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嘿！Ho ...
-
大比当日，热闹非凡。
宫门前汇聚了从各地而来的绣娘。
此次大比并不拘泥于出身、年龄以及过往奖赏，一切考验的核心为绣娘的胆量与技术纯熟度。
舒巧巧提前了一些到达皇城，住在皇后娘娘命人安排的客栈厢房里。
非亲非故的外人不能轻易出入皇宫，但此客栈坐落于皇宫外不远的热闹中心处，在皇后娘娘有需要的时候，她也方便随时进宫觐见。
她刚收拾好自己的行囊，就有一丫鬟来敲响了她的门扉：“舒绣娘，马车已备好。若绣娘现下准备妥善，奴婢便吩咐车夫带姑娘进宫。”
“好。”舒巧巧带上随身物品，随丫鬟坐上了停靠在客栈后院的低调奢华马车。
虽舒巧巧对这个朝代的物价不甚熟悉，但在跟着郝笙学习刺绣的那几日里，也见识过一些名贵布匹。这马车的帘子便是用了其中一种。
在这盛夏季节，门框处只挂了一层锦缎，白色锦缎富有光泽、质地细腻，看着便是用了好些时日、好些技术才织造出来的。
除此之外，铺着的坐垫所用的布料虽不比帘子的好，但也同样柔软光滑，手触上去没多会儿就变得和体温相近。
马车碾着青石路面一路晃荡着驶进人群，一帘之隔，舒巧巧能清晰地听见闹市中人们对于这场刺绣大比的议论。
她们的交流里混杂着各种口音，南北各地都有，但并不妨碍她们抒发对于大比的期望和担忧。
突然，她听见有人喊了一句：“嘿！How are you！”
舒巧巧猛地一惊，正想掀起帘子偷瞄一眼，立刻便被跟随的丫鬟将她的动作压了回去。
“舒绣娘身份特殊，进宫前不露面的好，免得生出事端来了，娘娘不好处置。”
舒巧巧默默收回手：“是我疏忽了。多谢姑娘提醒。”
随后的路程里她心里总转悠着那句突兀的英语。
但只匆忙听到了那一句，舒巧巧也不敢保证是不是自己一时走了神听错了。
可如若真是……那岂不是说明她并非孤身一人来到这朝代？
岂不是……她能和那人一同找寻到回到原来年代的方法？
正胡思乱想间，马匹嘶鸣一声，缓缓停在了宫前某个偏门。
丫鬟掀开门帘扶她下马车：“宫内有规矩，宫中之人不得骑马或是坐马车而进。宫中的路程，还得劳烦绣娘步行而至。”
“多谢姑娘。”
舒巧巧抬头望去，四面红色宫墙之上是碧蓝如洗的天，偶有几只白棕鸟雀扇着翅膀飞过，拂动了探出墙头的梅枝。
这景象，比她旅游时看到的修缮过几次的景点还要艳丽鲜明。
同时舒巧巧也是进宫后才发现，穿越到的这个朝代对于礼仪的要求似乎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严谨，不至于稍有逾矩便是人头落地的悚人结局。
尤其皇后娘娘，待人接物十分温柔，与以往看到的电视剧都不尽相同。
这倒是无形中让她的压力减到了最低。
然而饶是如此，舒巧巧也还是不敢太过于放松。
其一是这宫中仍然是大朝之中规矩最为严苛的地方，其二是……凌王爷竟然也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了她和皇后娘娘的见面相谈场合之中？！
舒巧巧安安静静地打量着脸色比那日在舒府上见到的还要苍白的遂进，心下盘算着这凌王爷到底在心底打的什么小九九。
“这一路可是辛苦了。”皇后娘娘挥了挥手，命人给舒巧巧上了一杯热茶。
舒巧巧被皇后娘娘一句话扯回了注意力，笑道：“娘娘言重了。娘娘命人安排的客栈与马车非常舒适，民女并不觉得累，反而这一路上所看见的光景，让民女觉得新奇和有趣。”
对话刚安静了一秒，遂进便掩着口鼻发出了低微的咳嗽声。
皇后笑道：“舒绣娘见笑了，犬子身体一向不太好，常年居于府中修养。只是今日不知为何执意要来看这刺绣大比。若是午时大赛有扰了舒绣娘的地方，还请见谅。”
“王爷愿意出府走动，当是对身体康复有助，民女看到王爷如此有兴致，心下可高兴着呢，不会因此觉得有扰。”
遂进抬起杯盏，挡住微微上翘的嘴角。
见舒巧巧目光悄无声息地扫过来后，他放下杯盏，转向皇后低声问道：“额娘，今年刺绣大比似乎比以往都要繁盛些。听卜公公说道，报名参赛的绣娘人数便超五千人，这可比儿臣接洽的百姓还要多了。”
皇后脸上浮起一抹骄傲之色：“你父皇丰功伟绩数不胜数，如今百废俱兴，百姓喜乐，自然是让各绣娘都有了欣然参加大比的勇气。凌儿，你可得多向你父皇……”
皇后话还没说完便噎在了那里。
遂进的身体状况明眼人看着都觉得不容乐观，不知多少大夫来诊断过，也不知到底换了多少种药，凡是他们所能找到的名贵中药材、名世大夫都已找遍，然而遂进的状态还是日趋愈下，现下的苍白更是看着似乎连今年春节都不太能撑得过去，还谈何向皇上学习如何治国？
舒巧巧转眸宽慰道：“娘娘无需过度担忧。民女曾也见过一人和王爷状况相似，无论如何求遍各路神仙都不见好转，但那人依然坚持行善积德，在某日醒来时突然便痊愈了，现已发家致富，村子里的人都在受他恩惠呢。民女相信王爷如此心善，必也能与那人一样，终有一日便痊愈。”
“但愿如此……”
皇后尚未从悲伤情绪中走出，便有一公公走了进来：“启禀皇后娘娘，大比所需物什司制房已一应备齐，娘娘随时可前往大比场地观看。”
皇后听后眼中哀色全然消失，笑容重新爬上她的眼尾：“凌儿，你随舒绣娘一并去吧。我去瞧一瞧你父皇，他昨夜染了风疾，今日下朝便喊着头疼，我去送些药去。”
“儿臣遵命。”
恭送皇后娘娘离开后，遂进慢悠悠地踱步到舒巧巧身旁，展露出客客气气的态度：“舒绣娘，请？”
舒巧巧也非常规矩地朝遂进躬身施了一礼：“有劳王爷为民女带路。”
二人相对无言地走在宫中青石道路上，除了天空中飞过的鸟雀发出的叫声以及几人因步伐带起的衣物拂动声外，安静得没有任何其他声响。
忍了片刻后，舒巧巧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量问道：“王爷这打的究竟是何算盘？不知皆为女子参加的刺绣大比中是有何人物值得王爷向其学习？”
“自然是有。此人便是姓舒名巧，外人见了都得尊称一声‘舒绣娘’。”
“王爷莫要拿民女打趣。若是王爷仍然执着于要民女同意前些日子所说的浅水情缘，那王爷还是另寻他人罢。民女承受不起这般冒险。”
宫中到底有多少人觊觎着这王爷身侧的位置，用脚指头想都能想得到。那是最快能进入皇宫，与皇后娘娘有直接接触并容易受娘娘青睐的捷径，谁人不为己而活？谁人不渴望一朝飞黄腾达？
若是舒巧巧答应了，那便是把自己架在那靶子上任凭打成筛子了，她可不傻。
却见遂进只是浅浅一笑：“无妨，本王等得起。”
.
第一轮筛选由于人数众多，被司制房巧妙地根据各绣娘居住地远近划分成了六个批次，每个批次所给的材料相同，但题目不尽相同。
首个批次的绣娘被安排的题目是写实刺绣一串来自西域的葡萄。
绿色和紫色的葡萄有一部分被泉水清洗过，自然光下颇有些晶莹剔透；而没有清洗的另一部分则附着着浅浅的白霜。
虽则没有规定具体要以何方法绣下，但葡萄两相不同的状态仍然非常考验绣娘的功底。
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葡萄的状态也会不尽相同。
这同时也考验了绣娘的观察力、记忆力以及手速。
大比时长为三个时辰，日落之时便是大比结束之时。
锣鼓一响，各绣娘便纷纷拿起手中工具开始起稿。
虽然原身并不至于天下闻名，但始终是受皇后娘娘赏识之人，因此舒巧巧出现在大比场地上时，仍然以纱绢遮面，以免最后惹了争端。
遂进侧身咳嗽两声，身侧的公公便慌忙命人竖起了屏风，挡住了一侧吹拂而过的热风。
屏风竖起后，身后的几个随从便无法直接观察到遂进和舒巧巧的动作。
只见遂进悄然凑近舒巧巧：“不知舒绣娘看得如此入迷，是按捺不住想上手尝试，还是在恐惧稍后在娘娘面前露馅？”
舒巧巧瞥了他一眼，后仰半分拉开了距离：“王爷如此关心民女，着实让民女受宠若惊。但民女二者皆不是。”
她已从郝绣娘处习得一些刺绣基础，现在观察着众绣娘的操作便是借机学习，以便后续狡辩的理由能更充分一些。
况且……舒巧巧总抱有“万一她看着看着真的学会了呢？”的侥幸想法，便是一刻都不想松懈下学习的机会。
皇后和皇上是在大比即将结束时才到的，恰巧日落时分，最后一缕夕阳被地平线彻底吞没，一旁的太监也谨遵规定，准时敲响了铜锣，宣告大比结束。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