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赎》五颗葡萄

12、痛苦 黎

　　黎潭承受着这些，这让她觉得痛苦，站在讲台上读了一个星期又一个星期，每一次领读时间到了回到座位读，还会重新被揪上去，也要忍受着班主任一次次的否定。
　　学校是全封闭式管理，每个星期只有星期天能放半天，那半天可以出校门，手机也是禁品，管得很严，从早上上课开始，每一个时间点都被严格安排，精确到了每一分钟。手机一个月发一次，黎潭开始想顾安们的时间越来越多了，越来越频繁，因为她觉得越来越痛苦了。
　　每一次的周考黎潭的数学都是倒数，所以老师为了罚她，便让她星期天自行来教室自习 ，这让黎潭痛苦不已。
　　后来讲台上的领读一直都有黎潭，一直到新型的处罚开始。
　　早上黎潭仍旧拿着书到讲台领读在终于快临近下课的前五分钟，班主任让停下，黎潭看着她，她开始让讲台上的几个同学读她指定的概念，顺序从左到右，黎潭在黑板的右边。第一个同学读完的时候，班主任开始抽下面的同学重复那一段概念，重复不对或者不完整就替讲台上念的同学受罚，一直抽直到有人能完整重复。
　　黎潭心里开始慌，她害怕连累同学，脸上却依旧平静。
　　看着站起来的同学越来越多，黎潭眼眶红了，班主任所指定的概念都没有学过，甚至都没有听说过，还很拗口，要完整重复很难。
　　读到黎潭这里，她做好要拖累同学的准备，可自己比较幸运读完抽起来的第一个同学就重复了出来，但这并没有让黎潭放松，这种连坐就是不公平的。
　　下面被拖累的同学罚扫一星期，念的同学也因为羞愧陷入了自责，黎潭是班上的心理委员，当时竞选班委的时候她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心理委员，也许是出自陆休林的影响，她想通过自己的努力帮助更多人，也因为陆休林黎潭甚至想过以后成为一个心理医生。
　　黎潭只好用公正的态度去聊这件事，希望被拖累的同学不要去记恨那个读的人，也希望读的人能尽最大的努力去弥补受拖累的同学。
　　黎潭感觉每天都过得很累，痛苦麻痹着自己的神经，曾经初中受过的委屈统统在黎潭的脑海里浮现包围了她
　　校园暴力，黄瑶，污蔑……
　　这让黎潭不能呼吸，她开始抗拒上数学课，开始讨厌班主任。
　　因为分贝达不到，所以班主任会把同学们在中午放学的时候留下，领到国旗下读二十分钟，本来就十二点十分才放学，等罚完以后不得不根据学校的规定回宿舍睡午觉，没有时间再吃饭，国旗在食堂门口前，去食堂吃饭的人总是能看见被罚的这帮人卖力的读书。
　　没有全班罚的时候黎潭也总是被留在班级读书，晚二十分钟放学的人，这让黎潭本来就有的胃病更严重了一些，她会胃疼得睡不着觉，胃里面翻江倒海，又开始呕吐，她的每一根神经都紧绷着。
　　黎潭高中就只有两个关系比较近的人她的舍友陈静雯和李雪莹，李雪莹在军训的时候就一直和黎潭待在一起，也是身体不好被免训的，陈静雯后来才和黎潭成了吃饭搭子，也只有她们俩个黎潭能接受。
　　在这里上课方式和习惯与之前黎潭所接触的完全不同，同学们说话回答问题拖拉，喜欢大惊小怪和尖叫，上课课堂纪律不好，好像喜欢和老师比声音大，不太尊重上课的老师，这让黎潭很反感。
　　每天的早操和晚操都要喊口号，而关于要出声音的黎潭总是被罚，她已经麻木了，班主任会让她一遍遍喊口号，黎潭的跑操位置经常变动，而每次被罚下来的同学里都有黎潭，这让黎潭苦恼，又被罚跑操喊口号直到她满意为止……
　　黎潭的日记里面充满了负面情绪，她高中一个月的努力里比她初中三年都要辛苦，其他科都还好，老师也很好，因为讨厌班主任所以数学成绩也越来越差，本一直就是倒数，后来的课更是不懂，被罚得已经麻木了，但她仍在意自己的数学成绩，黎潭还是会抽时间自学，问同学不会题，只是效果甚微。
　　黎潭每隔两个星期给同学开一次小班会，学校也会组织给心理委员开讲座，培养她们对心理疾病的认识和预防。
　　一次讲座，黎潭听着心理老师的讲述，开始掐起了自己的手，越掐越深直到出血也没松手，那些情况像是在拿她举例子，她开始意识到什么，眼里突然涌出了泪水又被她憋了回去。
　　往后历历在目的不再是快乐时光，浮现在她脑海的总是被霸凌的姿态，似乎有无数黑线缠绕着她，被刺痛着，让她无法呼吸。
　　一个月终于过去，第一次发了手机，许久没有响过的“养老院”在此刻有了消息提示响了起来
　　顾安：“我们放假了，高中好苦，没有我想象得那么好”
　　黎潭看着这句话许久，迟迟没有反应，关掉手机无声掉着泪，她不知道她最近怎么了，总是想死，没有精力做任何事。
　　高中的同学都很忙碌，都忙着各自的事，黎潭高中也没有遇见霸凌，也没有那么多难处理的人际，可是她看见这些人的脸总是扭曲的，让她感到害怕，她不想和任何人接触。话越来越少，甚至直接不说，高中一点都不开心，她很少会笑，整整上课一个月了，她只有知道自己考上那一刻是高兴的。
　　黎潭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很委屈哭了好久，然后去找陆休林，醒来后黎潭久久不能平复自己的心情
　　9.30天气：晴
　　我又梦见你了，为什么每一次一委屈就会下意识想要找你，为什么连梦里都是这样。
　　迎来了国庆，黎潭因为数学倒数，所以要提前一天回到教室自习，黎潭很难过，难过得想哭。
　　适当的痛苦让人喋喋不休，而太多的痛苦让则让人们默默承受。
　　国庆让黎潭有了喘息的时间，可以让她短暂的放松自己。
　　作业太多了，但黎潭只想好好睡一觉，也没有认真去做，这几天黎潭都在麻木的赶着作业，“养老院”也都归于平静，人们都在为自己的生活焦头烂额。
　　黎潭只是说了说自己的高中生活，却发现没一个过得如意，陆休林一直都是一个倾听者而不是诉说者，她也只是简单带过几句。
　　除了赶作业的时间，黎潭剩下时间都在戴着耳机听歌发呆，似乎这才是真正属于她的时间。
　　现在的黎潭总是孤身一人，她以前害怕孤独，现在却不害怕了。以前觉得孤独是一件很酷的事，后来觉得孤独是一件很凄凉的事，现在觉得孤独不是一件事。
　　孤独，你在意它，它就是孤独你享受它，它就是自由。
　　黎潭高中往往是一个人，她不再害怕一个人吃饭，一个人上厕所，一个人的环境，偶尔会和李雪莹陈静雯一起。
　　黎潭消遣时间的唯一方式成了听歌和发呆，因为耳机是唯一不用扎针的输液管，发呆是唯一不用付费的宇宙遨游。
　　黎潭按照老师的要求提前一天收了假回到教室自习，那种回学校的窒息感再次席卷了黎潭。
　　教室并没有几人，有两个是和黎潭一样被罚的人，有一个是自愿来教室自习的。
　　正式开学，人们都拖着行李箱进入校园，都是轮子和地面摩擦的声音，学校有供应运动器材，黎潭找了个地方打起了篮球，就她一人，不知打了多久，打到精疲力竭，出汗才停下来，她的身体支撑不了多久。
　　她的篮球技术源自于她对篮球的爱好和陆休林初中的教导。她对篮球有极好的天赋，再加上陆休林初中教过她两次，初中也要体考篮球练过几次就会打了，投篮率较高，后来也和高中男同学打过几次。
　　小长假结束不久后迎来第一次月考，黎潭只有数学最差，其他虽没有很好但也不至于倒数，考完以后又是成绩分析，罚抄，对于这些手段黎潭已经领略了不少。抗拒着数学课，也直接听不懂了。
　　有一次数学课讨论，黎潭虽讨厌数学老师但还是想学好数学，所以不懂的题也会请教同学，黎潭的后桌是物理课代表，与黎潭的关系也还好，是一个朴实的男生叫程豪，程豪耐心的给黎潭解答，再黎潭第二次问的时候，他的同桌发了话
　　“你怎么这么笨，这都不会啊？”一种不耐烦的语气和一脸嫌弃的表情
　　黎潭内心的防线彻底崩塌，她看了一眼那个男生，程豪也意识到他的同桌说话过分了，很不屑的眼神看了一眼他的同桌
　　黎潭反驳道“我又没让你讲，你又没给我讲题，你好意思说这种话？你哪儿来的脸？”
　　这是黎潭高中后第一次对同学发脾气。
　　黎潭转回去后越想越委屈，便没忍住哭了起来，她知道她笨，但似乎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就觉得了冒犯。数学老师继续上课以后也注意到了黎潭的情绪不对，但仍然上着课，等到下课她来到了黎潭的身边
　　班主任：“你怎么了黎潭同学？不舒服吗？我怎么一转过来就看见你哭了”
　　黎潭不说话，只是看了她一眼掉着泪
　　班主任：“你跟我出来一下”
　　黎潭起身跟着班主任来到了阳台，她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班主任：“你能跟我说说怎么了吗？”
　　黎潭终于开口：“老师我不想读了”
　　班主任有些惊讶的说：“怎么突然不想读了？你到底怎么了？是因为上次你妈妈让你打电话回去说了什么吗？”
　　许知会在前两天，告诉班主任让黎潭给她回一个电话，班主任给黎潭转告以后黎潭回了电话，许知会想要给黎潭送厚一点的被子，被黎潭拒绝了
　　许知会也就没再提
　　黎潭：“没有，就是不想读了”
　　班主任：“你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你跟我来一趟办公室”
　　黎潭跟着班主任来到了办公室，班主任先是给黎潭拿了纸巾，黎潭的眼泪一直在掉，然后开始了对黎潭的疏导
　　班主任：“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问题了？怎么一上来就跟我说你不读了，先不说你成绩的好坏，你要是真的决定退学了那你跟我说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去打工吗？你这个年纪有人要吗？你这个年纪除了读书能干什么？你要是真的退学这边退学籍是很简单的，你真的想好了？你能不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会让你有这种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