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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争风吃醋   解决了 ...

  •   解决了偿款问题后,李讼盏先一步出了酒馆,身影瞬间消失在了人声鼎沸的街道。
      穆所期在推推搡搡的人群中环视了一圈,最后闪身入了东南角的死胡同。
      他走得匆忙,到转角处时觉着眼前红影一闪,再想要收势的时候便已经来不及了。
      “…无依?”
      两人身形都踉跄了一下,差点一起摔倒在地。
      穆所期有些茫然地眨眨眼,好一会后才缓缓松开对方的衣襟,脸上挂上了些许不自然的神色。
      李讼盏失笑。
      “你走这么急干什么?”
      “我…没什么。”穆所期有些吃痛地抬手揉了揉鼻骨,想来是方才撞到对方锁骨上磕的。
      半晌后穆所期敏感地觉察到哪里不太对,疑惑道:“你是不是心情不太好?”
      李讼盏没承认也没否认,只叹道:“今日行事太招摇了,最近这段时间我们还是少出来为好。”
      “那倒是真的,”穆所期听懂了他的言下之意,不觉也有些头疼,“本来这几年风声就紧。人传三月前审视楼中还发生了暴乱,死囚跑掉不少,宗修界一直在巡查抓捕,听说是宁可抓错也不放过,逮了得有一两千人,也不知道跑走的有没有这么多。”
      李讼盏幽幽道:“哪有那么多…?不过也就跑了不到一百个人,审视楼也是一如既往的效率低下——三个月了人还没抓完,简直是胡闹。放在当年云肴庄隐部还在的时候两天就得出结果,超了期限每个人完事后都得去判宫领杖刑两百。”
      穆所期怔了怔,语气带着些迟疑:“说起来当年的隐部管事是你来着,这规矩…”
      “规矩是掌门定的。”李讼盏淡淡地,“我这个管事没实权,还得领双倍惩罚加水牢一日游。”
      穆所期欲言又止,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久后才轻轻拍了拍对方肩膀以示安慰。
      -
      不想再提及这些往事,于是二人心有灵犀地换了话题。
      “那什么…子规,”李讼盏翻了翻已经变得瘪瘪的钱袋子,摸了摸鼻子,“下次动手时不如你劝着点我?再这样下去账单要赤字了。”
      穆所期很无奈:“…好像,每次都是我先动手的。”
      “唔。”李讼盏失笑,“那算了。”
      头顶上忽有窸窸窣窣的响动,二人回头,循着声源望去。
      墙头上,一个容貌昳丽的人闷闷不乐地看着他们,显然已经趴在上面很久了。
      那人语气沮丧,蔫巴巴地道:“无依,你们怎么才看到我呀?我在上面好久啦。”
      李讼盏轻咳一声,摸摸鼻子,从袖袋里摸出一小盒糖渍果子:“要吃糖吗?”
      闻此言,那人神色好转了点,虽然还是耷拉着脑袋。
      “…不吃吗?”李讼盏摇了摇糖奁,遗憾道:“可惜了,你最喜欢的口味。”
      美人幽幽怨怨看了他好久,然后翻墙下来了,化悲伤为食欲,“吧唧吧唧”着嘴,很快糖奁里的糖果子就见底了。
      穆所期看不惯那人保持着灵兽未化形时习惯的吃相,也不喜欢糖渍果子甜到发腻的味道,忍不住皱了皱眉。
      温夷潇瞅到了他的目光,咽下嘴里的最后一颗糖后委委屈屈看向李讼盏,狐媚惑主道:“无依,他瞪我。”语气颇有控诉的意味。
      穆所期:“……”
      李讼盏无奈:“…乖,阿笑,子规他不是有心的。”
      温夷潇歪头,眨了眨眼:“好吧,那我原谅他。”
      穆所期:“…………”
      -
      李讼盏感觉自己有点偏头痛,掐住虎口缓了片刻才觉得好点。但他一瞄到那两人“剑拔弩张”的气氛,就感觉连胃里都翻腾了起来。
      心累的无法表述。李讼盏叹气。
      此事说来话长,二人关系之所以不和,不单是性格上的问题,还与他们的真实身份有关。
      穆所期的真实身份并非人类,而是古老的凤凰后裔;温夷潇同样也不是,他原是李讼盏幼年所养的杂毛狐狸,后来勘破天机才得以化形。
      凡是灵兽所化者,即便融进人族市井再久,也多少会保留些许兽性。虽然说猫和鸟才是天敌,但生活在同一屋檐下争食的犬雀,关系也不见得能好到哪去。
      更别提那二人没一个是肯消停的主,一个小别扭能闹腾半天,弄的家里不是一地鸡毛,就是一地狗毛。
      李讼盏曾经扼腕,望着自己本就杂草丛生的小院子,惆怅道:“我早就该知道,狐狸和鸟合笼养一起关系能好才是见鬼了。赶明儿真得把屋子翻新,修他个三层,这样我也落得清净了。”
      -
      感觉到掐虎口不是很管用,李讼盏改揉太阳穴。
      “行了,”李讼盏止住话头,无奈打断温夷潇无意识的“窜火”行为:“先回去吧。”
      温夷潇乖乖点头,往他身边凑近了点。
      这一凑,却让李讼盏鼻尖嗅到一丝不寻常的味道。
      “温夷潇。”李讼盏突然叫住他。
      “唔,”温夷潇被吓得一激灵,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茫然看向对方,“怎么啦?”
      李讼盏皱眉:“你身上,什么味道?”
      青年靠近他,若有所思:“…你吸了烟草?”
      温夷潇心虚地退后几步,冷汗直流,打哈哈道:“唔,唔…没有啊。”
      李讼盏眉毛越拧越深,不明白对方有什么好遮遮掩掩的。
      见李讼盏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扫视着自己,温夷潇有点慌了,说话也开始不过脑子:“…呃,可能,可能是你们在酒馆时沾上的…?
      真是越描越黑,穆所期冷笑,马不停蹄地前来拆台,道:“酒馆里坐着的都是寻常人家,哪有那个闲钱去吞云吐雾?”
      温夷潇着了急,委屈地瞧向李讼盏:“无依,你信我,有可能的…你别听他胡说。”
      穆所期“哈”了一声,似笑非笑:“没可能。”
      “有可能。”
      “没可能。”
      “有可能!!”
      “……没可能。”
      真是没完没了。
      眼见着二人越吵越凶,李讼盏打断他们,只得和稀泥说:“…行了,先走吧。有事回去再说。”
      言罢,他从前襟里掏出一张传送符,指尖凝出一簇灵火将其烧成灰烬。
      符纸烧完的瞬间,三人的身影消失在死胡同里。
      -
      再次睁眼时,印入眼帘的是一个世外桃源,四面环山,绿树成荫,溪流潺潺流淌,雅致而安宁。
      不过这份宁和下一秒就被打破了。
      “小凤凰——!咳咳咳!!快别飞了…!你…咳,要,要撞到无依哥哥了,无依哥哥快,咳咳…快躲咳咳咳!!”
      “躲开”二字还未落下,一道白影就“嗖”地扑杀而来。
      李讼盏下意识间手比脑子动的更快,蓦地甩出一张灵锁把飞冲而来的白鸟禁锢住。
      青年转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一个七八岁的小胖子,气喘吁吁地“滚”了过来。
      那孩子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三月份清凉的日子也弄了一身的汗,显然不知道追着白鸟跑多久了。他一边咳嗽一边道歉:“咳咳…对不起啊无依哥哥。小凤凰可能是听到你们回来的动静了,所以才扑过去的…”
      白鸟“啾啾”两嗓子,似乎是在附和对方。
      -
      “小凤凰”并非真正的凤凰,不是穆所期未化型的凤凰族族人,而是小胖子养大的一只不知名的小白鸟。
      穆所期当年听见小胖子给那只鸟取名叫“小凤凰”时正在喝茶,险些儿把自个呛着。
      他面无表情的咽下茶水后,指着肥的像个蹴鞠似的白鸟眯着眼点评:“你确定这家伙能叫‘凤凰’?我看叫肥圆还差不多。”
      小胖委委屈屈地护着白鸟:“它一点也不胖!只是羽毛比较厚…而且它现在吃的很少,真的很少!它一天只吃四顿…”
      穆所期闻言深深吐气,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简直是在开天大的玩笑。凤凰后裔信奉凤凰为神,虽然他自幼随长姐在凡尘游历,但是族内有规矩,“不敬凤凰神者杀无赦。”就是第一条。
      还好现在不在族内,无人知晓族外有人敢这么“编排”凤凰神。
      穆所期无奈咽下一口茶水,好言相劝:“都说了它不能叫‘凤凰’,你重新取个名…”
      “名字”的“字”还没出口,小胖子就嚎啕大哭起来。
      “就要凤凰!!呜呜呜我就要凤凰…”
      “我日常说什么来着?不要总是哭…”穆所期被他哭得有点不知所措,缓了缓语气,十分头疼捏捏眉心,“只是让你重新取一个…”
      “它就是凤凰!就是凤凰呜呜呜…!”小孩闹得更凶了。
      左右劝说无果,最终还是妥协了。
      穆所期是拿小胖子没辙,但不代表他不知道找谁算账。
      穆所期偏过头去狠狠剐了一眼在一边幸灾乐祸的温夷潇:“你看什么看?这不是你撺掇的我才不信,你除了无事生非还会些做什么?”
      “还会吃喝玩乐和睡觉呀。你瞪我干嘛,说实话你又不乐意听!”温夷潇看着对方杀气腾腾的脸笑得直不起腰来,撒腿就跑向正在捉摸符咒的李讼盏,“杀人啦!无依救我!”
      李讼盏有些茫然:“…嗯?”
      穆所期有口难辩,怒道:“……温夷潇!!”
      “哈哈哈哈哈哈——!”
      -
      事后李讼盏稀里糊涂了半天,才终于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有些头痛地按起了清明穴。
      于是“严厉”地批评了温夷潇开玩笑无分寸后,李讼盏开始“集中火力”想法子哄某只闹脾气的“凤凰”。
      -
      弄清根源,就能很好理解穆所期的火气从何而来。
      信奉的神祇被人以玩笑的方式诋毁,论谁都会恼火,包括久离族群的穆所期。
      于是,穆所期就这样一直置气到中午。
      快用午饭的时候,穆所期看到了小胖子送来的功课,气得头脑发昏,饭也吃不下去了,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生生捱到了晚上。
      教育孩子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成的,当然小胖子的确有躲懒的成分在里面,但李讼盏的观念是再怎么样也不能因此跟自己的身体怄气。
      -
      戌时。
      李讼盏轻轻叩了叩穆所期的房门,却久久得不到回应。
      最终,青年微叹一声,径直推开了木门。
      “吱呀”声里,李讼盏端着白瓷小碗进去,手自然地搭在穆所期肩上。
      “子规,汤圆煮多了一点,芝麻馅的。你陪我一起吃点吗?”
      -
      穆所期没吭声,伏在案上一动不动。
      李讼盏撩开他额前的乱发,不禁失笑。
      闹半天,这人原是睡着了。
      青年站在他身边许久,最后给瓷碗贴上保温符,离开了。
      穆所期慢吞吞睁开眼睛,撑起身看向瓷碗。
      夜色已深,屋里黑漆漆一片,但他不喜欢点灯。唯一亮堂的,也就只有月亮投射下来的一点银光。
      银光在碗周笼起一个温润的弧度,洒落在汤水里,穆所期低着头,细碎反射光让他雾灰色的眼睛几乎有点发白。
      ——看着白瓷碗里装着的汤圆,他不由出神。
      街头巷尾里,这样平常的东西,时至今日他却也只尝过两次。
      前半生太颠沛流离。最糟糕的时候,连馊掉发绿的馒头,穆所期都要惶惶然揣进怀里,恐惧被他人抢走。
      那样恶心的东西,几乎与他性命等秤。他又怎么可能有如此多的时间,捧着碗,慢吞吞地,一口一口吃这种滚烫精细的点心。
      汤圆,团圆。他垂下眼睛。
      第一次吃,是阿娘煮的,吃完后他再也没见过阿娘。
      第二次吃,是阿姐煮的,吃完后不久阿姐死无全尸。
      而这是第三次。
      穆所期沉默地看着白瓷碗。
      碗里的汤圆白胖滚圆,比茶楼里卖的不知道大了多少,份量足得很。
      穆所期攥着勺子去舀,手不自觉有些颤抖。
      汤圆个头太大,一不留神就从勺缘掉下去,砸进碗里。甜汤溅到桌上,他有些懊恼,慌忙去擦。
      ——思绪混乱的刹那,他的眼睛被人捂住了。
      来者的靠近几若无声,连呼吸声都微乎极微。穆所期茫然地眨眨眼,手上的动作也随之停下:“……?”
      不知多久后,“不速之客”挪开手,一方熟悉的帕子也递到他面前。
      “擦擦吧。子规。”
      穆所期僵直地接过,擦手,然后才讷讷向身侧看去。
      是李讼盏。
      黑暗里,红衣的颜色被压的暗淡,几乎和他的黑衣一般。
      那人端着和他一样的白瓷小碗,挨着他坐下,眯眼笑着说:“消消气,好歹垫垫肚子,一起吃吧。”
      穆所期极轻应声,恍惚间想起以前吃汤圆的时候,好像从来没有人陪自己一块儿吃过。
      很久很久前,他有听到过这样一个传言。
      ——想要汤圆的团圆效果发挥作用,得一起吃才做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争风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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