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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Chapter 31 Chap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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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间的阳光没有臆想中的那么刺眼,阳光洒落下来,把人晒得暖洋洋的想阖眼。
“任叙一!走了!开会!”
下课铃声一响,任叙一立马扭转身子看向程岁禾的胳膊,话还未出声便被程诚打断了。
任叙一无奈的扯了扯嘴角,火急火燎的拿起本子就往外跑,“岁禾,等我回来!”
程岁禾点点头,顺便收起来她刚刚放在桌子上的奶糖。
“怎么搞的跟永别一样,一步三回头的。”沈知珩手肘撑着桌子,笑意盈盈的看着她。
倏地,他起身探着身子,目光仔细的打量着程岁禾手臂上的石膏,“出息了,打架了?”
调侃的话听不出一点笑意,反而让人觉着怪怪的。
任叙白翻了个白眼,伸手把他脑袋一推,看着他顺着自己的力气坐稳后,说道:“别理他,最近再拍探案的剧,没出戏呢。”
沈知珩微微挑眉,抬手胡乱蹭了蹭自己的头发,没说什么。
他现在这个角色是个冷面阎王,面冷心热外加毒舌,运动会后面还要回去拍呢,确实没出戏。
为了这部古装剧,他还留了点长发,长度刚好到脖子那里,蹭来蹭去痒痒的。
程岁禾缩了缩胳膊,垂着眼没去看两人,“意外摔了一下,没注意。”
她面对沈知珩是有些复杂的,一开始想要的说法现在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心里杂乱的很。
沈知珩小声嘀咕着,“那天补课的时候还好好的......”他抬起头,又问道:“怎么摔的?会摔的......额......这么严重。”
打着石膏挺吓人的。
任叙白垂着眼,眼眸晦暗不明的盯着石膏。
他是知道一点情况的,毕竟任叙一和周稚京无话不谈,稍微一打听就能知道。
乍一听很惊讶,再听却又觉着没什么好意外的。
“就.....摔了。”
程岁禾没打算和他们细说,也没有必要。
沈知珩接收到任叙白的眼神示意,打住了话题。
他从抽屉里掏出来一个纸盒,上面画着□□熊,“拍戏的时候看见的□□熊盲盒,不过就剩下这一个了,早知道早点去逛逛,说不定能给你端一整盒回来。”他说的颇为可惜,嘴里轻啧两声,“早知道就听他们的话,多出去走走了。”
盒子上的小□□熊画着翅膀,手中捧着蜂蜜罐,像是从动画里走出来了一样。
程岁禾完好无损的手抬了抬,“盲盒?我手气不好,你拆吧。”
她掏出手机,划着手机屏幕,“我去接个电话。”
学校明令禁止不能带手机,但也有个不成文的规定,那就是把手机静音关机,塞在书包里直到放学的时候再重见天日。
当然,如有特殊情况,比如现在,也可以拿着手机去老师的办公室接电话。
电话是李老师打来的,估计是询问她的情况。
程岁禾避开三五成群的同学,进了办公室后简单和老师说明了情况,便给李老师回了一个电话。
出来的时候,还差两分钟上课。
她并不是很着急,毕竟哪一位老师都不会忍心苛责一个手臂受伤还坚持来上课的学生。
但意外的是,她在楼梯口遇到了程岁安。
彼时,她怀里抱着一个很显眼的保温桶,脚步来回踌躇着,平常总会扎起来的高马尾,此刻胡乱的绑在脑后,显得凌乱。
程岁禾这才发现程岁安的侧脖颈靠右偏下的位置有一颗黑痣。
她也有,在对称的另一边。
程岁安看见影子,本想往旁边走走让个道,抬头的一瞬,整个人都僵住了。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楼梯口瞬间安静了下来。
两人静默着,谁也没有开口。
这还是她们第一次有这样平静的时候,心绪却是极为复杂的。
“是骨头汤,爸早上特意早起熬的。”程岁安心一横,把保温桶塞到她的怀里,快速的说道:“要不是爸让我来,我才不来。”
程岁禾一只手堪堪抱住,闻言只淡淡开口,“谢谢。”
她像是没听见后面那句话,程岁安瞪大了眼睛,惊愕不已。
“还有事吗?”程岁禾问她,上课铃马上要响了,从这里回她的班级,已经百分百迟到了。
程岁安本想道歉的话噎在了嗓子里,张了张嘴,却是什么也没说出来。
她还以为程岁禾会反应激烈,又或者很是感动,却从来没有想过会是这么平淡的反应。
也是,她从小就是个没有情绪的怪物。
程岁安一瞬便心平气和,暗地里翻了个白眼就离开了。
怀里的保温桶很有分量,她一只手能够感觉到它在逐渐的滑落。
“给我吧。”头顶忽地传来声音。
程岁禾抬头,只见沈知珩两阶两阶下着楼梯,转眼便站在了她的面前。
沈知珩再次开口,“这节课自习,我带你去天台喝吧。”
看似商量,语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
程岁禾也不大想回教室,沉默了一瞬便点头答应了。
本来石膏就很怪异了,再拎个保温桶进去,她怕真的会成动物园的动物,任人参观打量。
走在校园的路上,太阳被少年有意侧身挡住,阳光柔和的照在他的轮廓上,为他镀了一层金粉。
程岁禾蓦地生出一种不真切感,总觉着有什么好像从心里破土而出,心脏开始强烈的跳动起来。
被这种怪异吓了一跳,她迅速移开视线,目光落在了他骨节分明的手上,那里提着刚刚的保温桶。
一瞬,她悸动的心安静了下来,再无波动。
上了天台,找了个阴凉的角落。
沈知珩利落的把外套脱下来垫在地上,“坐。”
他自己随意的拍了拍裤子,席地而坐。
程岁禾左右瞧了瞧,天台上一把椅子都没有,只有几个被锡纸包裹着的水箱。
“没关系,我......”
‘啪嗒’一声,扣开保温桶盖子的声音打断了程岁禾的话。
沈知珩皱了皱眉,抬头笑着看她,“快坐。”他闻了闻,“好香,你爸手艺不错。”
程岁禾也没在矫情,坐在了他的外套上,“毕竟是开饭店的,没有手艺怎么行。”
听不出来是追捧还是讽刺,沈知珩也就没接话,说道:“你摔倒和程岁安有关系?”
他到了一碗递给程岁禾,认真的目光让人不敢直视。
骨头汤上飘着油花,程岁禾捧着碗没有喝。
她摩挲的碗边,淡淡开口道:“换个赌约吧。”她顿了顿,说道:“我以后不会再画画了。”
沈知珩收了嘴角的笑意,“为什么?”
被阳光直射的地面散发着滚滚热气,微风拂过脸颊时,带着一阵热浪。
程岁禾眯着眼睛,心里却十分平静,翻不起一点波澜。
“没那么喜欢了。”
沈知珩沉默了一瞬,很快想到了关键点,“和你的胳膊有关!”
他很笃定,笃定到程岁禾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下一秒,砰的一声巨响,
程岁禾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保温桶被打翻在地,滚了好几圈,直到墙边才缓缓停下。
沈知珩拳头紧攥,颀长的身影站在她面前,神情愤怒。
“我去找她!”
“别!”程岁禾连忙起身阻止,只是她一只手捧着碗本就重心不稳,顾左不顾右的把碗摔落在了地上。
“啊!”她惨叫一声,打着石膏的手迫切的想要冲出封印去捂着另一只手。
沈知珩理智回笼,急忙握住她的手,手背早已红了一片。
“我带你去医院,烫伤也好,胳膊也好,全都能治好的。”
程岁禾忍着疼痛抽回手,严肃的看着沈知珩,“我没事,你也不要管我的事,无论是学画画,还是摔倒,这些都跟你没有任何关系,现在不需要你来关心,以后也不需要。”
她把话说的很重,倔强的等着沈知珩的回答。
“为什么?”
沈知珩不理解,刚刚还好好的,现在怎么突然就一刀两断了。
程岁禾深吸一口气,“明天的运动会加油。”
——
“叮铃铃!”
“叮铃铃!”
程岁禾睁开眼,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天早已大明。
她恍惚回神,环顾了一圈四周。
光线朦胧,她才恍然意识到自己已经不在江行一中了。
距离刚到江行一中那年,已经七年了啊。
此刻的燕青已经进入了深冬,冷风刺骨,冻得让人透不过气来,唯有家里的温度让人缓和片刻。
程岁禾起身,揉了揉还有些发懵的脑袋。
最近两天总能梦到以前的事情和以前的人。
尤其是......沈知珩。
大概是他最近的消息铺天盖地的,让她想躲都躲不开。
刚掀开被子,掌心里的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屏幕顶端弹出一条新消息。
温夏:‘最后一天!晚上庆功宴!’
程岁禾眼神变得柔和,指尖在屏幕上点着。
程岁禾:‘你定,喊上老师。’
温夏是她大学导师的女儿,也是她艺术馆的老板。
两人近期在燕青的郊区开了一场关于‘孤僻’为主题的艺术展览,参观浏览的人络绎不绝,所有展品几乎全部售罄。
温夏比她大一岁,大三的时候就接手了这家艺术馆,同时邀请正在读大二的她一同加入。
程岁禾没有理由拒绝。
‘阮家艺术馆’这个名字就足够了。
她也是后来才知道的,温夏是阮念念的外甥女。
而她的导师,燕青理工大学建筑学教授温鹤峰,是阮念念的小姨夫。
程岁禾大二的时候,在温鹤峰的推荐下辅修了艺术策展,和温夏一同把‘阮家艺术馆’燕青第六分馆慢慢做了起来,现在算是创始合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