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摇摆不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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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份的东京已经有一点小热的意思了，不过总体来说还算是温和。
紧闭的门窗，舒适的衣服，台上冗长的演讲，都为台下的五条悟提供了一个良好的睡眠环境，更别说他昨晚熬夜打游戏，直到凌晨五点才哄着自己睡一会，毕竟还有一个小时他就要起床了。
他打了个大哈欠，生理性的泪水在眼眶处打转，随后顺着脸庞流下。
他在桌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胳膊以一种奇葩的角度扭曲着，安详地睡了。
然而，放在桌洞里的手机却是不安分地动弹了，将他震醒。
他皱着眉，眯着眼打开了手机屏幕。
[我眼睛贼大：悟，你要输了哦。]
[喜九福激推：哈？]
[我眼睛贼大：景光马上要上满五连了，我赌赢了。]
是的，这俩货用同期下注，赌诸伏景光会好好学习几天。
自那次道顿崛之旅之后，三人喜提了八百字检讨，至于剩下的那个人——五条悟，由于他态度恶劣，并且是主谋，所以字数翻倍。
这个惩罚大抵是有效的，四人就此安生了一段时间——主要是因为之后的任务没什么好搞事的。
总而言之，安分下来之后，三个问题儿童惊奇地发现自家猫猫眼同期竟然是个好好学生！
但五条悟不信啊，看起来是个好学生的夏油杰不也是个不好好学习的问题儿童吗？那诸伏景光也不是没有那个可能啊。
再说了，俗话说得好，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说不准诸伏景光就在他们仨的影响之下放飞自我，跟他们一起玩了呢——此处特指诸伏景光严词拒绝跟他一起熬夜打游戏，并劝说他不要熬夜这件事。
当然，比起〖不相信〗，五条悟更多的是〖有意思〗。每天不是上课，就是跟杰和硝子混在一起玩，也挺没劲的。生活中好不容易出现了一个像诸伏景光这样独一无二的人，他当然要好好琢磨琢磨。
因此，比起影响、试探，这更像是一种另类的观察——
他试图摸清他的底线，看透他的灵魂。
『你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呢？』
这是五条悟时有的想法。
因为实在特殊，实在好奇，而产生的一场赌/局。
赌/局的背后没有输赢，没有玩闹，有的只是一个疯子对正常人类的探知。
幸而他的挚友没有想到这一层，只是将它当做了日常生活中的一个小游戏。
‘大笨蛋杰。’
他是如此埋怨着，又如此庆幸着。
……
被两个人惦记着的诸伏景光本人却是没有什么感觉，于他而言，他不过是普普通通地上了几天课而已。
只是当今天的课终于结束时，有着一头雪白的头发的同期将整个脑袋搭在他的桌面上，仰着头看着他，故意用着甜腻腻的嗓子朝他叫唤着。
“景光光，快给我做喜九福！”
诸伏景光习以为常地摸了把他的头发。
“昨天不是刚做过了吗？”
“我不管！都怪景光，害得我输给杰了。”
“诶？”跟我有什么关系？
“嘛，谁叫悟不相信景光是个好学生呢。”
柔和的，带了点磁性的嗓音从他的头顶上方传来，片刻后，他的肩颈处被一片温热的触感沉甸甸地压着。
他微微侧眸，看见了一只大手压在了他的肩头上，眼眸轻轻一抬，便看到了手的主人——夏油杰，他正微笑着，似是注意到了他的视线，脸上的笑容更大了。
“嘁。”
五条悟的表情看起来很是不屑，但诸伏景光却是察觉到他的心情还算不错。
于是他也笑了笑，说道。
“好。”
……
诸伏景光拖着两个幼稚鬼来到了厨房，在向管理人员诚恳地表示绝对不会毁坏设施后，成功获得了厨房的使用权。
至于家入硝子，则是表示对这个活动不感兴趣，去找歌姬前辈玩了，徒留诸伏景光若有所思地拉扯着两个大龄儿童。
“话说，五条君，你每天都吃喜九福，真的不会腻吗？”
诸伏景光关上冰箱，偏头看向五条悟。
只见两个大龄儿童正拿着面团打架……？
回猛了，再看一眼……不对！这俩货是怎么做到把揉面团弄成打雪仗的？！
景光麻麻：（尖叫）
“砰！”
五条悟和夏油杰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顿时一僵，两人缓缓转过头，脖颈间隐约能听到骨头停顿的咔吧声。
只见他们温柔体贴的同期手拿擀面杖，一脸微笑地看着他们，而他手下的桌子已经凹下去一个洞，几道裂纹正隐隐向他们这边蔓延。
“不要浪费食物，五条君，夏油君。”诸伏景光微笑道。
五条悟，一个平生骄傲自满，放肆无理的家伙，此刻恍若被一道闪电劈中，电闪雷鸣之间领悟到了〖怂〗这个词。
他几乎是下意识的，以一种超然脱俗（？）的速度，和夏油杰不约而同地喊道。
“对不起！”
而被他们以一种莫名的敬畏之心包裹的诸伏景光本人，则是加深了面上的笑意。
“自己做的要都吃干净哦。”
“明白！”
接下来的事情就进展地很顺利了，诸伏景光像带着两个刚刚灵智开化的人类幼崽，教他们怎么揉面团。
当然，某个爱搞事的鸡掰猫，当然是悄咪咪开始摸鱼，而另一个看似乖巧的狐狸精（？）也逐渐被影响，暗搓搓开起了小差。
于是当诸伏景光准备好一切事宜，准备组装起来的时候，就发现两个人心虚地站在桌子面前。
“……？”
诸伏景光沉默片刻，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什么。
于是他叹了口气道。
“自己把它们都解决清楚。”
这批如同被暴风雨席卷过后的喜九福，在诸伏景光的监督下，最后都落进了两个熊孩子肚子里，一点都没有浪费，真是可喜可贺。
不过……他们俩看起来还是挺开心的。
灰蓝色的眼眸静静地倒映着两位同期打打闹闹的身影，不由得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看来这次的喜九福制作活动也算是圆满成功了，当然，玩闹和拌嘴也是活动里重要的调味剂之一，没有人不会喜欢和同伴说些不着边际的垃圾话。
诸伏景光如是想着，一边向远在家乡的幼驯染描述着这一次惊心动魄（？）的经历。
[幼驯染背着我离家出走：啊，听起来很有趣呢hiro]
[幼驯染背着我离家出走：说起来，我也很久没有吃过hiro做的饭了呢（小猫叹气.jpg）]
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可疑的心虚了一下。
‘总感觉zero在控诉什么呢……’
再看一眼降谷零的昵称，这种既视感就更强了啊！
[我要休假：咳咳，我这周末放假回去给你带喜九福吃。]
[我要休假：我自己做的。（乖巧.jpg）]
似乎是说服了自己一般，诸伏景光马上转移了话题。
他对着自己亲密的幼驯染，隔着屏幕的另一端，轻声问出了困扰自己已久的话。
[我要休假：说起来，zero]
[幼驯染背着我离家出走：嗯？]
[我要休假：如果你看到了一桩惨案，解决的代价远远超出了预算，但尽管如此，你也无法确定是否能解决它]
[我要休假：如果是zero你的话，会怎么做呢？]
屏幕的另一端陷入了沉默，而身处异地的诸伏景光却是有些退缩了。
他想zero肯定是察觉到什么了，只是明面上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想自己或许不应该问zero的，不应该让任何人为此感到困扰，毕竟这本来就是他自己的问题。
他想了很多，诸伏景光此人实在不擅长将自己的内心阐述给别人看，他习惯将事情压在心底，等到一切结束之后的最后，选择着一部分告诉某些人。
而他的幼驯染太过体贴，心照不宣地替他隐瞒着心底的创伤，故而显露出一副无人知晓的样子来。
只是他们心里比谁都明白，压抑的情绪需要一个宣泄口，在将来的某一刻彻底爆发。
然而不是现在。
于是在诸伏景光尚未把一切想得太过糟糕，以至于人道毁灭之前，降谷零终于回复了。
[幼驯染背着我离家出走：如果是为了此生必须要追寻的目标的话，付出一切也是合理的。]
[幼驯染背着我离家出走：只是在那之中，不要忘记初心，不要放弃希望。]
[幼驯染背着我离家出走：那么其他的便不足为惧了，毕竟我相信，如果是hiro的话，一定是可以的吧？]
[幼驯染背着我离家出走：况且，话虽如此，不过我想，hiro其实心里已经有答案了吧？]
[幼驯染背着我离家出走：既然如此，那么便去做吧。]
[幼驯染背着我离家出走：反正只要我们两个在一起，不管是什么事，都是有可能的，对吧？]
“……”
那双灰蓝色的眸子轻垂着，静默着望着屏幕上的文字，而他的脑海里却是不受控制地回想起，那个如同暖阳般的孩子，对他伸出的手，他说——
“说出来的话，会好一点吧？”
是了，zero总是如此，耐心地等待着，引导着他走出狭窄的柜门，踏入另一个充满了阳光、鲜花与欢笑的世界。
鼓励着，支持着他的一切决定，并悄然无声地帮助着他。
他想，他还有什么理由不这么做呢？
如果是为了更好的明天，是为了那个让所有人都能快乐地欢笑的未来的话，那么付出一切都是合理的。
于是他笑着，轻轻地在手机里敲出一行字。
[我要休假：我明白了。]
先前的犹豫与挣扎，不过是对过往的不舍与恐惧，惧怕着自己的言行是否会对他过往的小小世界带来无法承受的巨变，致使它走向灭亡的道路。
咒术界的水太深了，这绝不是他这样一个普通人能解决的。
诚然，他大可以毕业后与咒术界脱离关系，如此一来，他的未来大抵就是像高明哥那样，做个正直的警官。
可当他回想起同期的笑颜，老师的亲切叮嘱，被阴影遮蔽的小小庇护所，他又开始犹豫了。
若是他当真如此，那么他不就是见死不救吗？
让他咒术界的所有羁绊，一无所知地为自己的理想殉道，却浑然不知，所谓的“理想”，不过是高层赋予他们的，掌控他们的理由，是他们博弈的条件。
而非真正的理想。
于是他犹豫着，徘徊着，反复地询问自己，这些才相处了几天的人，是否值得他赌上自身性命，和过去的所有，来“拯救”。
他告诉自己，这并不是自私，而是合理的考虑——他能否承担起亲友被上层迁怒的责任。
他心说自己的性命不能交代在这里，毕竟杀害他父母的凶手他还未找到。
因此，这是需要很认真思考后才能下的决定。
于是他一个人想了很久，直到此刻，终于被降谷零点醒。
是了，他早就想清楚了不是吗？
他一直以来的犹豫不就证明了这一点——他无法见死不救。
再说zero不是已经很明确地向他表明了他的想法了吗？
他愿意与自己同甘苦，共进退。
他相信他的幼驯染所做的事肯定有自己的考量，那么作为幼驯染的他为什么不支持呢？
他们是如此的相信彼此，以至于忘却了恐惧。
他们太过年轻，尚且稚嫩，天不怕地不怕，以为只要在一起，便可以战胜所有的困难。
摇摆不定的心也就此安稳下来。
诸伏景光闭上眼。
今晚，他会做个好梦吗？
他想。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摇摆不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