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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Chapter 32 Chap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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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父对这桩婚事很满意,给她打电话的时候一直都乐呵呵的,说他自己也没想到程岁安会嫁的这么好。
那场热闹非凡的运动会上,沈知珩跑了第二名,第一名便是体育生的陈年。
他也因为这场运动会被市长跑队看中,成为了一名运动员。
高三那年,听说他进了省队,考进了江行体育大学。
后来在选拔赛上,仅因为一秒的差距落选了国家队,此后便一直都在省队训练,参加各种比赛。
程父说他有打算转专业教练。
只是热情洋溢的人总需要有反馈,程岁禾的沉默让他无法继续分享下去,话题也就自然而然的断掉了。
上大学后,程岁禾一心一意的想要把过往一切都斩断,最终发现,藕断还有丝连,隔着万千人海,一切都是虚无。
她妥协了,也放弃了挣扎,任由一切自然发展。
自此之后,她发现自己的头顶好似少了些阴霾,多了点阳光。
周时京最先发现她的变化,笑着说这是一件好事,证明她放下了过去,看开了过往,准备好了重新开始。
这两年两人联系的很多,毕竟都在燕青,周时京时不时的就要突击检查一下她的生活。
他现在开了一家律所,和大学舍友一起做合伙人,李老师和周老师不担心其他的,只想让他赶紧成家,劝结婚的电话打到她这里几次。
程岁禾听着,感叹强势如李老师,在儿女身上也是要软下来的。
这些年变化最大的是周稚京,从上高中开始,从前的活泼被沉默寡言替代,回去见她的时候,也不会再像以前一样凑到跟前叽叽喳喳的分享东西了,就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提起她就浅浅的笑笑。
程岁禾说不了什么,她一个没有家的人,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去劝解这种家庭矛盾。
父母祈祷着儿女按既定轨迹走,却忘记了儿女并不是可操控的机器人。
等周稚京考上了燕青大学,周家的气氛才算是缓和下来。
只是等程岁禾见到她的时候,发现她整个人都笼罩着一抹悲戚。
周稚京说,她在等一个人。
自此之后,程岁禾再也没过问。
感情这种东西,最不可控。
程岁禾连自己都劝解不了,更安慰不了她。
这些年断断续续的,她和任叙一失去了联系,反而和任叙白时不时能聊上几句。
任叙一去了南方,追求历史梦,任叙白说她最近跟着导师发现了一个昭朝的郡主墓,一直在修复古籍,说是这本古籍修复完成,历史学界和医学界都会大为震惊,因为书籍的名字为《稳婆手札》,作者姓祝,名字已经看不清了。
程岁禾虽然不明白,但高中的历史也是稍稍记得些,自昭朝后,稳婆不再被称为医婆,而是有了官方的名字,医女。
而后,历朝历代女子行医也逐渐多了起来。
有些奇怪的是,为什么郡主墓里会有这样一本书,那个时代还是很讲究身份的。
只是这些程岁禾也只是想一想,并没有太关注。
任叙白留在了燕青,钻研医术。
他们都很有默契的,不提起沈知珩。
像是一道壁垒,在聊天时自动把他隔绝在外。
但程岁禾是清楚的,他们之间一直都有联络。
“您好?”
突然的声音打断了程岁禾的思绪,她猛地回神,看向来人。
女生穿着红马甲,是志愿者,她手里抱着一沓画报,眼眸热切的看着她。
程岁禾抿了抿唇,开口道:“有什么事情吗?”
女生笑了笑,抽出一张递给她,“我看您在这里站了好久,我这边有所有作品的介绍,想拿给您看看。”
程岁禾接过,纤细白皙的手指上没有带任何饰品,圆润光洁的指甲透着健康的淡粉色,恍若课文里学的纤纤玉手。
“谢谢。”
女生有一阵恍惚,脸颊微微泛红,她低着头,嗡嗡道:“不客气。”
说罢,头也不抬的转身跑开。
程岁禾将画报对折放进包里,拎着水果进了教学楼。
教学楼里有暖气,一进来热烘烘的,原本保暖的大衣现在却有点累赘,她摘了眼镜,等上面的雾气消散。这个时间正是上课的时候,楼道里没什么人,老师教学的声音从门缝里溜出来,有一种逃课的兴奋感。
温鹤峰上课的教室在三楼,她没坐电梯,爬楼走了上去。
门没关,温鹤峰穿着灰色的毛衫,套了同色系的马甲,端着他的保温杯在教室里四处溜达。
程岁禾隔着窗户看了一眼,他们在静物素描。
几个锡铝瓶子,旁边摆了几个苹果,还有一个汽水瓶。
这搭配一看就是温鹤峰的注意,都用了十几年了也没变过。
抬手看了一眼表,还有十分钟下课。
程岁禾想了想,转身去了办公会门口等着。
——
温鹤峰来的时候,就见她仰头看着墙上挂着的照片,是新一届的学生会成员。
“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后继有人的感觉?”他笑眯眯的凑近,调侃着她,“当年你也是学生会的一员,后来还做了学生会主席,现在看见这些人,有没有一种长江后浪推前浪的感觉?”
习惯了他的打趣,程岁禾只笑了笑。
她拎着袋子,“您早上又把师母给您装的水果落在家里了。”
温鹤峰笑容转眼就消失了,撇撇嘴哼唧唧的推开办公室的门,“我是真不爱吃水果,你师母天天逼着我吃。”
他坐下来,没好气的瞅她一眼,“今天好不容易生法儿落家里了,偏你上赶着去家里拿了送过来,温夏都没有你这么殷勤的。”
“师母知道我要来,特意打电话跟我说的。”
她把水果拿出来,“快吃,师母特意交代了要你全部吃完。”
知道拗不过,温鹤峰只得拿了叉子吃。
程岁禾今天来是为了学校七十周年的庆典,他们工作室接了个校史展览的活。
本来该温夏来的,但她最近忙不过来,程岁禾就先接手了,后面再由温夏来负责。
——
“喂?还没到吗?”
温夏电话打过来的时候,程岁禾被堵在路上,以前动弹不了一点。
和温鹤峰简单的聊了几句,大概明白了母校想要什么效果,她就离开了。
回家换了套香槟色的礼裙,披了一套黑色的披肩就急匆匆的开车出发。
从家到酒店大概三十分钟的路程,因为堵车的缘故,她走了四十分钟才走了三分之二的路程。
到了之后,礼宾服务员接过钥匙帮忙把车挺好,她跟随侍应生穿过大厅,走过长廊,最终在两扇刻有云松雕刻的大门前停下。
云雾厅。
程岁禾撇了一眼,旁边是赤谷厅。
侍应生看着才十六七岁,应该是个实习生,带路的时候眼眸一直往旁边的宴会厅看,见她好奇,才捂着嘴偷偷说道:“您好,旁边这里在办年会,如果吵到了您,我们这边会协商的。”
程岁禾笑了笑,“里面隔音应该不错,没事。”
恰在此刻,‘赤谷厅’的两扇大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一瞬间,音乐声和交谈声传入耳畔,鼻尖也随之飘来了浓郁的酒气和香水味。
灯光摇曳,人影绰绰。
程岁禾漫不经心的把视线移了过去,在看到门口开门的人时,神情一时怔愣。
她想过再见沈知珩会是什么样的场景,可当真的见到了,却一时有些无措。
心脏猛烈跳动,比情绪更先做出反应。
身后追出来的丁致仁感觉到气氛的微妙,眼眸扫过程岁禾时,整个人骤然定在原地。
不等他反应,程岁禾却是先转了身,头也不回的推开另一扇门走了进去。
丁致仁小心翼翼的望向旁边。
沈知珩双手插兜,站姿随意散漫,眼眸一直盯着那扇门,片刻不离开。
侍应生只顾着见到了真人,此刻拼着扣工资的风险想要上前要个签名,丁致仁一把挡在签名,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您好,这里没有什么事情了,你可以离开了。”
沈知珩站在原地没动,侍应生走了他也没什么反应,只是口袋里的却无意识的一点点收紧。
良久,他回过神,微微偏过头,缓缓垂下了眼眸。
“她好像没怎么变,和照片里的一样。”
暖色灯光自顶端落下,他深邃的五官更为立体,褪去了少年的青涩,流露着成年人的稳重。
“就是不爱对我笑了。”
他喃喃出声,语气里有着说不出的落寞。
丁致仁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感叹自家老板还真是恋爱脑一枚!多年不变!
——
程岁禾甫一进门,温夏便像是在她身上按了追踪器一样凑了过来。
她端着酒杯,双颊通红,俨然已经喝了不少。
“你不舒服?”她眨了眨眼,凑近仔细的瞧了瞧,“怎么脸色这么苍白?”
程岁禾说不出来现在是什么感觉,各种早已远离了她生活的情绪再次翻涌而来,扰的她格外难受。
只是温夏也没太在意,好似随口一问,接着就拉着她的手走到了宴会厅的正中央。
她放下酒杯,双手拍掌,将所有人的视线吸引了过来。
“各位!我们亲爱的程总到了!”她大肆的笑着,“让我们共同举杯,庆祝这次的‘孤僻’艺术展圆满成功!”
“好!”
“温总辛苦了!程总辛苦了!”
“谢谢大家!”
“......”
程岁禾挑了一杯红酒,和温夏碰了碰杯,一口干了下去。
冰凉的刺感顺着喉咙流向肚腹,她整个人都清爽了许多。
温夏浑然不在意的又端起一杯,跑到聚堆的人群里开始猛喝。
她酒量极好,就是容易上脸。
程岁禾寻了个角落坐着,吃了点东西。
旁边坐着两个刚进工作室的小姑娘,交头接耳的说的兴奋。
程岁禾听了一句,才知道她们再说沈知珩。
她手微微一顿,沙拉送叉子上滑落回了盘子里。
“他们工作室六周年年会,就在隔壁。”
“我说刚刚怎么会在这里遇见他!本人比电视上帅多了!”
“这就是不上镜!可他不上镜都那么帅!”
“呜呜呜呜呜!太帅了!我要爬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