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回忆 是善是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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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鬼婴要收入封魔塔。”殷疏月挠挠脸，这事超出她的认知，一个两个抱着鬼婴，“不如你先告诉我们为什么不能抓。”
“为一个魔求情。”半天河嘴角微扯，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笑。
“因为你们把她当亲人？”燕云想追问。
半晌，大夫依旧不说话。
李牧宵目光飘向门外，吐出两个字，“无知。”
“什么？”殷疏月纳闷回头，不太理解李牧宵的话。
“鬼婴之前寄生在人体内，所以你们找不到她。”李牧宵眼睛始终望着门外，声音轻飘飘，“魔寄生，人必死。”
“封魔塔的妖魔，未有大过者千百年后便可入轮回，不巧，鬼婴就是一个。”半天河补充道。
殷疏月见大夫原本涣散的眼神猛地收缩成两个黑点，鼻翼骤然张开，眼睛快速眨动，大夫的悲伤溢于言表。
“你、你说什么？”他问，随后重重叹口气，一双浑浊的眼全是泪，“怎么会这样。”
“我说。”大夫颓丧道，喉间滚出半声哽住的气音。
入春，清风裹挟着土的气息吹进医馆，混杂着药味产生奇特的味道。
突然医馆大门“砰”一声打开，一男子拉着疯疯癫癫的女子出现，女子灰头土脸，哭着喊着要女儿，最后男子把女子按在他面前。
“郎中，你快看看我妻子能不能治好？”
他蹙起眉，这男子太过粗暴，面色不善地看他一眼，随后给女子把脉，“失心疯，受到刺激了。”
听这话，男人太阳穴突突狂跳，“还能生孩子吗？”
“不能。”
问题太过恶心，他移开视线，温声细语地安抚着女人，“别怕，现在感觉怎么样？”
“我要我女儿！我要我的小熙！”女人癫狂呐喊，声音却没有人能听见。
男人整张脸涨成猪肝色，嘴唇止不住的颤抖，“道士说了，你女儿挡了我儿子！三个月前我早丢东街了，估计死了。你要是还有一点理智，就给我生个儿子出来，不然老子把你卖到窑子里。”
说着，男人揪着女人出了门。
大夫收拾医馆，急匆匆往东街赶过去，东街太大，他一个一个找，终于在一间破屋子前看见一个女童，孱弱、瘦下，浑身脏兮兮的。
最骇人的，她面前站着个婴儿。
婴儿手里举着人气腾腾的包子，“吃。”
也是那一天，鬼婴出现了。
“我曾经带着小一去找她娘，可惜她娘投湖自尽了。”
大堂静悄悄，闷着一股子药味，门外有车马经过，轱辘声碾过渐渐远去，不一会儿又传来窸窸窣窣的交谈声，微风穿堂而过，吹得大夫佝偻着身躯打摆。
殷疏月胸膛发闷，吐出一口浊气，扶着大夫坐到椅子上。
“三年前，鬼婴就在大古城了？”燕云想问。
大夫搓搓自己的脸，“对，三年前就在了。”
静默的半天河视线一转，声音冷硬，“还不出来吗，偷听这么久。”
小一脚步很轻，视线直直穿过他们，落在某个虚空点上，手指摩挲着衣角，“妹妹可以转世，对吗。”
“不......”
反派别说话！
殷疏月迅速闪到李牧宵身旁，手掌覆上他的下半张脸，拇指因用力微微陷入脸颊，“嘘。”
铺面而来的清香和柔软的触感，李牧宵睫毛颤抖。
“可以的，如果还清余孽的话。”殷疏月道。
小一嘴角往下瞥，抽抽噎噎开始讲，“因为她要保护我……”
三年前的春节夜里，大古城家家户户挂上红灯笼，孩童举着燃了一半的香，蹲在地上点引线，捂着耳朵往后跳，爆竹声，红纸屑铺满地面，其乐融融，载歌载舞。
一男子抱着精雕玉琢的女童在街上走着，神色匆匆。
怀里的女童穿金戴银，胖乎乎的小手鼓着掌，一张脸仿佛年画里的童子，“爹爹！看花灯！”
“好，你在这里等着，爹去买花灯。”男人笑呵呵把女童放在城东街的巷子里，“在这里别跑。”
女童乖乖点头，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甜甜道：“好，爹爹快去。”
离开前，男子回头看她一眼离开了。
一走，便没有回来过。
女童站在巷子里等啊等，等了好久也没看见自己爹爹，哇哇大哭起来，她跌跌撞撞往前走，发现街道早已空无一人。
不过四岁，她仰着脖子哭喊，泪珠顺着下巴滴在衣襟上，穿着她娘新做的衣裳，“爹爹，爹爹。”
循着方向踉踉跄跄乱走，出了城门，后知后觉意识到找不到爹爹了，坐在地上大哭，天黑沉沉的，迷迷糊糊间听到另一处细弱的哭声。
她害怕极了，小心翼翼听着声音找过去，是一个的婴儿，看不清样子。
“你也找不到爹娘了吗？”
小一拍着她的胸脯，胳膊突然被咬了一口，她崩溃大哭，“啊——我要爹，我要娘。”
“爹娘不要丢下小熙哇哇哇！”
她感觉到胳膊上的牙齿慢慢松开，她泪眼朦胧，哭的抽抽。
“别哭了。”鬼婴出口。
小一抽着鼻子，不敢哭，一个婴儿会说话。
或许是太累了，眼一闭睡过去了。
等再醒来，一个白嫩的婴儿悬在半空，目光沉沉，她吓得大叫。
“闭嘴。”
婴儿打断她，“从今天起，我保护你。”
小一不敢说话，害怕地盯着她。
“但我要进到你身体里。”鬼婴道，“我身体受损严重，需要你温养，但你可能会死。”
“没关系的。”小一同意了，她只有一个要求，“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鬼婴斜睨她一样，“嗯。”
就这样，两个人开始生活，因为鬼婴的存在，她才得益于活下去，发现鬼婴没有任何恶意后，她小心翼翼开始叫她妹妹。
一天一天的过，直到有一天，鬼婴指着地上的一条线，“这个念什么？”
“一。”
她笑嘻嘻啃着鬼婴搞来的包子，“我的名字，以后就叫小一。”
“小一？”鬼婴歪头问，“为什么？”
“因为遇见你的时候，你就这样躺在地上。”小一抱着鬼婴，蹭蹭她的脸颊，手比划着，“你叫小妹。”
鬼婴冷笑一声，“幼稚。”
直到鬼婴再次偷包子时，被人发现，大呼小叫着魔物，她一手掏出那人心脏，被捕妖阁缉拿时受伤，一直躲在她身体里。
而鬼婴不在的期间，她一直被人欺负，直到有一次有人对她动了歹念，尽管当时她男孩打扮，在搏斗过程中，她划烂自己的脸，逃到医馆才罢休。
之后鬼婴出现，发现这些后去杀人，一直没有回来，小一担心，于是出门去找，冲撞了贵人的马车，碾断了脚踝。
逃跑之后，遇见了殷疏月他们。
“为了给我报仇妹妹才杀人的。”小一轻声道，“那些人欺负我。”
“妹妹不是坏人，她比人对我好。”
“这不是她杀人的理由。”燕云想移开视线，轻声道，“第一个死掉的包子铺老板没有伤害过任何人，她毫不留情杀了。”
殷疏月叹气视线上移，“你知道鬼婴在哪里吗？”
善恶同源，鬼婴是好是坏由不得他们评判。
害人终归害己。
“不知道。”
小一不说，但鬼婴却主动把自己暴露了。
“少侠，你要跟我们一起去吗？”殷疏月忽地抿唇垂首，手指绞着衣摆，足足的钦慕者样子。
再冷酷的人看见她也会笑出声。
半天河嘴角抽搐一下，表情不受控制，“半天河。”
“啊？”
“名字。”
半天河径直往前走，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下一秒头也不回地消失。
这一顿，顿的殷疏月心死。
【宿主，你好像有点要死了】
......能不能闭上嘴。
殷疏月崩溃。
“费尽心思一场空。”李牧宵故作惋惜地摇摇头，尾音上扬带着三分笑意。
幸灾乐祸地没边了。
殷疏月气急。
她还是先降妖除魔吧。
郊外尽头的破庙哪怕在白天也透着阴森，红漆斑驳的大门敞开，一半裂开倒在地上，大殿里的石像布满蜘蛛丝，神像却温和的笑着，悠然自得。
只是现下场景太过诡异，殷疏月小心翼翼观察着庙里环境，纷乱不堪，突然尖锐的孩子声响起，在破庙回荡，“来了为什么不出现？”
尽管早已经见过鬼婴，殷疏月还是不习惯。
太吓人了，谁懂一个半月大的婴儿口吐人言，浑身铁青的恐怖，她脸皱巴起来。
鬼婴悬空，恢复原皮，“不是想收了我吗，来吧！”
燕云想手在空中一抓，焕灵鞭泛着橙光出现，身形一闪如闪电般飞出去同鬼婴痴缠，鞭子在空中发出“咻咻”声，不留余力的打向鬼婴。
“善水！剑来！”
红、黄两道残影同黑影交融，殷疏月抬腿踢向鬼婴头部，燕云想鞭子甩向鬼婴腿部，两人意外合作默契。
鬼婴瞳孔皱缩，迎面刺来的水剑上，带着恐怖的剑气，她勉强一个翻身躲开剑刃，飘在不远处，神色阴沉地盯着殷疏月两人。
今天必死无疑，不如破釜沉舟，她死也不要再回那暗无天日的封魔塔！
“啊啊啊啊”叫出声，魔气不断从他身上飘出，同时更多的婴儿从地下冒出。
“发飙了？”燕云想捋下鞭子，冷笑冲出去，“你姑奶奶我也发飙了！”
殷疏月钦佩至极，燕云想冲劲儿很足，随后也冲进去，只要她还在这里，那必然会遇到更多更恐怖的妖魔鬼怪。
这是她必须面对的，害怕的话就完蛋了，所以——干它！
“妹妹！”
殷疏月硬生生止住动作，热血全部浇灭，回头一看，小一拿着一块红色的布跑来，身后跟着大夫。
“麻烦。”
一直看戏的李牧宵无聊移开视线，他跃到殷疏月身旁，“半天河走的时候，你怎么不跟上去。”
“云想一个人太危险。”
原著中鬼婴这一案，由女主和她一起收的，唯一不同的大反派在原著中藏拙不帮忙，现在不藏拙也不帮忙。
主打什么都知道，什么都不管。
殷疏月叹息，要是大反派上场直接一步到位，还用得着他们苦哈哈地一步一步来。
【......宿主，牢记攻略任务，不然你就死了】
催催催，催的人头大，她头疼不已，“我一会儿去找他。”
李牧宵从鼻子发出一声“哼”。
阴阳怪气的。
殷疏月别过脸去，将目光从李牧宵身上移开，听见小一的脚步想起，她走过去，“你怎么来了？”
小一拿着一件红色的小孩子肚兜，高举着对鬼婴道：“妹妹，这是我自己弄了好久的衣服，爷爷说小孩应该穿这个，我做了好久。”
“她们说你可以转世，妹妹要好好的。”
说到底，小一不过七岁而已，但他看着鬼婴恐怖的样子也不害怕。
鬼婴咕哝一句，不知说了什么，张大嘴攻向小一。
殷疏月神色一凛，刚想出手，只见小一伸出手抱住鬼婴。
一时间，所有人都无言。
“谢谢你。”小一轻声道。
妖如何，鬼如何，魔又如何，她这几年只有鬼婴陪着她。
比人好。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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