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透过你的双眼》蝶栖山

2、打赌 春天来了

　　“报告。”
　　“站那！”江祈安在讲台上对后门进来的长发男生喊了一句，“甄筱，现在实验班几点上课？”
　　“早上六点十分开始自习。”男生靠在后门朝外看去，天甚至还没亮，只有操场上的灯光。
　　“你也知道啊，迟到了快半个小时了，和我去办公室，”正准备往外走，又看了眼台下，把正在刷题的林青宴也叫上了，“青宴，你也来。”
　　林青宴好像并不意外，只是放下笔就起身离开座位，往后门过时，甄筱顺势把手架在他肩膀上一起走了，江祈安看着也没办法说。

　　办公室里，还有另一个女老师训斥的声音：“昨天刚百日誓师，今天就敢上课玩相机！我讲了半节课题目你一直在下面玩你的相机！江以安，我说不动你了，等下让你哥训你。”
　　江以安只是满不在乎的朝左看右晃的，仿佛这对他来说只是件无关紧要的事。
　　门被推开，江祈安看着他站在办公室里，有些头疼的按了按太阳穴：“你又犯什么事情了？”
　　“江老师，你这个弟弟啊，上课不听，一直在下面玩相机，还有九十九天高考，你说，这怎么办啊！我教不了了。”女老师边说边拍着桌子，情绪很激动。
　　江祈安只是看向他，用眼神询问着江以安。
　　她更年期了？
　　抽风了。
　　给人家道歉。
　　哦。

　　“刘老师，真的很抱歉，我不应该上课玩相机，我下个星期联考争取考前十转去实验班，再也不气您了。”说完江以安朝刘老师深深鞠了一躬。
　　办公室里吃瓜的老师们听到他说的话突然陷入死寂，敲键盘的声音也消失了，江祈安抽了他后背一巴掌：“天天游手好闲，还想考前十，早上没睡醒呢？”
　　“呵，”刘老师只是冷笑了一声，然后拿起相机又继续说，“你要是真考前十，相机我还给你，你进实验班之后校内校外我再也不管你了。”
　　江以安一听，激动道：“成！老师们都听到了啊！我，江以安，校联考前十，刘长利把我相机还给我，再也不管我了！我要是没考上，我也不拿回相机了！还要给老师写检讨在同学们面前道歉。”
　　江祈安感觉头更痛了一些，他弟弟这脾性，就喜欢夸下海口，都玩了多久了，成绩怎么追得上。
　　“好！我甄筱让名次给你考前十。”办公室门口传来掌声。
　　差点忘了门口还有两个人。

　　“甄筱你别拿成绩开玩笑！都进来！”江以安回到办公桌前坐下。
　　江以安看着门口的两人走到他旁边，一个是刚刚给他捧场的人，长发随意绑在后面，脸上还有许多伤口，看起来都是新的，还有一个是林青宴，头发似早上没搭理过，卷毛比昨天更张扬了一些，他朝手看去，已经贴上了创可贴。
　　“你两坐下吧，甄筱你这一米九的高个看得我有压迫感。”江以安把里面叠着的小凳子拿出来给他们，江以安也拿了张一起坐下看着他。
　　江祈安：“你凑什么热闹？”
　　江以安：“看我以后班主任训人。”
　　江祈安：……

　　首先说的是那长发男子：“甄筱，老师不知道你的情况，如果有困难可以和我说，最起码能接受你迟到十分钟，但每次都是快下课了你才来，让其他同学怎么想？还有你的头发，每次主任找我都是我帮你解决过去的，合适点也该剪了。”
　　“老师，我只是觉得天天六点就要到校，压力太大了，头发我没时间剪。”甄筱坐下来之后一直在抖腿。
　　“压力大啊，那你能保证你的分数稳定吗？上次联考你是校第一，省前十，你下次能稳定我帮你请假到六点四十再来上课。我只是想让你注意点头发，别太张扬。”江祈安从桌上拿了个包子给了他们一人一个。
　　“好的老师。”还在抖腿。
　　江以安的腿有些蠢蠢欲动。
　　但原来这就是校第一吗，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本尊。

　　“青宴，最近你的压力大吗？”江祈安转换了一种很温柔的语气问林青宴。
　　“还好。”林青宴拿着的包子似乎有些烫手，又给他放在桌上了。
　　“压力大和老师说，老师给你放假。”
　　江以安： “老师我呢？”
　　“滚，回班去。”
　　“哦。”江以安咬着包子起身往外走。
　　他要再坐一会，腿也要跟着开始抖了！

　　回到班里，班里闹哄哄的，刘乐抽了抽椅子让他进去，看着他回来直接趴倒在桌子上，用笔戳了戳他问：“怎么样？”
　　“乐乐，我要抛弃你了。”江以安头还是没抬起来。
　　“此话怎讲？”刘乐隐隐感觉有些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
　　他突然坐直，看着刘乐一字一句道：“我校联考，要考前十，去实验班。”
　　“什么！一哥！你要去实验班！？”黄庆坐在前面突然转过头来大声问着。
　　妈的，忘了这个大嗓门了。
　　班里所有人都安静的转过头来看着这边，有些瘆人。
　　“是，我和刘长利打赌了。”他下意识去扣桌面上的试卷。
　　一群人围上来七嘴八舌的问他在办公室的情况。
　　“打赌什么？”
　　“刘长利最近更年期你被骂惨了吧。”
　　“怎么突然要去实验班？”
　　……
　　好吵。

　　“甄，昨晚怎么回事？”林青宴和甄筱靠在天台的栏杆上，看着慢慢亮起的天，他还是忍不住问。
　　“宴子，我以为你认不出我。”甄筱从口袋里摸出包烟，正打算抽，被一只手迅速拿走了。
　　林青宴把烟放进自己口袋道：“别在我面前抽，别和外面那些人混。”
　　还有一句话他咽了下去没说出口。
　　“有些事情，不是说不行就不行的。”甄筱说。
　　“如果，有问题，找我。”
　　“哦？好啊。”甄筱有些意外，饶有兴趣的应了下来。

　　上课铃响起，把烟还给甄筱之后，他捂着肚子慢慢走回教室，胃隐隐作痛，早知道从办公室走的时候把那个包子带上了，挑什么嘴呢。
　　坐到位置上时更是直接开始冒冷汗。
　　好像有些过火。
　　讲台上老师已经开始讲起昨天没讲完的试卷了，他手往抽屉里去拿卷子，却摸到一个温热的东西，低头一看，是两个包子。

　　两个月没听过课好像学起来确实有些吃力，很多题都想不出思路，江以安直接靠在刘乐身上，搂着他说：“乐乐啊……学习怎么那么难。”
　　“你自己放狠话，我也没办法，我这个学渣，诶！你为什么不去问问你的……唔！”刘乐话说一半被直接捂住嘴，江以安拿笔在草稿纸上快速写着。
　　黄喇叭坐前面呢！你让我当个人好不好！
　　刘乐比了一个OK的手势江以安才松开手继续想着题。

　　正苦想到一半，感觉口袋里手机突然震了一下，让刘乐帮忙盯着点老师后他拿出来看了一眼。
　　茶糕：「图片」
　　——你给我的？
　　图片是在他手上的，热腾腾的一个包子，好学生今天带手机了？
　　mistletoe：是我，不是单独买的，我哥桌子上拿的。
　　茶糕：。谢谢。
　　他把手机又放回口袋里，扯了扯刘乐的衣袖问：“我怎么感觉今天的风，是暖的。”
　　“春天来了而已。”刘乐无语。
　　春天来了。
　　哈哈。

　　“春天在哪里啊，春天在这里……”江以安边走边哼着歌。
　　“这傻子今天终于疯了？”张成雨一脸想装作我不认识他的表情。
　　“被你们班学长迷得，人家说句谢谢，就‘诶呀，今天的风是不是暖的’，我都不想多说一句话。”刘乐无语了一路。
　　高三的消息传的很快，江以安和刘长利打赌这件事基本上年级一半人都知道了，实验班的人也都开始感到好奇，吃完饭回教室准备午休的路上周围也不缺看着他们的人。
　　张成雨在一楼就回班了，江以安回到教室就开始收拾试卷，刘乐刚拿出小枕头准备睡觉，看着江以安不禁开口问：“一哥，你不会吧？”
　　“我去自习室学，别想我。”他抱着一堆书就又走了。
　　“我靠……来真格的啊。”

　　自习室就是阶梯教室，桂高的一栋老小楼，在教学楼的旁边，为了让上进生更好学习专门改造的，里面还装有空调，冬天开暖风，夏天开凉风，为了防止浑水摸鱼的人，四个角落全有监控，发现就被通报批评。
　　高三的自习室在三楼，他上去后发现教室里就只有一个人，很熟悉的一个人，或许是听到开门声，那人抬头看了过来。
　　“中午好。”江以安拿着试卷走到他旁边坐了下来。
　　林青宴不自然的把校服穿了起来：“江以安，我真的觉得你是不是在监视我。”
　　“为什么这么说？”江以安把今天没解出来的题又开始算。
　　“我觉得所有事情都太巧了。”
　　“因为我想和你做朋友，昨天晚上是出自对朋友的担心，今天早上是我哥看到你没把包子拿走让我给你放的。”
　　好像有点道理，林青宴从看着他的侧脸，慢慢往下看他桌上解的题和演示过程，越来越离谱。
　　字很好看，但是看着他干净利落的写下答案。
　　证：奶奶可每小时走十公里。
　　？
　　闪电老奶！
　　“我教你吧。”林青宴实在看不下去了，拿过草稿纸开始教他，一步步带着他找思路。

　　直到把卷子的各个思路都给他讲了一遍后，江以安感觉整个人的思维都活跃了起来：“谢谢学长。”
　　“既然要想考前十，你就得付出努力，另外几个学校有几个难搞的的人，你如果没这个觉悟的话，好好道歉，把相机拿回来吧。”林青宴开始继续刷自己的卷子。
　　“那我能每天都来这里问你问题吗？”江以安又看了一下解题过程，整个思路真的很清晰。
　　“好，还有我不太喜欢被叫学长，除了学长，你随意。”林青宴说。
　　“我也都随便，他们都喜欢叫我一哥。”江以安拿了张新卷子开始写。

　　午休两小时的时间，两人就不停的刷着题，有不会的题江以安也会问林青宴，走的时候林青宴把空调关了，除了自习室，这里的楼梯间没监控，江以安就靠在楼梯间的栏杆上刷视频等着他，背后就是一整块玻璃。
　　林青宴锁上门朝他叫了声：“走吧。”
　　江以安跟着走在他身后：“你的手还好吗？”
　　“还行。”
　　“昨晚撞你的那个人是甄筱吗？”江以安一手抱着试卷，一手拿着手机边看边下楼问。
　　他没注意到林青宴停了下来，差点就撞了上去：“怎么不走了？”
　　“别提甄筱。”林青宴的语气冷了几分。
　　“好。”不知道他们两人之间有什么关系，但是看早上那样子还是挺和蔼的，但既然让别提，就不提。

　　下午的课也一直在刷题，他以前的感觉慢慢回来了，想到高二最后一次分班考，差一点就能进实验班，校排三十一名，在他前面的是林青宴。
　　休学回来后，一次一次从几百名开外考上来的林青宴，因为他的努力，所以才被选当学生代表。
　　他心服口服，但是从那之后他好像再也没心思学了，江桐差点觉得他是受挫开始荒废了，给他买了台新相机，还让他出去旅游。
　　只有他知道那段时间是什么心情，焦虑，焦灼，焦急，他太想提升自己了，付出得不到自己觉得的结果就会陷入这种痛苦之中。
　　这次打赌他或许是想再拼一把，他再怎么说也不能辜负自己当初的努力。
　　现在的他觉得好像整个世界都疯掉了。
　　前桌两人在用高脚杯喝咖啡，左边两人在贴美甲，后面两人在煮饺子，刘乐在用小刀刻粉笔，只有他，刚刷完一套卷子。
　　想去自习室和林青宴刷题了。

　　林青宴看着旁边空荡荡的位置，甄筱上午来了一节课后又不知道去哪了，发信息也没回，倒是江以安隔半会就给他发信息问题目，还有他爸问他晚上想吃什么。
　　他现在脑子里除了学习好像什么也装不下，学习之外的事情得有完整的语句他才能理解。
　　主谓宾。
　　他找不到自己的感受了，整个人麻木了很多。
　　「我拍了拍“mistletoe”的屁股说以后常来」
　　这个玩意为什么忘不掉！
　　晚自习还要去自习室学到十一点，等下放学出去买点东西吃吧。
　　虽然买回来不一定能吃完。
　　再顺路去进行昨晚没有完成的任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