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入梦（25） 遇见乔灵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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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什么死？人家愿意看见你吗你就着急下去？”
常又生嫌恶地瞧着齐明，一个好好的人沦落到要死要活的地步她没意见，但影响了她活着的好心情，那就不行！
一脚将地上的半灵踢出老远，常又生恨不得啐他一口吐沫：“晦气！”
“你！”似是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被打了，齐明睁大眼睛，惊讶地说不出话，他长这么大，他师父都没舍得扇过他。
“我什么我？”常又生打断他，气不打一处来。
“你的脸……”
齐合眼睛睁的更大了。
常又生翻了个白眼，盯着脸上的巴掌印直接问道：“你想去死是吧？”
齐明本是这么打算的，但被常又生这么直白一说，倒是不好回答了。
“你要死就死，搞那么多废话煽情干嘛？你要死为什么不早点死？怎么不找个没人的地方直接吊了？为什么要当着我的面死？”
“早不死晚不死，偏偏我来了你要去死？你是不是故意的？”
常又生本来没多生气，可叉着腰说着说着脾气就上来了，越说越气，情绪也越来越激动。
“见不得我活的好？专门来影响我的心情？”
“还是憋着一股气准备陷害我？你师父来了我怎么解释？你死了你师父伤心欲绝，刚答应教我的剑招不教了怎么办？！”
“你死了我心里阴影了怎么办？你师父心理阴影了怎么办？你要死就早点死啊，痛快一点啊，现在搞这一出算什么啊？”
常又生语速极快，一连串话语不带停顿地直直说了出来，劈头盖脸就是朝齐明一顿骂。
齐明正伤心，这一顿骂来得莫名其妙，早就乱成一团乱麻的心中也攒了火气，正要反问关他什么事，但还没来得及，常又生就已经自问自答替他回答了。
“算你不在意！”
“算你自私！”
“算你不要脸！”
“算你虚伪！”
“你怎么这么自私啊齐明！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要脸啊！”
被扣上自私虚伪帽子的齐明：“……”
常又生越想越气，在屋子里来回走动，最后索性直接一把拽住了齐明的领口，对着他的脸再次确认道：“你想死是吧？”
“来，起来。”
常又生语气突然平静下来，“将乔道友放好。”
乔灵被放在床上，周遭设了结界保护。
常又生冷眼看齐明做完这一切，在他转身的时候，毫不犹豫，一拳就打在他的脸上。
齐明措不及防被打到地上，吐出一颗混着血唾沫的牙，看常又生的眼神发狠，几日来心中积攒的一切情绪像是突然找到了发泄口。
“你不是想死吗，我帮——”
话未说完，齐明的拳头蹭着常又生的脸就擦了过去，幸亏常又生闪身及时，没被打倒在地，一拳打空，齐明直接另一只掌拍在了常又生肚子上，毫不留情。
伤口吃痛，常又生一颤，一脚踢上齐明的下巴。
二人不知发了什么疯，也没用灵力，就这样你一拳我一脚的打了起来，赤裸裸的肉搏，都往死了下手，没有丝毫手下留情。
打到最后二人急了眼，竟是什么体面都不顾了，脸脖肚腿，见哪打哪，拳脚掌踢，能用就用，就连拽头发挠脸咬人的招数，二人用起来竟也毫不害臊违和，手到擒来，不相上下。
从桌前到门外，除了乔灵躺着的那一方净土，其余地方一片狼藉，打眼望去，竟是没了能下脚的地方。
而罪魁祸首的两人，你拽了我的头发，我掐了你的脖子，正相互僵持。
“你真虚伪。”常又生头皮发紧，咬牙道：“你都要去死了，还怕挨打吗？”
齐明被常又生掐的一张脸泛紫，待她松了手，猛咳几声方道：“我死不死关你什么事？”
常又生将自己的头发胡乱一绑，靠在墙上沉默了。
在常又生以往几十年的人生观念里，一个人哪怕做了再惊世骇俗的事情，只要没有损害别人的利益，只要那个人自己愿意，她都秉持尊重的态度。
倘若这事往前再推个十几二十年，常又生连话都不带说的。
自己与亲友的生死，往往是个极为深奥的话题，相较起来，那些与自己不相干的人的生与死，就要浅显简单的多。
对常又生来说。
偶然见了一个还算相熟的人，挥个手了作招呼。
嘿，这家伙还活的好好的。
乐上一乐，然后回去该吃饭吃饭。
又或是偶然从别人那里得知，那个谁谁谁，某某某个家伙，怎么怎么没了。
哎，什么时候的事啊，这可太遗憾突然了。
顶多叹上一口气，然后依旧回去该睡觉睡觉。
该过的日子依旧要过，并不会有什么变化。
可话又说回来，哪个去死的人又不是别人的亲友心上人？
甚至对待相识的人。
你难过痛苦得要活不下去了吗？
你真的已经痛苦到这种地步了吗？
你真的想好了吗？
那你去吧，我尊重你，你个自私鬼。
常又生始终认为，一个人的生命并不独属于自己，亲友爱人要多多少少占上一部分，一个人嘎了容易，剩下的人却要陷入无穷无尽的痛苦之中。
所以想不通去嘎的那个，一定是个彻头彻尾，顶顶的自私鬼！
对此，常又生毫不吝啬表达自己的唾弃。
但她同时也认为，一个人的生命，除了那个人自己，大体上没人能决定去留。如果一个人已经痛苦到连自己都顾不住了，又怎么能去要求这个人顾及别人的感受？
如果人间痛苦的像地狱，那么强行要求一个人活着与强行勒索一个人去死有什么区别？
她可以痛骂那个不顾一切的人自私自利，没有责任，却不能鼓起勇气去质疑那个决定。
如果这个问题已经被考虑得清楚得不能再清楚，那就还是那句话，要求一个人好好活下去，和要求一个人去死，实在都是一个极其沉重，极其傲慢，极其无理的要求。
只是问题在于，你真的想清楚了吗？
还是只是脑子糊涂，错把一时的想不开当作想开了？
是真的痛苦到极致，还是矫情脆弱得放大了所有情绪，自怨自艾，顾影自怜？
这些问题，也许有人火眼金睛一眼看到本质，但除了想去嘎的那个人本身，没人敢保证自己清楚，就算保证，就算众人全部信服，但不好意思，此问题采取的是本人一票否决制。毕竟你不是我，我不是你。
所以过往的所有日子，常又生对待这个敏感话题，一直秉持尊重态度。
只是今天，常又生知道，她绝不能看着齐明就这么草率的死了。
这不是他人生死的问题，这是她自己生死的问题了！
她心中隐隐有一个声音告诉她，如果今天放任齐合就这么死了，那她大抵也活不久了。
曾几何时，常丁香用“爱的教育”身体力行地质问常又生。
“怎么常又生？你的喜怒哀乐，生死荣辱全都系在别人身上吗？”
“你的命这么不值钱吗？”
这两句话几度奠定了常又生对自己生命重量的认知——她的喜怒哀乐，生死荣辱，合该全握在她自己手里，她的命很值钱！
只是可惜意外来的太早，常丁香只来得及告诉她这些，还没来得及告诉她生与死的界限，也没来得及教会她当痛苦大于欢愉之时，生的意义又在何处。
所以当常又生在某种程度上完成了生命重量的探索之后，难免站在雾里迷茫。又或者在后来漂泊的时日里，她早已日复一日为自己选择了相对消极的答案，只是有幼时亲娘的两句至理名言压着，不至于像今日的齐明一般拿了剑就要抹脖子。
能活就活着吧，不能活，那死了也成。
常又生的状态一直处于前半句，可倘若今日真的让齐明就这么一死，死好像就成了一件极为容易又解脱的事情，好像连带着她的命都轻了一点。
自又睁眼那日开始，常又生就一直坐在悬崖边上晃荡着腿。云气弥漫的万丈悬崖一直引诱她，如同恶魔低语：来吧，来吧，跳下来就解脱了，就像睡了一觉，不断陷落的过程中风会轻轻地托住你，那些讨厌的事情会一件件的远离，离你越来越远。
常又生托着下巴，从来没有应答。
她坐在那里，不下去，也不远离，求生的欲望让她默默为自己拴上一根又一根绳子，复仇，学剑，林思依，铃铛……一桩一件，她不断地告诉自己，你看，活着还挺好。
只是，只是……
这一根又一根的绳子，在齐明抹脖子这件事情面前，似乎全都脆弱的不堪一击，要在一瞬间轰然崩断，常又生站在悬崖边上摇摇欲坠。
所以她不能，不能放任他就这么去死。
良久，常又生开口：“遇见乔灵之前，你想去死吗？”
话一出口，听起来不大对，常又生换了一个说法。
“遇见乔灵之前，你为什么活着？”
这个问题问的齐明一顿。
遇见乔灵之前，那已经是太过久远的事情。
遇见她之前，他每天都在忙什么？他又在追寻什么，为了什么活着？
齐明试着回忆，思绪逐渐飘远。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入梦（25）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