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Chapter2 “乙骨忧太 ...
-
绫川雪绪是被扔下车的。
身体砸在路面上的刹那，禅院直哉淬着戾气、几乎要将人生吞活剥的声音，仍死死缠在她耳畔，如恶鬼在颈边低语：“绫川雪绪！你给我等着……”
不过，回想起禅院直哉被扇时的表情，绫川雪绪觉得值了。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车内时，禅院直哉整个人都被打得偏过头去。再转回来时，那张素来冷白矜贵的脸上，瞬间浮起五道鲜红的指痕，又深又清晰，连眼尾都被震得泛起一层湿意。
他死死捂住脸颊，耳根泛起不正常的薄红，又惊又怒的眼神里翻涌着恨意，竭力压抑的声音止不住发颤：“贱女人，你竟然敢打我？！”
爽，太爽了。
绫川雪绪甚至回档欣赏了几遍，每一遍都津津有味。
原本，她存档不过想扇他一次泄愤，之后再读档回去老老实实刷好感度。结果她没料到，扇禅院直哉这件事，居然会上瘾。
索性，她彻底放弃了攻略这条路。
要把禅院直哉的好感度刷到满值，无异于长期忍受精神凌迟。
很显然，她没有这份毅力。
比起费尽心思让禅院直哉爱上她，绫川雪绪还是更愿意等游戏官方修复无法退出游戏的bug。
唯一憋屈的是，被扔下车时她结结实实摔了一跤，屁股至今还隐隐作痛，而那辆车早已绝尘而去，她现在只能自己想办法回东京。
想到这里，绫川雪绪狠狠咬了一口手里的饭团，浑身散发着着命苦社畜的怨气。
随手将饭团包装扔进垃圾桶，她转身朝着车站的方向走去。
没走几步，前方传来一阵刺耳的哄笑。
“看你的样子，最近过得不错嘛，乙骨君。”
“哈哈哈哈，肯定是老大你最近没有好好管教这小子，胆子都肥上天了！”
铁丝网前，几个十四五岁的男生正围着另一个身形瘦弱的男生推搡嬉闹，为首的男生身材魁梧，留着夸张的杀马特发型，衬衫扣子扯开两颗，满脸写着不好惹的嚣张。
“喂，跟你说话呢，聋了？”他语气轻佻，眼神却透着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
“别……别过来。”被围住的少年后退一步，声音发颤，带着近乎哀求的怯意。
“你还敢命令老子？！” 杀马特勃然大怒，一把揪住少年的衣领，额角青筋暴起，歪着头狠厉道：“今天又想挨揍了是吧？好，老子成全你！”
跟班们齐齐挽袖逼近，浓重的阴影瞬间将瘦弱的少年吞没。
少年绝望地闭上眼，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
就在拳头即将落下的一瞬——
“住手！”
一声冷静的呵斥骤然响起。
几人动作一顿，齐刷刷回头，看见了一脸愠怒的绫川雪绪。
“你谁啊？”杀马特抱着胳膊，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其他几人则立刻散开，半围上来，摆出防御的姿态。
“我是他表姐，在警察署任职。”绫川雪绪从容掏出证件，在几人眼前快速的晃了一圈，又很快收回去。
“你看清了吗？”
“我看见上面的印章了。”
“老子是问你看清楚上面的字没？”
“老大，你知道我不认识几个字的……”
“滚！”
“如果你们再对他动手的话，我就可以按《刑法》的伤害罪和侮辱罪将你们就地逮捕。”绫川雪绪冷冷扫视几人一眼，声音有力。
一番慌乱的窃窃私语后，杀马特狠狠瞪向蜷缩在地的乙骨忧太，压低声音恶狠狠撂下一句：“今天算你小子走运！”
“走！”
等人散去，绫川雪绪才蹲下身，声音放得轻柔： “没事吧？他们有没有弄伤你？”
少年缓缓从臂弯里抬起脸。清秀的脸庞略显瘦削，眼尾微微下垂，一双瞳仁是干净的孔雀蓝，漆黑纤长的睫羽不安地垂落，神情里带着劫后余生的茫然。
“没……没有。”他轻轻摇头，声音细弱。
绫川雪绪松了一口气，余光却瞥见他额角下，一道半愈合的浅浅血痕，藏在发梢里，格外刺眼。
少年猛地回过神，连忙站直身体，单薄的脊背绷得笔直，深深弯下腰:“刚才实在太感谢您了！”
“不用这么客气。”绫川雪绪哭笑不得的伸手扶住他，“你向我行这么大的礼作什么？”
“不！您帮了我大忙。”少年的声音微微发颤，眼底盛满真切的感激，“如果可以的话，请告诉我您的名字，我一定会努力报答您的！”
“我叫绫川雪绪，你呢？”
“乙骨忧太。”
“很好听的名字。”绫川雪绪望向他，语气慢慢沉下来，带着几分认真：“你不用报答我，这只是举手之劳。而且，我帮你，其实也藏了一点私心。”
她想到什么，目光轻轻落在远处，像是沉入一段遥远又沉重的回忆，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涩意：“从前，我身边也有人遭遇了校园霸凌，可我却没能及时帮助他。”
“后来，再听见他的消息时，他已经跳楼了。”
“抱歉，让您回忆起这样的事。”乙骨忧太低下头，语气满是歉疚。
“没关系。”绫川雪绪收回目光，眉眼重新染上温柔，“我只是不想，再看到同样的悲剧发生在别人身上。”
“其实……”乙骨忧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话却卡在了喉咙里。
绫川雪绪却先一步打断他，弯腰拾起被扔在地上的书包，递了过去，“我送你回家吧！那些人未必真的走了，我刚才的证件也只是唬人，万一他们折返就麻烦了，安全一点比较好。”
“真的太谢谢您了！”乙骨忧太连忙道谢，又下意识想鞠躬，被她拉住了。
“别总对我用敬语啦，会显得我很古板哦。”
“好……好的，谢谢你，绫川小姐！”
*
路上，绫川雪绪边走边问： “在学校里，他们也这样欺负你吗？”
乙骨忧太摇摇头，“人多的时候不会。”
“那人少的时候就会了？”
乙骨忧太尴尬地咬咬唇，“其实，大多数时候他们也只是口头上吓唬一下，只有极少时候会像今天这样……”
“乙骨同学。”突然，绫川雪绪严肃地叫住他。
乙骨忧太连忙站直身，看向她的视线忐忑，声音也有些紧张：“怎么了，绫川小姐？”
“请记住，你现在还是个未成年人，遇见无法解决的问题可以向周围的大人求助啊，不要什么苦都默默咽下去。”绫川雪绪叹了一口气，“下次再遇见这种事情，你一定要先告诉你的父母，然后告诉老师，让大人出面解决，好吗？”
“像你这样的小孩子，就应该无忧无虑地享受青春，而不是整天因为坏人提心吊胆啊。”
乙骨忧太唇瓣微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蜷了蜷，最终垂下眼帘，低声道：“其实，我和父母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了。”
“啊？”
“这几年我一直是一个人生活，只有每个月月初的时候，父母会打来生活费。”他抿了抿唇，眸色微暗。
“所以，你的父母完全不管你？”绫川雪绪像是听见什么极其震撼的事，她难以置信地盯着乙骨忧太，好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这几年，都是你自己照顾自己的起居生活？”
“嗯。”乙骨忧太有些不好意思地应道，“洗衣服，买菜做饭，打扫卫生……都是我自己做的。”
“现在的小孩已经进化到这个程度了么？”绫川雪绪咂舌，她闷闷不乐地喃喃：“我都还不太会做饭呢……”
在家里，她的生活全靠家庭机器人。
听见“小孩”这个词，乙骨忧太面色微赧，有些不自在地提醒道：“绫川小姐，我已经15岁了。”
绫川小姐看样子也才20岁左右，他们的年龄根本没差多少呀。
“噢噢，我就是说顺嘴了。”绫川雪绪不甚在意地说。只要没有成年，在她眼里一律都是小孩子。
走着走着，便到了乙骨忧太家楼下，绫川雪绪扬起嘴角，向他告别:“那么，后会有期了，乙骨同学。”
“绫川小姐！”乙骨忧太鼓起勇气叫住她，声音透着一丝局促。
“嗯？还有什么事吗？”
“如果……如果你不忙的话，我想邀请你来我家吃个饭。”乙骨忧太一口气说完，气息因语速太快而微微不稳，脸色染上羞涩的红。
绫川雪绪迟疑着不知该如何回答。她刚刚已经在路上草草解决了晚饭，可如果拒绝，又拂了对方的好意。
“以后也不知道能否再见到你了，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请绫川小姐吃一顿饭报答你今天对我的帮助。”乙骨忧太恳切地看着她，让她一句拒绝的话也说不出口。
“那，好吧。”绫川雪绪沉吟片刻后答应道。
述职报告的事暂时不用着急，她给咒术总监会的人发个消息，明天再回东京也行。
再说了，今天的任务她一直干看着，一点力也没出，述职报告再怎么说也该禅院家的人写。她理直气壮地想。
“走吧，乙骨同学，让我尝尝你的手艺。”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Chapter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