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穿越后被掰弯》ltxy

2、在招聘启示里流浪

　　江宴栩躺在硬邦邦的沙发上辗转反侧，老旧的弹簧发出不堪重压的吱呀声。月光透过斑驳的窗帘洒进来，在墙上投下扭曲的身影。像极了他现在慌乱的思绪，凌晨3点，他摸黑起床，发现顾丞之卧室门口半掩着，透着微光。
　　“还不睡啊？”江宴栩敲了敲门，推门便看见少年蜷在书桌前，台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桌上摆着一张泛黄发皱的卷子和一块已经风干硬了的面包，顾丞之慌忙用手肘将作业本压住，指节泛白。
　　“关你什么事儿？还有谁让你随意进房东的房间了？”少年声音沙哑，像是许久没喝水了。江宴栩瞥见作业本上被橡皮擦反复摩擦的痕迹，突然想起自己抽屉里那张可能永远无法执行的冰岛旅行计划单。
　　第二天清晨，江宴栩打着哈欠敲了敲顾丞之的房间门，揉着惺忪的眼睛说道：“丞之，该起床了。”有了昨晚的教训，江宴栩再也不敢敲了门就进去了。
　　突然，江宴栩一直靠着打瞌睡的那扇门，忽然向里一收，没有支撑的他向前倒去，他本以为顾丞之会搭把手，但是他只看见顾丞之侧身一站，江宴栩也就摔了一个狗吃屎。
　　他站来后，怒气冲冲的瞪着一旁幸灾乐祸的顾丞之，刚想发作，却只听顾丞之说：“你恨我干什么？又不是我让你摔的。”江宴栩怒极反笑，心里默念“不生气不生气，一个小屁孩嘛。”但其实他心里气到不行。
　　顾丞之却毫不理会，越过江宴栩就进入了对面的卫生间，隔了好一会儿，洗漱完的顾丞之出来时脸色好了很多，眼神也清亮了，接着便又走进厨房，捣鼓起来，江宴栩没有忍住好奇，走进厨房，看见顾丞之正在煮面，清水里漂浮着几根青菜，灶台上摆着两个已经掉漆的碗，看到这儿，江宴栩心里也好受许多“哟，没想到这小屁孩儿也会给我准备啊。”
　　“你那份在左边。”顾丞之说完，便用锅铲铲起已被炸黑的鸡蛋，分成了两半，把小的那半丢进了自己碗里。又去冰箱拿了一瓶牛奶，转身看着江宴栩，示意他要不要喝，江宴栩连忙点头。
　　吃完面后，顾丞之背起已经磨破边的书包，换完鞋，拧开了破旧的铁门，走了出去。
　　江宴栩也踏上了寻找工作的路。
　　他攥着仅有的五百块钱，在劳务市场的人流中挤得汗流浃背。初秋的阳光透过斑驳的遮阳棚洒下来，将招工启事上的字迹照得忽明忽暗。他的目光在"搬运工月薪4500""后厨杂役包吃住"的字条间游移，喉结几次滚动，最终停在一家小型快递公司的招聘海报前。

　　"老板，我应聘快递分拣。"他扯了扯皱巴巴的领口，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些。戴红袖章的负责人上下打量他，秃了顶的脑袋在阳光下泛着油光："身份证拿来登记。"

　　这句话像一记闷棍。江宴栩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那里本该装着的证件，此刻却永远留在了2025年的世界。"我...证件丢了，能不能先试用？"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发虚，在嘈杂的市场里显得格外无力。

　　"开什么玩笑？"负责人嗤笑一声，撕下海报转身就走，"现在查得严，没证谁敢用你？"周围投来的目光像无数根细针扎在背上，江宴栩看见几个蹲在墙角等活的工人交头接耳，他们布满老茧的手指不时指向自己。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这样的场景不断重复。火锅店门口，老板娘擦着玻璃摇头："小伙子看着挺精神，可没身份证连健康证都办不了。"五金店老板将他递过去的手写简历推回来："我们这小本生意，担不起风险。"甚至连街边发传单的兼职，负责人都举起扫码枪："必须实名认证，不然工资都打不进去。"

　　第七次被拒时，江宴栩坐在公园的长椅上，看着夕阳把自己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想起在2025年的办公室，自己是同事口中"前途无量的市场精英"，西装革履地出入在高档写字楼里，用最新款的手机处理工作邮件。而现在，他连最卑微的工作都求而不得，口袋里的钱只够买两顿泡面了。

　　"黑户"这个词突然跳进脑海，他自嘲地笑了笑，笑声惊飞了脚边觅食的麻雀。曾经在新闻里看到的弱势群体，此刻竟成了自己的真实写照。微风渐凉，他裹紧身上洗得发白的衬衫，望着远处写字楼的霓虹灯光，那些不属于他的繁华在暮色中闪烁，像极了他永远无法触及的过去。
　　江宴栩拖着沉重的步伐，正要离开这片让他屡屡碰壁的劳务市场。夕阳把地面染成暗红色，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与周围行色匆匆的人群形成鲜明对比。就在他低头踢开脚边一块石子时，一张被风吹起的招工启事轻轻落在他的鞋面上。

　　那是张有些褶皱的粉色纸张，边角还沾着泥渍。江宴栩弯腰捡起，上面用粗体字写着：“急聘夜班保安，无需证件，包吃住，月薪2800。”下方留着一个手机号码和地址——城西老小区“安宁苑”。

　　他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仿佛在黑暗中摸索许久的人突然看到了一丝光亮。虽然夜班保安的工作辛苦，但对于此刻走投无路的他来说，无异于救命稻草。江宴栩反复确认了几遍地址，生怕这只是一场虚幻的梦。

　　按照启事上的指示，他穿过几条狭窄的巷子，终于找到了安宁苑。小区大门的铁栏杆锈迹斑斑，门口的保安室里亮着昏黄的灯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正坐在里面看报纸，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

　　“大爷，我是来应聘夜班保安的。”江宴栩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沉稳。

　　老人放下报纸，扶了扶老花镜，上下打量着他：“小伙子，这活儿可不轻松，整晚都得盯着监控，而且没证件......”

　　“我能吃苦！”江宴栩急忙说道，“我之前......做过类似的工作，保证尽职尽责。”他不敢说自己曾是白领，只能含糊其辞。

　　老人似乎看出了他的窘迫，沉默片刻后点点头：“行吧，看你也不像坏人。今晚就试试，表现得好，这事儿就定下来了。”

　　江宴栩差点没忍住要欢呼出声，强压下内心的激动，用力点头：“谢谢大爷！我一定好好干！”

　　走进保安室，接过老人递来的制服，江宴栩摸到布料上粗糙的质感，却觉得无比温暖。他站在斑驳的镜子前换上衣服，看着镜中那个穿着保安制服的自己，突然觉得，或许这就是命运的安排。曾经的西装革履换成了这身藏青色制服，办公室的空调冷气变成了夏夜的蝉鸣与晚风，但至少，他在这个陌生的时空，找到了一个可以栖身的角落，看到了继续走下去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