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年春》泡泡吐司ing

3、聿是我的小字 梦里的人是

　　夜晚。

　　谢苍行躺在榻上，身上盖着的是沈洄大发慈悲分给自己的旧被子。

　　谢苍行想自己大抵是中邪了，毕竟从见到沈洄开始自己就没有正常过，向来在仙界老头们面前以毒舌著称的来这里使不上一句，在沈洄面前总感觉怪怪的·····

　　算了，毕竟是病秧子，不和他计较。

　　“嗯哼····”黑夜中传来一声又一声闷哼。

　　“汪汪汪！！！！！”紧接着就是爱财挠门的声音。

　　“沈洄！”谢苍行翻身下榻快步走到沈洄床前。

　　看着眼前的人不似白天那般反而脸色愈加苍白，额头也冒出细密的汗珠，手紧紧抓着被褥，身体因疼痛蜷缩在一起。

　　此时不知爱财从哪里开的门竟跑到沈洄床前静静看了一会又小跑到另一边的书柜上，冲着一个地方叫。

　　谢苍行本想给沈洄运功，结果听见爱财的喊叫又快步走过去，看着它叫喊的地方有一瓶不知是什么的药，谢苍行赶紧到了两粒将沈洄扶起喂下。

　　服下药后沈洄突然眉头紧促，吐出一口鲜血。

　　谢苍行见此情景还没来得及有所动作，下一瞬一团又一团的黑雾就从四面八方涌来，带着哀怨凄苦的低鸣。

　　看着身后的人眉头紧蹙，抓着被套的手因为太过用力而发抖，唇角的血渍还没来得及擦。

　　谢苍行挥手在空中划了一道咒，一瞬一道金光出现将屋子里的两大一小笼罩在其中，将外面的黑雾隔绝开来。

　　看着黑雾一团接一团撞来，确定一时半会进不来后，谢苍行转身看着床上的人，床上的沈洄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目光沉沉的看着金圈外的黑雾。

　　沈洄收回目光看着站在自己床前面色严肃的谢苍行扯着嘴角笑了笑：“麻烦谢兄了。”

　　“谢早了。”

　　“.......”

　　沈洄强撑起来，脸色要比平常更白几分：“那麻烦谢兄等会找个地方回避一下，这个东西只能我....”

　　沈洄还没说完谢苍行就将一团黑雾引进来，只见黑雾在沈洄和谢苍行两人之间徘徊了一下就朝沈洄飞去却被谢苍行一把揪住，霎时间一声声刺耳的尖叫声发出，谢苍行眉头微蹙直接将黑雾扯回来，刚靠近松手黑雾就逃也似的消失在谢苍行胸口处。

　　这一套组合打下来沈洄也愣住了：“你····你··”

　　谢苍行转身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撑着下巴盯着沈洄像是要看出什么，盯得沈洄心里毛毛的：“有什么想说的就问。”

　　谢苍行勾唇：“我没什么要问的，只是对沈兄的体质好奇的紧。”

　　沈洄靠在床头，垂眸拍了拍被子：“没几年活了而已。”

　　“那想必沈兄一定不是一个惜命的人。”谢苍行把玩着桌上的杯子说着。

　　沈洄将地上的银票抱在床上整理毛发：“那才不是，我惜命的紧。”

　　“那看不出来啊，毕竟住的地方都是有如此怨念的方向，是想在睡梦中就把这些小黑团子吸干净然后不知不觉的被反噬干净么？”谢苍行嘲讽道。

　　“·····”沈洄不知道怎么说，毕竟自从他出生在这个世界上开始就被告诉他是被遗弃的是天选的孤星，会早死，不知道自己从哪来，随着年龄的增长脑子里会莫名其妙多出来很多记忆属于自己的，不属于自己的，模糊的清晰的，他渐渐的照单全收。

　　世上的怨气也会无止境的涌入他的身体，他只能被动的接受，从小到大为了活命什么都干过，就譬如现在待在这个镇子里做挡灾人。

　　想到这沈洄敛眸自嘲道：“对啊，反正也快死了，”说着，沈洄看着谢苍行眼眸弯弯：“要早点退房的话房费不退的哦。”

　　谢苍行看着眉眼弯弯的眼里却没有感到一丝开心的情绪。

　　“不退，”谢苍行从怀里又掏出一沓银票：“续房。”

　　最后房间里的黑雾以谢苍行拿出的不知名的宝物全部吸纳告终。

　　第二天一早，沈洄早上醒来就没看见谢苍行，床头的一沓银票提醒着昨天晚上确实发生的事情。

　　“爱财！”沈洄喊道。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一团雪白的圆滚滚直奔沈洄的床前：“呼噜呜···汪。”

　　沈洄抱起它慢慢给它顺毛，闻了闻：“哎呦，今天早上还洗香香了？”

　　“汪呜····”爱财在沈洄怀里舒服的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沈洄抬眼就看见谢苍行倚靠在门边。

　　“好多了？”谢苍行问。

　　沈洄将爱财放回地上，点了点头，将鞋子穿好套了件外衣站起身来。

　　谢苍行看着面前一身素衣，长发随意用白色丝带绑在脑后，苍白的脸上一双眸子因为刚醒水雾潋滟，红润的嘴唇让沈洄更显妖孽。

　　谢苍行收回目光淡淡开口：“外面冷，你弄好了下来，有事讲。”

　　说完谢苍行转身离开，沈洄笑看他离去的背影转身捞起床上的衣物往里屋走去。

　　谢苍行坐在下面打量着四周，之前要说对沈洄的一切不好奇是假的，但是却不是现在的当务之急，可是现在谢苍行发觉的谜团越来越多，甚至沈洄比他还要更吸引怨念，这很奇怪，按照天书记载的吸引怨念的自古只出了两个人。

　　一是开天之神和天道同岁说是犯了错现在还被封印在轮回之境，一个就是他谢苍行唯一一个半神。

　　想着想着沈洄下来了：“想着等会要出门，特意选的怎样谢兄？”

　　头发束起来了，衣服还是素白只是不是拖袖了。

　　谢苍行扫了一眼问：“嗯，你等会要出门？”

　　沈洄理了理衣袖头也不抬的回：“嗯？你不去？你要说的不是出去打听消息吗？”

　　“·····”谢苍行沉默。

　　谢苍行承认：“走吧。”

　　两人收拾好了出门，康乐街是一条很繁华的街道，两边支起的各种各样的小摊，五花八门的小玩意看得人眼花缭乱，吆喝声四面八方的传来。

　　一路上谢苍行不知道看见多少人走过来喊：沈先生好。

　　一条路走到头沈洄倒是笑意晏晏的点头回应一副大恩人做派，镇民送的小菜和鸡蛋先是推脱然后实在推脱不了东西就自然而然到谢苍行手上挂着。

　　从东街走到西街谢苍行身上已经挂满了东西，和最后一个人寒暄完的的沈洄回头看着满身‘粮食’的谢苍行忍俊不禁。

　　谢苍行看着面前背着自己笑的肩膀一抖一抖的沈洄，本着不和病秧子计较的原则，谢苍行从怀里掏出来一个布袋念咒将所有东西都装在布袋里面。

　　等沈洄转身只见谢苍行一身黑金色暗梅锦缎窄袖，头发利落的用发冠竖起，漫不经心的眼神扫过来都好像带着蛊惑又讽刺的意味。

　　“哈，”沈洄打量着他，笑的狡黠：“谢兄，能不能笑一个？”

　　谢苍行盯着沈洄，感觉要是他是只狐狸的话狐狸尾巴都要翘起来了。

　　谢苍行勾起一抹笑。

　　来了，那副看不起世间万物腹黑又闷骚的死样子又来了。沈洄腹诽。

　　“好吧好吧，”沈洄转身向前走摆了摆手：“别说我没提醒你，接下来要去的地方可是不喜欢板着脸的人哦。”

　　走到巷子深处，渐渐听见小孩子嬉闹的声音，沈洄走进就听到里面的小孩开始大喊：“沈先生来了，沈先生来了！！”

　　然后就看见一群身着麻衣的小孩子将沈洄围在中间，麻衣缝缝补补洗的发白，但是孩子们并没有一个是干瘪邋遢的反而都干净圆润，仰着奶呼呼的小脸围着沈洄转。

　　“咳咳。”

　　“七婆婆！” 小孩子们一哄而散跑过去。
　　从里面走出来的是一位头发花白面容和蔼的一位老太太。

　　沈洄快步走上前去扶着：“婆婆，怎么又穿这么单薄？”

　　“不打紧，不打紧，”七婆轻轻拍了拍沈洄的手，又抬头看着谢苍行站着的方向笑：“来客人了？快进来快进来。”

　　一行人走进屋子里，谢苍行打量着四周，简单的房子里面却很温馨，墙壁上有很多小孩子的绘画，简单的绘画却处处透露着天真烂漫。

　　谢苍行刚坐下就有一个男孩捧着一杯水递过来：“哥哥，喝水。”

　　谢苍行接下，沈洄扶着七婆坐在另一边：“小丸子，我也要。”沈洄喊道。

　　男孩拿着另外一杯水走过去递给他，一边皱着眉头，五官精致的小脸上带着不满：“沈洄，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不要叫我小丸子，我有新名字！”

　　沈洄将水一口饮下笑道：“那你的新名字是什么呢？” “......”只见男孩涨红了脸也没有吐出来一个所以然，转身跑走了。

　　“沈知昀。”七婆笑着看着男孩跑走的身影说道。

　　沈洄这下倒是没想到：“沈？”

　　七婆转头笑着看了沈洄一眼，又看着院子里面玩耍的小孩道：“对啊，他自己说要姓沈。”

　　沈洄单手撑着下巴看着外面嬉笑打闹的孩子们，眼底弥漫着浓浓的寂色。

　　“小洄？”七婆喊道。

　　沈洄回神转而笑道：“怎么了？”

　　“不介绍一下？”七婆笑的和蔼。

　　沈洄转头看了一眼谢苍行，指着他介绍道：“这位是我小馆的房客，阿婆你叫他···”沈洄脑子里闪过几个词欲言又止。

　　“谢聿，”谢苍行看着一脸茫然的沈洄，下意识转了转手指间不纯在的指环 “我的小字，单一个聿字。”

　　沈洄反应过来轻拍了谢苍行一下，靠近他附在谢苍行耳边道：“你哪来的小字？”

　　谢苍行微楞喃喃道：“我哪来的字···”

　　记忆好像湖边的石滩，表面干燥温暖，越向下挖越晦涩潮湿，闷的人得不到片刻喘息。

　　谢苍行蹙起眉头，呼吸加重。

　　沈洄见他突然就像中邪了似得浑身冰凉急忙喊道：“谢苍行！”

　　七婆见状递上一杯水，沈洄接过就喂到谢苍行嘴边，谢苍行虚扶着杯底一饮而尽。

　　渐渐的谢苍行感觉身处在一片暖阳照耀的草地里，潮湿冰冷的感觉逐渐被驱散。

　　视线所及开始逐渐变亮，谢苍行伸手触摸亮光的地方。

　　“阿聿！” 谢苍行转头，模糊的身影，好熟悉，身体提前做出反应想去抓。

　　“对不起。” 一滴泪从那人眼里落下，在谢苍行消失的最后一瞬间没入他眼里。

　　谢苍行睁开眼，左眼一阵刺痛，模糊过后一道金光快速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