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阴暗的向导她翻车了》黎黎ovo

162、第 162 章 「忍一忍，

　　踏入模拟室，戴上全息设备，陈尔若深呼吸几口气，努力让心率降下来。哪怕已经商量好了方案，面对真正一对一的对决，她还是会紧张到手抖。

　　她没见过这样的场面。

　　邱星洲几人不在，她只能和脑袋里的蛇聊天，她命苦极了：「你不鼓励我两句吗。」

　　蛇没回应她，像在等待。

　　模拟赛与字面意思相近，在室内模拟出场景，设定规则，看谁先取胜。或许是“体谅”她，党飞和特意选定了那个最简单的模拟场景——模拟荒废的大楼，大雨倾盆，栏杆脆弱且锈迹斑斑，通关过程随意发挥，只看谁最快取得楼顶的核心奖章。

　　体力、耐力、心态、随机应变的能力。
　　每一项都在考核的范围内。

　　这场令人瞩目的模拟赛就开在训练场内。
　　比赛开始前，按照她的嘱咐，邱星洲用他的权限开启了隐私模式，即过程会屏蔽两人的身体、面容以及声音，呈现在画面上的只有机器自动模拟后的人物形象。

　　场下观看的人并无异议，甚至十分理解。毕竟两人实力相差这么多，新人输得太难看也很没脸面，党飞和愿意给人披层遮羞布，在情理之中。

　　陈尔若闭上眼前，心跳声剧烈到要把胸膛冲破。她额前沁出细细密密的汗，双手攥紧。源于普通人的冲动让她慌乱到恨不得当即丢盔弃甲，逃离这场比赛……理智又制止这种冲动蔓延，让她冷静。已经决定面对，要想被人看得起，她就不能露怯。

　　其实她早就知道，这场比赛她必输。她的身体素质、战斗技巧与高级哨兵的差距岂止一点半点，想依靠能力胜过排名前列的哨兵，也跟天方夜谭无异。所以她执意参加考核时，邱星洲那几人的眉头才皱得能夹苍蝇，他们都清楚这场比赛毫无胜算。

　　在场所有人都确定，这场比赛毫无胜算。

　　她答应，也是因为蛇告诉她：「不需要赢，只需要让他们看见。对于这些哨兵来说，面对明显处于劣势的对手，哪怕他没有输，对方仅仅是追上了他的速度，在他们看来，就是已经是不胜而败的耻辱。」

　　闭眼，再睁开。

　　淅淅沥沥的雨声拍在金属栏杆上，泛出湿漉漉的铁锈味儿。陈尔若震撼地望向眼前这栋破败高大的楼，青苔爬满斑驳的墙，盘旋的、被雨打湿的阶梯断了几阶，两根细长破旧的的绳子从墙边垂落……若非确定这是模拟世界，如此逼真的气味、影像、声音，她真以为这就是现实。

　　“要不要我等你两分钟。”
　　党飞和的声音将她从暂时的怔愣中拽出来。

　　这番明显的嘲弄，陈尔若全然忽视，只当没听见。她沉下心，右腿微微后撤，视线盯紧路线——然下一刻，哨兵的身影直奔她而来，他以难以想象的速度闪至她面前，毫不留情地、重重一拳砸向她腹部。

　　“砰——！”陈尔若的身体骤然摔进旁边的碎木堆中，现实世界里的疼痛也实打实地落在了她身上。腹部绞痛，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眼前发黑，捂住肚子，想要干呕，却什么都呕不出来。

　　党飞和走到她面前，一脚踩住她的小腿，冷冷俯视她：“我在跟你说话。”

　　……

　　开场就是突如其来的一拳，与规定的竞争模式完全不相干。台下人不禁愣神，他们再怎么样也都看出来，这不是考核而是实打实的结仇报私怨了。

　　那几个无意泄露消息的哨兵越看越肯定这事与邱星洲有关，只觉大祸临头，焦虑得不自觉往望向身边的陈宿，考虑这几天跟人打好关系、找他帮忙罩着的可能——陈宿只微微皱了下眉。

　　“我草他*的党飞和！个不要脸的贱人！”
　　观台旁，荀白怒火翻涌，脸色黑得能滴水，忍无可忍，挣扎着就要起身。

　　他们带过来的人，就算他们卑劣，想利用她完成任务，也没卑劣到让她在这儿受伤，更没想过会让她来挨揍！况且他们彼此心知肚明她是女生，党飞和他怎么敢……下这么重的手！

　　邱星洲什么都没说，双拳紧握，面无表情，快步径直走向模拟台。

　　……

　　陈尔若浑浑噩噩地捂着腹部，她想过哨兵会报复、泄愤，但她确实没想过会来得这么快。她活了这么久，上辈子在文明社会没被人打过，这辈子才来了几个月，就体验到被人痛击腹部的感觉……
　　她果然还是看轻这些哨兵了。

　　「忍一忍，再拖两分钟。」蛇冰冷道。
　　他从未用这样的语气跟她说过话。

　　陈尔若低头笑了下。
　　明知会输，她还是决定来这里，除了不想被人看轻、想在其他人面前装一把，还因为……她确实信任他。她荒唐地，信任脑袋里那只凭空出现的蛇。

　　虽然他总是擅作主张地帮她做决定，影响她的情绪，在她疲惫时占据她的身体，偷偷跑出去训练，害她一觉醒来浑身酸痛。他警惕、冷静、执拗，偶尔对她表达淡淡的嫌弃，会跟她冷战……但她在这个世界几乎所有的安全感，也是他给予的。

　　他比她强大，那些她用时拙劣而错漏百出的控制能力，他用得很好。她在双城的身份，她租房时遇见的居心不良的房东，甚至她的工作，每一样他都替她安排妥当……于是每当他说可以解决，她就信。

　　她少女时期梦想过的、那些不敢做的事。
　　比如反抗，比如胜利，比如万众瞩目。

　　她想在这里做到。
　　哪怕是通过作弊。

　　陈尔若虚弱地捂着腹部，勉强抬起头来。迎着哨兵不遮掩憎恶的眼神，她艰难地咽了口口水，笑着问：“怎么，你是想通过伤害我，刺激我哥吗？”

　　党飞和的眼神瞬间变了。

　　他们争吵得那样激烈。
　　她就算是猜，也猜出了什么。

　　邱若。这个与她姓名极为相似的名字，该是邱星洲的妹妹。她清楚记得那句——“你舍不得让她送死，就舍得让我妹妹送死！”

　　如果党飞和的恨源于此，那大抵也与他的家人有关系。虽然她还不清楚那个女孩儿为什么会进入专属于男性哨兵的区域，但党飞和当众对她泄愤，无非想让邱星洲眼睁睁看她受折磨，体验他过去的痛苦……而他偏执地一口咬定她与邱星洲有关，她怎样解释都没用，不如直接认下。

　　“你说我顶了她的命。”
　　陈尔若平静说，“我不知道。”

　　党飞和被她这一句话激怒，眼珠赤红，踩住她小腿的力道愈发重：“你觉得我会信吗！”

　　发觉小腿没有感觉到疼痛时，陈尔若稍稍愣了下，但她立刻装出痛苦的表情，手向小腿伸去。她艰难咬牙：“要么你就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党飞和猛地揪住她的领子将她提起来，怒不可遏地大吼，眼眶却隐隐发红：“你说不知道？！当年的事你不知道！你不知道她代替你去死！你不知道当年是邱星洲哄骗她，让她最后连尸骨都没有留下！哪怕到了现在，她连死亡证明都开不了，因为她死的时候还用的你的名字！！”

　　耳畔的怒吼声逐渐减弱。
　　在清醒时意识剥离身体是种很奇妙的体验。

　　陈尔若好奇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她像与自己的身体隔了一层薄膜，感受不到身体的疼痛，掌控权也完全转移——现在是蛇，在操纵她的身体。
　　所以她的痛觉也被他一并继承了。

　　看见她的身体被党飞和狠狠扔在地上时，陈尔若皱眉，不自觉地轻轻“嘶”了声。

　　“她”狼狈地趴在碎木堆里，脸上带着她全然陌生的冷漠表情，一只手撑地，另一只手悄悄握住块堪比利刃的锋利碎木块，脚掌抵住地面，猛然起身，带着迅猛狠戾的风声，直直向哨兵腰腹捅去。

　　何为带着杀意的攻击。
　　作为在文明社会长大，格斗片看得也不多的普通公民，陈尔若在此之前根本没有概念。

　　但此刻，她几乎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一改刚才的虚弱模样，手中握着捡来的“匕首”，动作快如残影，刀刀奔着哨兵弱点而去——不过短短两分钟，党飞和的大腿和腰间已经留下两道极深的疤痕，鲜血飙在地上，他被逼得节节后退，表情愕然。
　　“你……”

　　局势的反转来得猝不及防，隐私模式屏蔽了声音，观台下众人听不见两人说了些什么，根本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们甚至已经判断不出谁才是“党飞和”，看得傻了眼。

　　“她”抓住墙边的绳索，屈膝跃至一截快要断裂的台阶上，居高临下地、淡淡注视着下方哨兵：“话我听完了。现在，需要我等你两分钟吗？”

　　陈尔若微微睁大了眼。党飞和或许没有看到，但她作为全然的旁观者，看得极清楚——当“她”抓住绳子向上荡之前，墙边那条看似破旧的绳子……被风吹动，自动送到了“她”手边。

　　蛇是故意引导她看到。

　　陈尔若忽然想起他教她练习能力时的一句话。
　　——“控制能力本质是作用于大脑与识海的能力，视觉、听觉、嗅觉、触觉，任何感知世界的途径，都可以被歘操纵。而哨兵最依赖这些。”

　　她恍惚意识到，如果控制能力本质是操作于大脑与识海的能力。那这个模拟空间中的一切事物，一切环境……是否，都能被她操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