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纪》颜黎纪

2、囚徒 颜华在联邦

　　颜华在联邦军事监狱的硬板床上蜷成一团。脖颈后的神经抑制器像一块烙铁，灼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数着通风管道的震动频率——这是养父教他的法子，能压住精神力暴走的冲动。
　　“编号X-07，提审。”
　　合金门滑开的瞬间，颜华眯起眼睛。
　　门口站着三个穿深蓝色制服的士兵，胸口的徽章是交叠的齿轮与剑——和银翼覆灭那日出现的帝国军徽完全不同，但同样让他胃部抽搐。
　　他被铐上磁力镣铐，穿过走廊时瞥见墙上的电子日历：距离暗影星爆炸已过去72小时。三天，足够帝国把银翼残骸抹得干干净净。
　　审讯室的强光灯下，颜华看清了对面男人的脸。
　　约莫二十六七岁，黑发整齐地梳向脑后，眉骨处有道浅疤，让那张本该斯文的脸透出刀刃般的锐利，他肩章上的银星标志颜华没见过。
　　“黎纪，联邦军第七调查科。”男人推过一杯水，“你在暗影星接触过虫族生物黏液？”
　　颜华盯着水杯没动。养父说过，被俘的第一课是保持沉默。
　　黎纪似乎早料到这反应，点开光幕投影。画面里是炸成碎片的银翼基地，焦黑的地表上黏着几滩荧绿色物质，正像活物般蠕动。
　　“寄生型虫族细胞，专吃钛合金。”黎纪的指尖敲在暂停键上，“它们腐蚀护盾核心的时间，恰好是帝国侦察舰出现在星域外围的同一分钟——你觉得是巧合？”
　　颜华的指节绷得发白。三天前那场屠杀的细节在脑中闪回：帝国军官的光刃、养父的血、逃生舱密钥上未干的指纹……
　　“你们联邦不也在战场外围看戏？”他冷笑，“现在装什么救世主。”
　　黎纪忽然倾身逼近，疤痕在灯光下泛着青白：“因为我的小队赶到时，暗影星已经炸了。活下来的只有你，和这个——”
　　他甩出一块沾血的金属片，边缘刻着半枚虫族符文。
　　颜华的呼吸滞了一瞬。
　　这块残片来自暗影星指挥中心的护盾核心，上面的符文和杀死养父的帝国军官面甲纹路一模一样。三天前虫族进攻时，他曾用精神力扫过整个战场——帝国军舰的装甲上，也有这种扭曲如虫足的符号。
　　“护盾系统被寄生体侵入前，有人用外部指令修改了能量参数。”黎纪的声音像在打磨刀刃，“能接触核心权限的，只有银翼高层。”
　　颜华猛地抬头：“你怀疑我们自毁？”
　　“我怀疑有人把银翼当饵。”黎纪调出另一段影像：爆炸前十分钟，一艘伪装成陨石的微型舰贴着护盾边缘掠过，“这是帝国最新的潜行舰，但它的航线数据来自联邦军内部。”
　　冷汗浸透颜华的脊背，三天前养父确实收到过联邦的加密情报，说帝国在附近星域演习……
　　他咬住舌尖，血腥味压住翻涌的精神力。养父临终的警告在耳边炸响：“别相信任何人。”
　　审讯持续了三小时。颜华像块淬过火的铁，任黎纪用证据和逻辑反复捶打，始终不吐露半个字。直到守卫押他回牢房时，黎纪突然说：“你脖颈的抑制器有自毁程序。”
　　颜华脚步一顿。
　　“按下侧边凹槽三次，它能暂时屏蔽监控信号。”黎纪的声音轻得像幻觉，“当然，你也可以用它炸断自己的脖子。”
　　牢门闭合前，颜华瞥见黎纪的终端屏——上面是银翼首领颜华的档案，状态栏标着猩红的“已清除”。
　　深夜，颜华蜷在角落，拇指摩挲着抑制器边缘。金属的凉意渗进皮肤，他突然想起养父教他的另一个法子：用疼痛唤醒清醒。
　　精神力丝线般刺入抑制器电路，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但下一瞬，他“看”到了——
　　走廊尽头的值班室里，守卫正撕下仿真皮肤面具，灯光照亮他左脸密布的虫族复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