，但看见程正旭那越来越难看的脸色，脸色变了又变。

　　最终还是扭头，心不甘情不愿地朝旁边的裴庭与快去嘟囔了句“对不起。”声若蚊蝇。

　　程正旭这才勉强满意，他朝裴庭与歉意地笑笑，“不好意思啊，裴同学，我这儿子应该是熬夜了刚睡醒，起床气犯了，你别当回事。明明我仗着个你们学校教授的身份，厚着脸皮非要强求你来的，没想到倒平白无故让你遇见这一出儿，真是抱歉啊。”

　　裴庭与微微摇头，“没有，教授。是我打扰程同学了。”

　　裴庭与再怎么跟程舲有前情不对付，也不可能就让尊敬的教授跟他道歉，他顺着程正旭的话说，“这会才八点多，对于刚寒假的大学生们来说的确是有点早，程同学有些起床气也是应该的。”

　　裴庭与说的的确是真心话，都放暑假了，平常谁还跟在学校上早八一样七点多就起床，今天若不是临时有点事，他肯定这会也才醒。

　　但这话让跟他不对付了两年的程舲听来，这完全就是赤裸裸的嘲讽了。

　　这家伙又暗戳戳地在嘲讽他！

　　嘲讽他不仅不讲礼貌需要别人给他挽尊，还赖床贪睡，完全不像他这么优秀，即使是假期也一大早就起来了！

　　程舲越解读裴庭与的话，越觉得这条狗又在冷嘲热讽他。

　　程舲下意识地想回怼，但顾及程正旭在旁边，只能送了裴庭与一个简短但依旧很有杀伤力的“呵呵”。

　　自己懂事的孩子接二连三地回怼裴庭与，程正旭再瞎也看出两人的不对付了，但他没往心里去。

　　都是十七八岁的孩子，能有什么大矛盾，顶多不过是你碰我一下我碰你一下的日常小矛盾，说开了也就解决了。

　　更何况，裴庭与这孩子，他可是早有耳闻。

　　高中的时候就跟程舲是同班同学，两个人成绩那可是不相上下，年级第一不是程舲的就是他的。而程舲这孩子每次考试前更是都得嘟囔着裴庭与这个名字一天。

　　若不是一提起裴庭与这个名字，程舲就摆出一副“呸，小人”的面貌，程正旭早就想让程舲邀请裴庭与来做客了。

　　程舲高中的时候那么与裴庭与不对付，起初唐雪媛与程正旭自然就以为裴庭与是个空有学习成绩，人品不好的坏孩子。

　　但没想到最后一次家长会上，程舲他们的班主任却在会上很是从各方面夸奖了一番裴庭与，夸这孩子不仅学习好，脑子好用一点就通，还特别友爱同学，下课总是花费自己的休息时间给同学讲题，俨然一副三好五美的好学生模样。

　　这个班主任口中德善体美劳全面发展的五好学生，实在与自己孩子口中的小人实在差别太大。

　　身为孩子的父母，肯定首先相信自己孩子的话，但耐不住两边的评价差距过于大。

　　疑惑之下，程舲父母便私下问了周围几个同学有关裴庭与的情况。

　　结果，出乎他们意料的是，没想到一连问了好几个，这些同学纷纷都表示裴庭与除了性格冷淡点不爱说话外，基本是哪里都好，尊敬老师，友爱同学，孝顺父母，更是十分的讲礼貌。

　　如此之下，程正旭夫妻可算是对裴庭与充满了好奇。

　　至于程舲对于他的不喜，两人仔细回忆了下自家儿子这两年谈起裴庭与用的词汇，好像都是一些“虚伪”“眼高于顶”“冷漠”等上升不到道德瑕疵的词语。

　　程正旭和唐雪媛夫妻俩对视一眼，都从其中体会到了另一番味道。

　　两孩子之间应该是有点误会吧？

　　带着这点猜测，于是在得知帮自己抢回了手机的人恰好就是裴庭与的时候，程正旭便搬出了几分教授的架子，仗着裴庭与不好意思拒绝同学院教授的邀请，半强硬地让裴庭与来了自己家。

　　虽然不知道程舲又莫名其妙地脑补了些什么东西，但面对程舲如此不加掩饰的暗讽，裴庭与也被激起了几分脾气，但想到这是在同学院教授家里，他还是维持着表面上的礼貌道，

　　“程教授，我还是先走吧。不好继续打扰程同学继续睡觉了，刚放假一个多星期，程同学应该是还没休息过来，还是让程同学继续休息吧。”

　　这次，裴庭与是真的带了几分讽刺。

　　程舲当然听出来了，当即要回讽，“裴……”却被程正旭打断，“走什么走。”

　　程正旭拦住裴庭与，“你阿姨已经给你炖上了排骨汤，说什么也得吃了午饭再走。至于你，程舲，都上了大学了，小时候的矛盾该解决的也该解决了。别因为什么你碰了我一下，我磕了你一下的小事，错过一个一辈子的好朋友。”

　　听着程正旭这“小孩子不要总吵闹”的语气，程舲不满，当即回讽，

　　“爸？我们之前没有什么小孩子矛盾。我们都高中毕业了，我们不合不可能是因为你脑子里想的那些谁抢了谁一颗糖的事！……总之，爸，我们之前的矛盾很大根本不可能调和！”

　　“这样啊……”程正旭皱了皱眉头。

　　程舲刚以为他爸终于不再逼迫他和裴庭与当朋友了，就听见他爸一副过来人的口吻说，“既然不是什么小孩子的矛盾，那说出来，给爸爸听听，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到底是谁有问题？”

　　程舲彻底无语了。

　　他爸总是这样，虽然文化知识很高，身为父亲也挺合格的，但就是古板封建，身上永远摆脱着浓浓的封建大家长气味，尤其是当了教授后，就更有过之无不及了，总觉得他们这些小辈们都幼稚得很。

　　程舲跟他说不通。

　　更别提他跟裴庭与都成年了，让他们还像小学生一样把前因后果都说一遍，然后让家长辨别一下是非，程舲想想都觉得羞耻和难堪，更别提其中一人还是裴庭与这狗！

　　裴庭与这人就不行！

　　总之，他绝对不可能跟裴庭与这人和好，把他踹出外太空还有点可能！

　　最终，程舲率先退步，“爸，我们之间都是一些小矛盾，没必要掺和进来您。正好，这会有时间，我带他去我书房解决矛盾好吗？”

　　见自己孩子终于想开了，程正旭满意地拍了拍程舲的肩膀，“这就对了嘛，小孩子家家的，有什么矛盾说开了解决不了。”他又看向裴庭与，“小裴同学，你觉得怎么样？”

　　裴庭与还停留在程舲主动提出去他书房的震惊中，沉默了一瞬，开口说，“……好。”

　　“那走吧。”程舲看也不看裴庭与，转身就走。

　　裴庭与没立即跟上去，“教授，我先上去了，你有事随时叫我。”

　　程正旭一脸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嗯，快去吧。”

　　楼上，书房。

　　程舲面无表情地拉开书桌的椅子，然后朝裴庭与抬了下下巴，冷漠道:“坐吧。”

　　裴庭与站在原地没立即动。

　　程舲恶意地揣度，嗯？他这是嫌弃吗？

　　！他还嫌弃上了？岂有此理！

　　他书房是多么温馨，整洁！

　　程舲气愤填膺地环视了他的书房一圈，但说是书房，其实这房间早就被他搞成了卧室二号。

　　程舲喜欢看书，除了专业课化学方面的，历史、地理等等非专业书籍，他也喜欢看。

　　程舲经常一在书房一坐就是一天，有时候困了，就趴在桌子上睡了。但趴桌子睡不舒服，回卧室还得来回走，他懒。

　　时间久了，程舲就买了个人类狗窝，又买了个毯子、抱枕……

　　慢慢地，他一半的睡眠时间就都呆在了书房。

　　不过最近几天，程舲沉迷一个端游，一连三天都没踏足过书房，他便彻底忘了这回事。

　　这下经裴庭与一提醒，程舲这才意识到，这书房……似乎，好像，也许，可能有点乱？

　　看着地板上不合时宜的几本书本和散乱的毯子，还有桌面上的一些杂物，程舲的耳垂有些发红，“……不好意思有点乱。”

　　没等裴庭与回应，他眼疾手快地一拿起书桌上的一个面包零食袋，飞快地塞进垃圾桶，略有尴尬地提议，“你要不先去旁边的客卧休息会？”

　　同时间，他又迅速地趴下把地上散落的几本书拾起。

　　裴庭与看着他的弯腰拾书的动作没说话，只是在程舲凑近的时候，弯下腰把距离他最近的一本书捡起，递给程舲，“不用，有些乱但是不脏。”

　　说完，他顿了顿，解释刚刚的沉默，“只是没想到，你真的会让我进你书房。”

　　“谢谢，”程舲接过，把书都塞进书柜，他笑了笑说，“为什么不让？虽然我对你这个人的性格和人品持否定态度，比如故意骗人耍人玩之类的。但不得不承认你在生活习惯上还是挺干净的。”

　　裴庭与皱眉，“什么骗人？”这还是他第一次没从记忆中搜索出两人那些记忆深刻的不对付的小事。

　　更重要的是，他从来不会说谎，于是裴庭与追问，“什么骗人？为了耍你玩吗？”

　　自己记了那么久的事，堪称两人抗争史上的一大高潮点，对方就这么彻底遗忘在脑后了，程舲的怒火蹭的一下就上来了，“裴同学真是贵人不记事啊，当初可是你……”

　　“砰砰。”敲门声打断了程舲饱含怒火的话，“舲舲，妈妈给你们切了点水果，开下门。”

　　交锋暂时中止，程舲打开门，接过唐雪媛的果盘，“谢谢妈妈。”

　　“好好玩，一会妈妈叫你们吃午饭，”唐雪媛笑着看向裴庭与，“小裴，有什么需要的地方及时告诉阿姨啊，就把这里当做家就行了。”

　　“嗯，”裴庭与礼貌点头，“谢谢阿姨。”

　　“那阿姨先走了，不打扰你们了。”唐雪媛关上门离开。

　　“随便吃，”脚步声彻底消失后，程舲把果盘放在裴庭与身旁的书桌上，想继续刚刚的争执，但他还是嘴贱地先热讽几句，“裴同学，装的还挺人模狗样的，我爸我妈竟然都被你骗过去了，真觉得你是个什么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五好学生。明明自己是那种人，却装的这么道貌岸然，装了这些年，挺累吧。”

　　什么那种这种人，真的是莫名其妙。

　　程舲的话，总是带一些没用的发泄情绪的废话，三年了，裴庭与早已经习惯了他的话听三分就够。

　　于是他嗤笑一声，回怼，“论道貌岸然比不上程同学。明明表面上说会好好珍惜的，转头就把人家精心准备的礼物全都扔进了垃圾桶。”

　　程舲这辈子就扔过一个人的“礼物”，所以他几乎就瞬间意识到了裴庭与说的是什么。

　　原来他看到了？

　　看到了就看到了吧。

　　扔的又不是他东西，他那么记挂干什么。

　　程舲觉得裴庭与纯属饭吃多了没事干，但现在这会下面有他爸妈，他只能暂时收敛九分的怼人功力，无所谓地笑笑，说，“你看到了？算了。看到了也没什么关系。送给我的东西，我怎么处理都是我的事情吧？”

　　裴庭与回讽，“当然是你自己的事情，所以我即使装的再道貌岸然也跟你没有关系。不知道程同学都上大学了，都怎么还如此的严于律人，宽以待己？或许你应该再重新读一遍小学。”

　　两人争锋相对惯了，话头里全是对对方的挑刺和冷嘲，完全没记得为自己那莫须有的罪名开脱一句。

　　最后两人唇枪舌战了一番，最后以不约而同的一句“算了”作为结束。

　　“算了，跟你这种人，没什么好争论的。”

　　“算了，我跟条狗吵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