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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第 80 章 ...

  •   明蘅顾不上许多,一路跑回房里拿了她手里那张图,又跑到了明枢那里,把这两张图放在了一起。

      明枢看着看着,脸色也古怪起来:“你这是什么图?这几个标注出来的地方,可都是河道险要之处,这里的堤坝是最不容有失的。”

      “这不是我的图,这是许家的图。”明蘅喃喃道,“他们要干什么……总不至于?”

      张老三的声音再次在她脑中响起:“不用怀疑,他们就是想对河堤下手。”

      “如今南方雨季已至,洪灾将起,只要集中在某个时刻炸毁堤坝,南方必有水患。到那时候,朝廷不得不先来南方救灾——不仅给了许家喘息之机,他们以动待静,顺手再处理掉几个人都未可知。”

      明蘅捏着图纸的手一紧:“我记得以前你让我去救容侯的时候,告诉过我倘若我什么都不做,容侯会死于心疾。那么南方呢?南陵原本会发生什么事?”

      张老三沉默了一会儿:“我不是已经告诉你了?许家会炸毁堤坝,引得南陵大乱。”

      明蘅把图纸一卷,站了起来。

      明枢吓了一跳:“怎么了?”

      “我得去追王爷。快马加鞭应当还追得上。”

      “胡闹!”

      这两个字却不是明枢说的。

      两人往门口一看,原来是不知何时来的明鹤,脸色铁青地看着他们。

      “你想怎么追?且不说你和七王爷的事本就闹得满城风雨,我可听说许家的血书都送到皇上案前了,你还能做几天七王妃?就算你坐得稳,哪有王爷出门做事,王妃私自离京的?”

      明蘅抿了抿唇:“那我把东西拿给贺总管,让他送过去。”

      “就一张图,又要生什么事端?”明鹤怒道,“一个废弃的方子、一张没头没脑的图,就嚷嚷着‘阴谋诡计’,成何体统?”

      “外头的事自有朝廷操心,七王爷难道还要指望你一个内宅妇人教他如何行事?”明鹤伸手示意明蘅把她手里的图给他,“安分守己些吧!还嫌名声好听了?”

      明蘅却没有如他所想的那般把图纸拿出来。

      她甚至往后退了两步,有些古怪地看着明鹤。

      明鹤被她看得心头火气,厉声道:“怎么了?”

      “父亲拿了这图纸,要做什么?”明蘅平静地问。

      “妖言惑众的东西,自然是毁了它!”

      “就算这东西难辨真假,交予贺总管想法子送给王爷,也没有什么离奇之处吧?”明蘅仍旧是平静的继续说,“为什么要毁了?万一是真的呢?”

      “万一、万一,哪有那么多‘万一’?说了这些事不用你们妇道人家操心,若非你成日在外头抛头露面,明家何至于陷入这么被动的境地!”明鹤越说越气恼,上前来就要从明蘅手里夺走那图纸。

      明蘅哪里肯乖乖让他动手?绕着屋子一面跑一面高声道:“你这话想哄谁?你就是存心不让七王爷知道!”

      明鹤见她还敢跑,越发大怒,指着明枢道:“不拦着她站着做什么!”

      明枢头昏眼花,只得拦在中间大喊“有话好好说”,明蘅可不讲这些武德,明枢一拦,她推开门就要跑。

      明鹤在她身后厉声道:“给我拦住她!”

      那声音里甚至有几分阴冷。

      明蘅这才发现,外头围了一圈面露苦色的下人,倾海和流霞也被他们围了起来不让动弹。

      她回头怒视着明鹤:“你想做什么?”

      “我能做什么?让你不要添乱罢了!”明鹤从她手里抽走了那张图纸,冷冷道,“说了多少次,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你就是不听。你的《女则》《女诫》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明蘅毫不示弱地回道:“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的是谁?父亲,你当我不懂?你唯恐七王爷回来吧!”

      “胡说八道,我有什么好怕的!”

      “你怕他回来了和你清算你私藏诏书的罪行!多好的机会啊,许家要动手,你正好坐山观虎斗!若是成了皆大欢喜,若是没成你又没有什么损失!”

      “够了!”明鹤的脸色已经完全沉了下来,咬着牙道,“你再继续胡说八道,任你是什么王妃我也再不容你。”

      明蘅被明家的仆人们团团围住,他们七嘴八舌地劝道:“娘娘息怒,何必和老爷动气。”

      就要把她往她的院子里推过去。

      明蘅难以置信地咬牙冲明鹤喊道:“父亲,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这难道只是许家和七王爷的事,这难道只是你的事?倘若许家当真对堤坝动手,你知不知道要死多少人?!那都是人命啊,父亲!”

      但明鹤只是冷冷地仰头看着她,不肯再多说一个字。

      -

      明蘅砸烂了屋子里所有能砸的东西,也不能教门口愁眉苦脸守着的下人们放她出去。

      流霞气得就要冲出去骂他们,明蘅倒是冷静了下来,对她摆了摆手:“算了,他们也是听命行事。”

      明鹤就是笃定沈宗芳即便能回来,她也未必还能继续做这个什么王妃,所以宁可赌一把。

      她早就不信明鹤嘴里那些冠冕堂皇的说辞,也没料到他竟然能自私自利到这个地步!

      就为了他自己,沈宗芳的命他不当一回事,南陵千万百姓的命他也能不当一回事。

      明蘅突然笑了一声。

      流霞担忧地扑了过来:“娘娘,你可别气坏了……”

      “没事,我只是想起了一个笑话。”

      这时候想起什么笑话?流霞听得更担忧了。

      但明蘅是当真想起了一个不合时宜的笑话。

      当年先帝被许家毒害,她爹不都在袖手旁观么?

      只要不危及他自己,先帝他都能不当一回事,其他人算得了什么。

      明蘅轻轻吐出了一口气,打量起屋子来。

      她不能就这样老老实实在屋里等着。拿不到图纸,至少她可以想法子跑出去提醒贺承安。

      她的目光就这样落在了一片狼藉中那把焦黑的琴上。

      明蘅走过去轻轻摸了摸:“这不是大黎那把琴么?”

      倾海道:“是。我们从王府出来的时候,贺总管说这把琴本就是大黎人送给王妃娘娘的,让我们务必带上。我懒得和他争执,就带上了。”

      因为这是“属于”她的东西,就让她带上?那怎么不说把嫁妆还她——是了,她的嫁妆还是沈宗芳出了力的呢。

      明蘅无奈地笑了笑,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拨弄起来。

      她并不擅音律,大黎送来这把琴她也真就当辟邪之物放着,回了明家更没心思摆弄它了。

      明蘅拨弄了几下,微微感觉到不对了。

      手上有根弦的触感明显与其它的不同……她不擅是不擅,多少是学过的,这把琴时时在精心保养,怎么会有这样的差别?

      明蘅又仔细检查了一番琴身,挨个试了试琴弦——就这样不知触动了哪里,那把琴突然弹出一个暗格,里头放了个东西,只能看清是个细细的卷轴。

      明蘅小心地拿出来一看,哪里是卷轴,竟是一道写在黄绢上的圣旨。

      她一目十行地读了一遍,惊得说不出来:这是一道封她做郡主的旨意!

      好端端的,她为什么要做郡主?

      这旨意又不见宣读,为什么要藏在琴里?

      明蘅背上忽然一冷,她忙不迭问张老三:“南陵大乱的时候,七王爷人在哪里?”

      张老三沉默着没有回答她。

      明蘅追问道:“说话呀!”

      张老三幽幽地叹了口气:“谁知道呢?兴许是在南陵,再也没有回来吧。”

      明蘅抓着那圣旨猛地站起身来,两手撑在琴桌上,垂下了头。

      身后的倾海和流霞连声叫着她,问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她只是默默摇着头说不出来话。

      沈宗芳。

      原来如此。

      那些奇怪的言行,那些奇妙的违和之处……

      她穿过无人看守的游廊,走向能让她听得清清楚楚的书房。

      他明知道她的问题会带来什么,却要逼她问出来。

      为什么他走的时候只言片语也没有给她留下?

      因为他想说的话已经全部都留在了这道圣旨里。

      他说过很多次,让她想做什么便去做什么。

      而这一次,他留给她这样做的权力——即便他再也不能站在她身后鼓励她这样去做。

      明蘅又笑了一声。

      流霞实在有点害怕了。今天的王妃娘娘动不动就这样笑一声,又不说自己想了什么。她看了看倾海,使了个“怎么办”的眼神。

      倾海咽了口唾沫,打起精神想宽慰几句——明蘅却站直了身子,把圣旨稳稳交给倾海道:“好生收起来。”

      又转向流霞道:“收拾细软,咱们今晚上就悄悄跑出去。”

      流霞抽了口凉气:“娘娘?悄悄跑出去?”

      “对。”明蘅扬了扬头,“我们趁夜色朝南陵去。路上若遇上了能给王爷报信的,就把消息交给他们。若遇不上我们就一路去南陵。”

      她在心里悄悄问张老三:“你的系统没给你任务,要我去救七王爷么?”

      张老三没回答,反问她:“没有的话,你去么?”

      明蘅轻轻对她笑了一声。

      “去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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