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川往事：致终将散场的青春》宁四夕

33、伊甸园的禁果（上） 伊甸园的禁

　　《圣经》里记载着那个永恒的寓言。
　　亚当，夏娃因偷吃了伊甸园里的圣果，被盛怒的耶和华赶出伊甸园，但耶和华还不放心，又派了天使，手中举着能够随意转动，冒出火焰的宝剑，在伊甸园外面巡查，把守生命之树。
　　如今的伊甸园想必依旧四季如春，红艳的圣果仍在枝头摇曳生香。
　　只是那两个懵懂的偷食者，早已消失在时光的长河里。

　　“这是什么？”
　　深秋风起，吹得树叶哗哗作响，我拎着江远舟递过来的纸袋，有些莫名其妙。
　　“今天是平安夜，里面当然是平安果喽.......等等等等，你等午夜再打开，许愿很灵的”
　　我刚想打开的手被江远舟按住。
　　我斜眼瞥他，这家伙什么时候信起这个了？
　　可见他信誓旦旦的表情，有些好笑的收回手，比了个“OK”的手势，转身要走。
　　“林念！”他突然又在身后唤我。。
　　“嗯？”我回头，看到他尴尬的挠头，“那个……放学后，你到这儿来找我，行吗？”
　　“啥？”我们本来不就一起回家的嘛？
　　好像看出我在想什么，他急忙补充，“不是大家一起，就你一个人。放学后，到这里，我等你。”
　　像是怕我多问，他说完便急匆匆地推着自行车要走。
　　“哎！你到底要干嘛呀？”我一把扯住他的书包带。
　　“就是......就是有事要跟你说，非常重要！”没等我追问，他已经逃也似地跨上自行车，用力一蹬，窜了出去。
　　“什么重要的事啊！？”我冲着他的背影喊，回应我的只有他背对着我胡乱摆动的手......
　　看着前面那个怎么看都像是落荒而逃的家伙，一脸懵逼得站了很久，才想起要去教室。
　　等我摇摇晃晃走到座位，教室里人已来得差不多。
　　我把书包从肩上甩下，正准备塞进课桌，却感觉里面似乎有东西。
　　伸手把东西掏出来，眼皮不由一跳。
　　这也是个纸袋，和江远舟刚给我的一模一样。
　　我左看右看，没看出这两个纸袋的差别。
　　什么情况？
　　今天是什么日子？下平安果雨吗？
　　————
　　“要我说，你也别纠结了”
　　露露喝了一大口奶茶润润喉，才腾出空来给我分析。
　　“首先，江远舟约你，你就去呗。从小穿一条开裆裤长大的交情，他还能把你骗去卖了不成？”
　　“其次，课桌里那个苹果，管它是谁送的？万一是什么烂桃花，不知道反而省心，免得甩都甩不掉。”
　　说的好有道理。
　　我啧了两声，冲她竖起大拇指。
　　“不愧是咱们火箭班的理科尖子，逻辑清晰，分析到位，一针见血！”
　　她丢给我一个“少来这套”的白眼，起身伸了个懒腰，“走了，快打铃了。”
　　我点点头，伸手去拿那杯奶茶。
　　刚凑近吸管，却觉手感不对，拿起来晃了晃。
　　竟然空了！
　　“许、杭、露——！”我这刚买来一口都没喝呢，就让这家伙给喝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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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冬的傍晚，天黑得早。
　　放学铃声响起时，窗外已是墨蓝一片。
　　“明天见。”我跟露露挥挥手，转身逆着涌向校门的人潮，往早上那棵老槐树下走去。
　　江远舟已经等在那里了。
　　这家伙居然把校服外套脱了，只穿着一件熨烫得格外平整的白衬衫，领口微敞，露出清瘦的锁骨线条。
　　“你……这是什么造型？”我抽了抽嘴角，“不冷吗？”
　　“不好看吗？”他有些不自在地低头扯了扯衣领，小声嘟囔，“我特意挑的……”
　　“所以，到底什么重要的事？”我没再在这个事情上纠结，风吹过来，我忍不住跺了跺脚。
　　他突然变得局促起来，眼神游移，耳根泛起点不自然的红。
　　“那个……”他欲言又止，“早上给你的苹果……带了吗？”
　　他问得小心翼翼。
　　我这才想起那个被我遗忘在课桌抽屉里的纸袋，有点尴尬地抓了抓头发，“呃……落教室了。”
　　“林念！你真是……”
　　他露出一副像是吞了苦瓜的表情，让我摸不着头脑。
　　“没事，我现在跑回去拿一趟很快的！”我转身想往教学楼冲，却被他一把拉住了手腕。
　　“算了！”他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抓住我手腕的掌心滚烫，“我直接说也一样！”
　　说什么？
　　我看着他涨得通红的脸颊和躲闪不定的眼神，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猝不及防地撞了一下。
　　一个模糊的猜测猛地窜上心头，心跳不自觉的加速。
　　等等……不会真是我想的那样吧？
　　“林念，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话一出口，他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得滴血。
　　接下来的话，他语速快得像在背诵，却又有些磕磕绊绊。
　　“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一直是好朋友，一起长大，一起疯一起闹。我……我已经成年了，我们也马上就要毕业了。我很担心，如果现在不说，等以后上了大学，天各一方，可能就……就没机会说了。”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深吸一口气，“我就是想说，林念，我喜欢你！不仅仅是朋友、是发小那种喜欢！我想以后能正大光明地站在你身边，照顾你，陪着你。你……你能考虑一下，做我女朋友吗？”
　　他的话越说越快，耳朵也越来越红，最后几句话声音很大，在已经空荡荡的校园里直直的往我耳膜里钻。
　　世界，在那一刻骤然失声。
　　远处篮球场残余的喧闹，教学楼关窗的声响，甚至枝头最后一片枯叶坠地的动静，都化作血液冲击鼓膜的轰鸣。
　　是真的！
　　他这是在向我表白！
　　江远舟居然在向我表白？
　　我张嘴，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
　　江远舟看着我的反应，似乎有些慌了，他急忙补充，“我……我知道这可能太突然了，你一时接受不了。但我真的想了很久了……我不求你立刻答应，只希望你能考虑看看，不要再……只把我当成普通朋友，或者一起长大发小。”
　　他握住我肩膀的手用力，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冬季校服，灼烫着我的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