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是棋子，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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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好的纱布在水中散开，泥沙又重新混在清水当中。
辛苦了一天的周窈如遭雷劈，酷暑给她带来的炎热都还未散去，小半天的成果就没了。
僵在原地的周窈顿时被气笑，笑着笑着，不知是泪水还是汗水率先流淌了下来，陈玉文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周窈将罪魁祸首逮捕，注意到狗狗身上带有伤口，它的身上满是污泥，仅有的干净灰毛被鲜血染成一缕缕的。
犯了错的边牧像是知道了自己的错误，恹恹地趴在了地上。
她承认，看到毛发脏污打结、身上还带着伤的小动物她都会不免心软。
找到门外候着的渡云，吩咐将边牧带回去好生照看，她自己则是默默将那堆烂摊子收拾完毕后重新将石沙分离好。
再抬头时，周窈注意到一直陪在她身边的陈玉文，原本他就说了要回府邸，现今却因她呆在这里而耽误的迟迟没有行动。
那人懒散的眉眼轻拢，说道：“你莫不是今晚不回去了？”
周窈略微思忖，今夜无事，倒不如连夜将这批瓷器制出，多找找手感。
他点了点头，临走前见周窈还在忙活，那副迟迟不肯离去的模样将他打动。
备好笔墨纸砚，他将接下来的制窑方法一一写下，包括其中细节统统包含在其中，写好后，陈玉文把东西放在周窈转身便能看到的位置上离开。
将一个个不成形的泥土捏造成型，看着它们在自己手下任由心意摆弄、塑型，周窈难得产生出了一点掌控感。陈腐、拉胚后静置等待，这个夏夜里的蝉鸣声像是心中急躁的具象化，显得是那么的聒噪。
半干的素胚放入炉中进行素烧，她将后山上的柴火拾来，粗糙尖锐的木刺划破了她的手指，掌中沉淀厚实的手感传到心间，将木头推到火炉中，一点点将火引起，直到脸颊被炉子烘的滚烫，额头、脸颊、身上的汗如雨下她也没有停下。
待全部完成后，她趴在桌上小憩片刻。
“主上。”渡云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九殿下执意不让属下协助，实在是......”
祁砚寒的睫羽微掀，一副不愿理睬的模样，但还是屈尊说了句：“回去领罚。”
“是。”
他心知制作摆件的不易，可周窈要试，那便让她去，左不过是枚陛下牵制他的棋子……
对，棋子而已。
祁砚寒在心里这么告诉自己。
两人一墙之隔，隔着的，又何只是距离？
谦谦君子的表面下藏着的也不过是条吐着信子藏在暗处伺机待动的毒蛇。
待人离去，周窈的身上却多了一件桑蚕丝制成的薄衫。
等素胚成型再将其按陈玉文留下的方法修整，玛瑙粉、木灰、长石粉、球土和水将其调和搅拌，将烧好的素胚放入釉中，施好釉的瓷器则在燃烧的柴火上简单烘烤，全部完成后在将其多余的釉剔除。
将上好釉的瓷器整齐放入匣钵里，一摞摞搭在窑内并将窑口封好。
最后一步烧瓷极为关键，瓷器的品质就由这一步决定，周窈把炉中的火重新点燃。
不断加柴使窑内温度变高，空中的温度逐渐攀高，灰烬顺着出灰口落下通过窑顶上的火孔观察窑内的温度，看着火焰从红色逐渐过渡到白色。
周窈在窑旁一直守着，每三个时辰便加柴烧制，直到陈玉文将疲惫过头的她从桌上捞起开窑。
三份瓷器一边温度过高失了光泽、一边温度过低没有玉质感，整体差强人意。
她沮丧的看向最后那一摞，周窈摆了摆手，不准备开了。
迎着陈玉文的目光，周窈叹了口气：“我可能真的不太适合做瓷器......”
“一次不代表什么，回去休息吧。”他瞥见地上掉落的衣衫，将其捡起，有些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周窈，“其实你一女子能独立完成这就很棒了。”
“去吧。”陈玉文将衣衫递到周窈手中，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此刻的两人到现在都还没意识到，现在的这些考验也仅仅是个开始。
日复一日，周窈在陈玉文的指导下逐渐掌握了瓷器的制作，做好的瓷器也从最下等的杯盏变成偶尔能出一两件上品摆件。
看着周窈完成后的一摞又一摞瓷器成品，陈玉文提议可以让周窈出去摆摊。
周窈觉得提议不错，就去了周边的街市上踩点摆摊。
街市上买瓷器的摊贩不多，虽是一般样式但售出价格都格外高昂，根本不是普通百姓能够消费的物件，这种店铺开在这边生意也格外冷清，大多都以陶器居多。
因周窈的瓷器都是练手近日花销又不大。
唯一要钱的，就是寄宿在祁府的比格和祁砚寒当初替自己还的那三千零八十文铜钱，于是她决定将瓷器便宜卖出。
第二天早市刚开时周窈就将摊子支好，人流量极大，但半个时辰过去，她的摊前都没一人停留。
结合上次售卖番果，周窈觉得可能是百姓家里使用的陶器一般是五到十文钱，瓷器价格却在二百至几千文不等差距极大，很多人都会望而却步。
“瓷碗六十文、瓷盏五十文、瓷杯三十五文，买两样瓷盏送一只瓷杯，大家不买也可以过来看看呀~”周窈主动招揽生意，针对每个路过的客人都出声招揽。
虽有路人稍作停留，但始终没人询问购买。
她仔细端模了一下自己制作的成品和定价，将原本的价格又下降了一部分，这才堪堪有几人购买。
连续几天，购买的人数却也在逐日增加。
摊子的桌面被人敲了两下，“收到举报，近日城中有人非法售卖瓷器，有恶意竞争的嫌疑，收拾收拾麻烦跟我们走一趟吧。”
她勉强牵起嘴角：“官爷，您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呀？我是遵纪守法的好百姓啊，冤枉啊！”
“冤不冤枉的先跟我们回衙门再说吧。”
那人毫不留情地将她压制住，周遭百姓围了一圈对着她指指点点地围观。
“等，等等！”周窈话没说完，心道糟糕，要是她被县令认出把事情向上汇报，她的好日子也算是到头了，有损皇家颜面的事情后果她可不想再体验一次！
周窈吃痛地回头看去却没料想到站在人群中地女子意外和她对上了视线。
那人目光躲闪，周窈立马察觉到了不对，开始拼命挣扎了起来，“等等！这肯定是恶意举报！”
对面人多，周窈挣扎不过，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离开，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消失在人群中……
衙门里，周窈被人压着跪在地上双手被解开时只觉手腕一阵酸痛，刚抬头，就对上了衙役的目光。
“堂下之人，你可知罪呀。”肥头大耳的廷尉慢悠悠从屏风后面走出，视线落在周窈的身上时连脚步都有所停顿。
“诶呦！”廷尉连忙扶住身旁的桌子。
他的目光滴溜一转，连忙摆摆手对手下命令道：“把人放了就都下去吧。”
等人都离开了，他快步走到周窈面前，连忙给周窈松绑后从地上扶起来。
廷尉赔礼般嘿嘿笑道：“下官参见九公主，还望夫人海涵。我这手下的啊，办事笨拙，有眼不识泰山，想必应是抓错了人哈哈。”
“此次要找的人，也就是个小摊贩。”
周窈的眼神凶狠，起身后揉了揉被人拽红了的手腕，径直走到上位后坐下。
语气不急不缓的说道：“赵廷尉，对吧。”
“诶，对对对。”
“按照你的意思说，小摊贩就可以随意逮捕？”
“额……”赵廷尉磕磕巴巴的，不知如果答话。
周窈闲适的拿起桌上的令牌把玩着说：“你的手下没抓错，我就是小摊贩，你又该当如何？”
“如今证据不明…就先委屈殿下，暂移牢房。此事干系重大，还请小人禀明圣上后再定夺，届时自会还您一个清白。”赵廷尉紧张的摸了一把头上根本不存在的虚汗，紧张的说着。
“大胆！”她用警告的眼神看了一眼赵廷尉，威胁道：“你如果现在告诉我幕后主使，兴许本宫还能留你一命。”
“若是跟我耍滑头…”周窈单手托腮，略微停顿，“廷尉这个职务，怕是有些太高了啊……”
周窈不清楚幕后主使是谁，她唯一知道的就是自己售卖瓷器触及到别人的利益了。
所以，当前威胁这个胖子，是拿到答案的最快手段。
“又或者，明日这长安城中，悄无声息的少一个人，届时就说，是被逃犯杀害了，如何？”
赵廷尉彻底站不住了，扑通一声就跪在地上，胖乎乎的身体上，肥肉都哆哆嗦嗦的打颤。
“赵廷尉，平日油水挺多啊。吃的膀大腰圆，外面的百姓可是……”
她将桌上的木牌扔在他的脚下。
木牌上写的就是一个死字。
周窈的话还没说完，赵廷尉就受不了了，连忙磕头求饶：“殿下，殿下放过小人吧！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殿下饶命啊！”
“在下、在下也是先前有人来府上送了礼，说只是个小忙，收拾个小摊贩而已...是我被猪油蒙了心啊，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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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周窈出来时，祁砚寒就坐在衙门外侧的位置上，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夫人当真贪玩，若是想做些生意只要跟为夫说一声便好，哪会劳烦这赵廷尉。”
他有些柔和的目光落在廷尉那张油腻的脸上瞬间变了色。
“在下的夫人受了这般委屈，这逮捕造谣之人的事情，还要多多劳烦赵廷尉了……”
“是是是，祁相所说之言，小的必定铭记在心。”
“那我先带着夫人回府了，渡云。”祁砚寒看了一眼旁边的渡云，剩下的就交给他去处理。
周窈原本都出去了，又折回来说道：“如若是寻常百姓干的，那便罢了，此事不追究。”
“是。”
马车上，祁砚寒收起那副虚伪的笑容后阴沉的表情有些可怖。
“你怎么来了？”周窈带着些审视意味看着祁砚寒，“派人跟踪我？还是有眼线？”
“无妨。”周瑶轻松地说着，“这次原本也是有人针对我，况且你在我身边安插的眼线，应该不止一点点吧。”
祁砚寒逃避般闭上眼睛小憩半晌，绕开话题。
“殿下可否还记得，之前微臣给您办过新身份。”他思索着说：“在外我对人宣称你是祁家外姓表妹。殿下的身份终究不适合暴露在别人视野当中。”
沉默半晌，周窈点了点头：“在前面的地方把我放下来吧。”
“不跟我回祁府？”
她没理睬，掀开帘子示意停车。
周窈心想：最近见到祁砚寒的次数，比起以往多了许多，还真是……有些棘手。
几天后，周窈照常收完摊子在街上闲逛时突然被人叫住。
“姑娘！姑娘且慢！”来人着急忙慌地跑到周窈的前面将她的去路堵住，大有拦住不让走的趋势。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