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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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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底，戚九霜要去南州参加决赛，临行前强制把自己设置成了应晚舟的置顶聊天。
拜明晖所赐，应晚舟现在已经不是很擅长和人闲聊了，分享欲也不再旺盛，比起和别人谈天说地，他现在更喜欢跟手机独处。
并且他和这些高中生没什么共同语言，仅有的交流还大多带有目的性，在弄清楚温雁北和别人的恩怨之后，他就逐渐通过已读随缘回的方式断掉了与赵楠楠的联系，直接删除了对话框，眼不见为净。
如果是大学的温雁北倒是能聊一聊，但高中的温雁北他确实不熟，所以平时只是周末会跟何晏唠上几句，无所谓什么置顶不置顶，便由着戚九霜去设置。
每天光是能按时写完作业都已经很费劲了，哪有多余的时间去聊天啊！
不过戚九霜倒是很认真地在聊天，刚下飞机就拍了张机场的照片发给应晚舟，没收到回复，还发了句“在吗”。
累死累活上了一天学回来的应晚舟看到这两个字，气得都不困了，怒然回了满屏表情包，结果收到了戚九霜发来的一条语音。
“明天就要参加决赛了，好紧张啊……酒店房间冷冰冰的，有点儿睡不着。”
戚九霜像是贴着话筒说的，压低了嗓音，掺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声，显得委屈又可怜，听得应晚舟耳朵发麻，瞬间就忘记了刚才的一切。
他晕晕乎乎地想，网络上的戚九霜好像比现实中的更……更容易亲近一点。
于是他体贴地回复：【冷就把空调打开，别着凉了。】
眼看着戚九霜发了个句号又飞速撤回，应晚舟不免有些同情。
都冻得手指不灵活了，看来这家酒店是真的很差。
少爷怎么会受这种委屈？难道是戚家那边偷偷断了经济来源？
那要不……给少爷交点房租，缓解一下燃眉之急？
毕竟是去参加物理竞赛的决赛啊，万一没休息好影响状态，发挥失常影响前途了怎么办！他越想越觉得有道理，看着自己的余额，掰着手指头算了又算，尽可能多地转过去一笔钱。
结果戚九霜直接一个视频通话打了过来。
应晚舟手忙脚乱地整理头发和衣领，摆正镜头，按下接听：“怎么了戚哥？”
那边的戚九霜靠在床头，脸色似乎是被灯光照得不太好，有种冷酷无情的感觉，还静止了几秒，搞得应晚舟以为自己网卡了，反复检查几次WiFi，才听到人说：“看看你睡了没有。”
我刚刚还在跟你聊天，哪有这么快就睡着啊。应晚舟暗自腹诽，但还是老实回答问题：“没睡啊，怎么了？”
戚九霜没什么感情地勾起嘴角，似笑非笑道：“我还以为你做梦梦到我露宿街头，好心施舍我呢。”
……你住的那个酒店难道不值得被施舍吗？
但应晚舟很懂得照顾少爷的自尊心，没有明说是为了让他升级个好一点的套房，而是略显无辜地眨了眨眼，辩解道：“你去参加那么重要的决赛，我也帮不上什么忙，所以只能请你吃几顿饭，没有别的意思，你不要误会。”
画面又卡了几秒。
考虑到时间已经很晚了，戚九霜没再继续说什么，只是收了应晚舟的转账，在摄像头拍不到的角度无奈地点了一下人的额头。
“早点儿睡吧，晚安。”
“噢，那你明天加油！晚安。”
视频通话结束，应晚舟打了个哈欠，换上睡衣，钻进被窝里。
不知怎么，他忽然也莫名感觉有点冷，努力裹紧被子，把身体蜷缩成一团。
坚持一下吧，过几天就供暖了。
此后，戚九霜每天都会给应晚舟发消息，从参赛分享到领奖再到成功入选国家集训队，让应晚舟颇有种在看爽文小说的感觉，开始期待着每晚放学回家看看作者有没有更新。
但作者说需要一些更新的动力，想知道读者每天都做了些什么，读者认为这个要求并不过分，所以答应得很痛快。
渡月：【终于供暖了！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艺术生们都去参加集训了，后排空荡荡的几乎没什么人了，感觉比前排更冷一点……】
戚九霜：【去找陈姨拿两件我的外套穿。】
渡月：【我大学舍友特别喜欢用暖气片加热东西，什么橘子香蕉刚买回来太凉了，就放上面热一热再吃，今天我买了一袋牛奶想试试，结果过去的时候发现暖气片上已经摆了一排了！】
戚九霜发了个惊讶的小表情。
渡月：【今天去历史组帮忙数卷子的时候，历史老师看了我半天，说他认得我，我是挨粉笔头砸的那个学生T T】
戚九霜：【怎么是你去帮忙？】
渡月：【因为正好要帮小鱼老师去打印室取范文，然后就顺手把刚印完的历史卷子一起带回来了。她说你不在的时候只能凑合用我的作文当范文，嫌我总有一两个超纲词，让我照着3500改，改好了才能拿给同学们当模板背。】
戚九霜：【那就收敛一点儿。】
渡月：【可我通篇都用简单词汇她又不乐意！】
戚九霜发了个捂嘴笑的小表情。
渡月：【你在那边过得还习惯吗？】
戚九霜发了个哭哭的小表情。
渡月：【学习强度太高了？】
戚九霜：【不喜欢集体生活。】
应晚舟想了想，国家集训队确实不太方便搞特殊，再不喜欢集体生活也只能忍着，于是回复了一张摸摸头的表情图。
每晚的聊天时间并不长，应晚舟十点半多才到家，高三又正是缺乏睡眠的时候，所以十一点一到，尽管不一定睡，但两人还是准时互道晚安，然后各自去做别的事情。
戚九霜要一直集训到一月份，太漫长了，感觉跟高考倒计时用的不是同一套计时标准，两边各算各的，应该让秦始皇复活统一一下。
应晚舟现在已经认全了班里的所有人，可以随意被宋添成或者陈昭或者唐挽月塞几张卷子帮忙发下去，课间也能和大家聊得热火朝天，似乎彻底忘记了自己其实是个大学生。
高中虽然累，但很充实，提升自我是真的很有成就感，不像大学一天到晚都不知道在瞎忙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还得考虑吃什么、穿什么、生活费够不够、作业什么时候截止。
可是大学很自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不必一直困在小小的教室里，重复枯燥乏味的生活。
……唉，各有好坏吧。
这次的月考，应晚舟摩拳擦掌，信心满满，自己都那么努力地被数学折磨得不成人形了，上个110绝对没问题，然后就能知道戚九霜为什么会来青渝……
渡月：【我到底！为什么！会把！条件！看错！！！】
渡月：【啊啊啊啊当时要是再谨慎一点验算一下就好了T T】
渡月：【就差一分！只差一分啊！！109啊！！！】
估摸着应晚舟那边哭够了，戚九霜找了个安静的地方，戴上耳机，弹了个视频通话过去。
应晚舟果然沉浸在悲伤中难以自拔，久违地看见戚九霜的脸之后，似乎更悲伤了一些。
“考了109？”
应晚舟蔫蔫地应了一声。
戚九霜弯起双眸，明知故问：“从59提到109还不高兴？”
“可是没上110啊！”应晚舟委屈，“本来这次就能再了解一点你的事情了，结果又要等一个月。”
即使已经相处了这么长时间，戚九霜仍然还是难以招架应晚舟的直白。
“……”他避开镜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翻涌的情绪，轻声说道，“只要你想知道，我就告诉你。”
然而应晚舟却蓦地瞪大双眼，凑到屏幕前上下左右反反复复地检查，嘴里还疑惑地咕哝着：“难道被盗号了？不会吧，这个时候的AI技术还没那么成熟呢，不可能仿得这么像啊……”
忽然，他灵机一动，用手捂着嘴小声问道：“少爷你被绑架了吗？你要是被绑架了就眨眨眼，我帮你给周哥打电话！”
戚九霜：“……”
他攥紧了拳头，没眨眼，冷冷地看着对面的应晚舟忙忙碌碌不知道在捣鼓什么，毫无征兆地说：
“我因为嫉妒，所以绑架过原本该是戚家大少爷的那个人。”
“你没有被绑架就好。”应晚舟拍着胸膛舒了口气，歪头冲戚九霜笑了笑，“好啦不开玩笑了，你真的愿意告诉我吗？”
戚九霜继续补充：“为了洗脱自己的嫌疑，我假装跟他是一起被绑架的，关在同一个仓库里，不图钱财，仅仅是为了让戚家在我和他之间做一个选择。”
应晚舟收敛笑容，皱起了眉头。
“他在与戚家认亲前不过就是个普通人家的孩子，除了长得还不错，其他各方面都平平无奇，而我完全是按照继承人的标准培养出来的，我本以为但凡有点儿脑子的都知道该选谁，再不济也能两个都要，戚家又不是养不起。”
“结果我没想到戚夫人竟然更看重血缘，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抛弃我。”
“最终事情败露，所有的线索都指向我，绑匪也承认是受我指使，戚怀庭失望之下就干脆把我赶到了青渝。”戚九霜神色平静，仿佛只是在讲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却谨慎地观察着应晚舟脸上的表情变化，“所以戚家对我已经仁至义尽，是我太不识好歹了。”
“不识好歹的是他们才对！”
应晚舟毫不犹豫地反驳，语气坚定，“既然你不是在发现跟戚家没有血缘关系的时候当场被赶出去，就说明戚家完全没必要做选择题，你又何必愚蠢地赌上自己大好的前途，设计一场百害而无一利的绑架案？”
“所以你不仅莫名其妙被绑架，还要背一口大锅，让所有人以为是你做的。”他气愤地说，“这种话到底谁会信啊？要不上医院拍个脑CT检查检查吧！”
戚九霜被人这副模样逗笑，故作轻松道：“没关系，她不信就不信吧，反正又不是亲妈。”
一句话成功让应晚舟心疼得不行。
“那你的亲生父母呢？”
“他们就是绑架的始作俑者啊。”
戚九霜学着应晚舟的样子歪头笑了笑，“为了从戚怀庭手里把我抢走，他们让许尘在我的晚饭里加了点儿东西。”
“可惜文瑶不要我，不代表戚怀庭不要我。他们的小把戏也就骗骗没脑子的文瑶，戚怀庭其实心里什么都清楚，只是他不会为了我去做让文瑶生气的事情而已。”
看着应晚舟震颤的瞳孔，戚九霜忽然有些后悔，不应该今天就告诉他的。
隔着屏幕什么都做不了，要是面对面的话没准儿还能哄他跟我……
“你生日那天，跟你打电话的人就是许尘？”
应晚舟立刻想到了手机屏幕上一晃而过的名字，咬了咬下唇，“他一直在和你争抢，现在却又不想要了的东西是身份地位吗？为什么不想要了？”
戚九霜颇为意外地挑眉，微微勾起嘴角：“你不仅听到了电话，还看见了他的名字？”
“啊？我……不是……我、我不小心听到的！”应晚舟当即汗流浃背，耳朵瞬间就红透了，视线不知所措地乱飘，“那天不是正好陈姨让我给你送一杯牛奶嘛……然后就……我转身的时候你手机正好亮屏……然后就……”
“没关系，你可以听。”戚九霜轻笑，目光温柔，“虽然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不想要了，但我知道现在已经很晚了，该睡觉了。”
尽管他很舍不得这样容易被自己牵动情绪的应晚舟，然而条件实在是不允许，他甚至萌生出了“以我的成绩真的非要这个保送名额不可吗”的念头。
正常参加高考也是可以上京大的啊！
他看着神情恋恋不舍但不自知的应晚舟，艰难地吸了一口气。
“都已经这么晚了！那你赶快去睡觉吧！晚安！”
应晚舟怕自己再继续磨蹭下去会耽误戚九霜休息，狠心咬牙闭上眼，逼迫自己挂断了通话。
戚九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