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鸡蛋和西红柿 身边的 ...
-
身边的人坐了起来。
张栖洲翻了个身，抬手遮住了眼睛。
“赶紧起来。”
张鹜踹了他一脚，背对着他开始换衣服。
张栖洲没有作声，缓缓睁开了眼睛，看着他哥在晨光婆娑的窗台前的动作，透露着纤细的腰线。
“…还有鸡蛋吗？”
张鹜穿好了毛衣，回头看了他一眼，“想吃三明治？”
“嗯。”
“我去做，再不起你那份没鸡蛋。”
说完这句，张鹜头也不回的走了。
“…到底是谁最需要营养长身体啊。”张栖洲翻身下了床，又放大音量说了一句，“我还要吃午餐肉。”
张鹜在厨房应了声，接着就是煤气打开和热油的滋啦声。
“我先走了，今天我值日。”张鹜把他那份装盘，自己的拿纸包了一个角，“记得锁门。”然后留了砰的关门声给他。
张鹜比张栖洲大了3岁，今年19上高三，栖洲今年16高一。因为张鹜初中的时候休过一年学，留了级，正巧上学早，所以和现在的同学年龄也没什么差距。
“张鹜，”有个女声在身后传来，“你去倒垃圾吧。”
张鹜应了声，“不好意思啊，来晚了。”
跟他说话的女生插起了腰，“高三了你怎么不住校？我记得你家离学校不是多近啊。”
“我认床。”这么说着提溜着垃圾桶下楼去了。
张鹜不认床，不管在哪睡都宛如死猪一般，张栖洲深有体会。
张家目前没富过，说是穷不过三代，但张鹜张栖洲哥俩偏偏是穷的第二代，从小就家里就省，俩男孩一直睡在一起。
高三开学那周张鹜其实也搬去宿舍住了，高三教学楼离高一远，一个周没见张栖洲，周末回去直接不理人了。
“开门你个傻逼。”
张鹜猛猛拍着门，里面的人不应声。
“张栖洲你要造反啊。”
“拿我怎么着。”隔着一层门，张栖洲的声音听上去闷闷的。
“你生个p的气呢我问你。”张鹜对他弟的心理心知肚明，“我搬个宿舍碍着你了？没人挤着你睡还睡不着是吧。”
“你管我呢？搬走了别想回来我告诉你。”
张栖洲拉开门，他发育的比他哥快，现在已经能平视张鹜了，抵着门看着面前的人。
“幼不幼稚啊你。”张鹜一阵无语，“我搬走不是因为高三了吗。”
“你不是说不考大学吗。”张栖洲问他。
“全班都住宿，我总不能不住吧。”张鹜摸了摸鼻子，他确实说过不考大学，一部分原因是成绩不好且没钱，还有一部分是张栖洲也进入青春期了，有时候早上升旗起来他还怪尴尬的，但是搬去其他房间感觉又有点突然，怕张栖洲在意，正好高三他能找个借口搬走。
“你什么时候这么人云亦云了？”张栖洲质问他，“你到底搬不搬回来？”
张鹜看着他，不做声了。俩人就这么对视了一阵，“行行行我搬回来行了吧。”
周日返校后张鹜就去找班主任说家里实在是困难，没办法住校，又保证了绝对不迟到。班主任不好说什么，批了他的单子。
至此张鹜成了他们班唯一一个外宿生。
搬回来后张鹜想住隔壁，解释给张栖洲说怕以后早起晚归的打扰他，后者没说什么，张鹜就这样如愿以偿的搬进了隔壁房间。
下晚自习回来洗漱完已经12点了，张鹜看见张栖洲那间已经关了灯，简单收拾了下就回房了。
半夜突然下起雷暴雨，张鹜一下子惊醒，本能地喊了声张栖洲。
“哥。”
身畔传来了张栖洲的声音，
“我在这呢。”
张鹜松了口气，又吓了一跳，“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刚开始下雨的时候，你睡得太死了没发现。”张栖洲调整了一下枕头，重新躺了下去，“快睡觉吧。”
“睡什么呢？给我滚回去。”
“可是哥，”张栖洲眨着眼睛看他，“我害怕打雷啊。”
张鹜头疼了起来，小时候张栖洲就害怕打雷，一打雷就钻被窝，非要自己陪着才行。
“哥你要赶我走吗？”
张栖洲眼睛眯了起来，看起来有点可怜。
“…睡觉。”
张鹜翻了身背对着他，没看见张栖洲漏出的笑容。
张鹜太好骗了，至少在张栖洲这里是这样的。
对张栖洲好，信任张栖洲已经是他潜意识里的一部分。
享受着他这样好的人倚仗着这股潜意识不断靠近他，拉低他对此人的下限。
第二天醒的时候背后温度和腰间抵着的炽热异物让张鹜为昨天的心软后悔了几秒，悄悄下了床。
一面洗漱着他一面思考自己是不是对张栖洲太过放肆，正常的兄弟上高中了还会天天睡在一起吗？他自己想不到答案，将这个想法连着泡沫一起冲进了下水道。
“哥。”身后忽然附上来一个温暖的怀，“为什么不叫我起来？”
张栖洲那玩意还站着，虽然没有刚刚精神了，但还是存在感十足。
张鹜又感到一阵不自在，“现在还早，我想着做好饭再叫你。”说完他想挣开张栖洲的手臂，“你别贴着我。”
“为什么？”张栖洲的脸凑到他颈旁，呼吸打在他的脖子上，有点痒。
“你说为什么。”张鹜恨不得踹他一脚，“天天发情呢，能不能管管。”说着眼睛往下瞟了一眼。
“这是正常生理反应吧。”张栖洲看着他哥泛红的耳根心情大好的撒开手。
“那也不能天天这样吧。”张鹜赶紧离开狭小的卫生间往厨房走。
“体谅体谅青春期小孩呗。”幸灾乐祸的声音在身后响了一句。
今天是周六，高三还要上一上午的课。
终于等到下课铃的响起，整栋楼都热闹欢乐了起来，张鹜没什么东西收拾的，但是现在校门口人多，他要等个十分钟再走。
“张鹜，去网吧不？”
班里的男生问他，伸手揽住他脖颈。
但张鹜并没有感受到像早上张栖洲揽自己的那种怪异感，“不去，我要去菜市场。”
“得吧。”男生撒开手，“那你能载我去网吧吗？顺路的。”
“可以。”张鹜看了眼表，“走吧。”
今天就吃西红柿炒蛋和芹菜吧。
张鹜开着车计划着，又想起早上张栖洲嘟囔着什么营养长身体什么的。
那就买块肉炒芹菜吧。
“张鹜！张鹜！”
网吧男拍着他的肩膀，张鹜回过神来。
“怎么了？”“那是不是你弟？”
张鹜顺着他指的看了一眼，网吧门口穿个白T高个的，嘴里叼个烟，一脸不耐烦的人，不是张栖洲是谁？
死小子敢抽烟了。我看是找抽吧。
张栖洲也看见了他，一把把嘴里的烟丢地上踩了。
网吧男看出来他不爽，说了声谢了赶紧跑网吧里去了。
张鹜看着他身边还有两三个人，顾着他面子，指了他两下，开着电动走了。
张栖洲明白那意思是回家给我等着。
“刚刚那是你哥吧。”李立又递给他一只烟。“给你吓的，怕哥啊。”
张栖洲推了回去，“不抽了。”
“我去，你真怕你哥啊。”李立有点惊讶，但还是收了起来，“我以为哥会好点呢。”
李立有个姐，听他说平时老爱骂他。
“怕的要死。”
张栖洲笑了笑。
“我回去了。”
张鹜到了菜市场还是恼的不行，才高一好好学习没学会，吸烟倒学会了。
但是应该没抽多久，之前都没闻见烟味，如果今天是第一次还能考虑一下原谅。
张鹜这般想着，手上挑着西红柿。
“买菜呢。”身旁出现了一个身影。
“李赐？”张鹜转头看向她，“你也来买菜了？今天不吃外卖？”
他家两条街外有一家药店，是李赐和她妈开的，他俩每回生病懒得跑医院就上她那开药吃。虽说是和她妈一起开的，但李赐在店里的次数比较多，她不爱在家待着。
“今天我下厨好吗。”李赐瞪了他一眼，伸手去拿姜。
张鹜才发现她身后跟着给女孩子，带着个黑框眼镜，齐刘海，头发长长的，看上去很乖。和一头紫发打个眉钉的李赐形成了反差。
“你好啊。”张鹜对她笑了一下，“我是张鹜。”
“我知道，”女孩也笑了一下，有些腼腆，“我是你隔壁班的。”
张鹜不习惯记人名字，有点尴尬的应了声。
“许愿。”
张鹜有点不明所以的看了她一眼。
“我的名字，叫许愿。”
许愿，他记得这个名字。
月考成绩排行榜上看见过，那张榜单就贴在窗户外，过了几周张鹜已经把上面人的名字记了几个了，但是对不上人。
许愿是他第一个记住的，原因无他，太简单好记了。
“噢。”张鹜把挑好的西红柿递给卖菜的阿姨，“月考考的不错啊你。”
“谢谢。”许愿回道，“阿赐，我也想吃西红柿。”
“好。”
张鹜看着两人其乐融融的场景，内心升起来一点怪异。“你俩怎么认识的？”他摁着手机给李赐发信息。
过了十几分钟李赐才回他，“管那么多呢？什么事儿？”
张鹜打字，“好奇。”
“别乱想。”李赐这次秒回。
张鹜还在好奇乱想什么，刚要问，下一句话就弹了出来。
“许愿是我女朋友。”
这天，张鹜终于知道了同性恋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