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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美人相救,姬宇吃醋认为男尊女卑 ...

  •   这时,我只觉自己像躺在一口敞口铁锅里,锅底燃着熊熊烈火。随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火势愈发炽烈,身上每一处关节都像被烧红的铁钉狠狠穿刺,痛得钻心。不知过了多久,又时常感觉有瓢泼暴雨从天而降,一次次浇在身上,勉强压制着体内翻腾的烈焰。

      后来我才知晓,原来当时血剑全力一击时,对方长刀上的劲力反震伤及了我的内腑,致使血丹力竭,再也无法控制住纯阳戾气,最终被戾气反噬,才会吐血坠马、陷入昏迷。而我之所以没感受到纯阳戾气反噬时那噬骨碎心的痛楚,全因陷入了深度昏迷之中。

      又不知过了多久,一股强劲的寒气忽然涌入体内,像细密的网般将那些不受控制的烈火一点点包裹、熄灭。它小心翼翼地将血丹从灼人的戾气中剥离出来,直到把体内的纯阳戾气搜刮得一干二净,丹田里才终于只剩下一颗纯净剔透的血丹。

      不知昏睡了多久,我终于悠悠转醒。睁眼的刹那,心中不由一阵迷茫——眼前既不是客栈的房间,也不是激战过的山谷,竟是一间雅致的闺房。身下是柔软的床榻,盖着丝绸被褥,鼻腔里还萦绕着一缕淡淡的馨香。

      掀开被子时,才发现自己已被换上一套干净的丝质衣物。这并非现代的睡衣,更像是一条丝绸裁制的阔腿裤,上身则是件对襟短衫,用一条丝带松松系着。坐起身来,只觉这套衣衫轻薄透气,贴身穿格外舒服,却实在太过宽松,根本无法出门见人。见此情形,我连忙拉过被子裹住自己,朝着门外扬声喊道:“有人吗?”

      话音刚落,房门便被推开,一个身穿绿裙的小姑娘走了进来。她见我斜靠在床头,顿时惊喜地叫出声来:“你终于醒了!”说罢,她转身就往外跑,还“咚”地一声带上了房门。

      片刻之后,那绿衣姑娘跟着一位三十多岁的女子走了进来。女子见我斜靠在床头,便吩咐绿衣姑娘:“去备些吃食来。”

      绿衣姑娘出去后,那女子朝我看了一眼,脸颊竟倏地红到了耳根。我心头一紧,还以为是自己不小心露了破绽,慌忙伸手掖了掖被角。

      女子定了定神,才开口说道:“你醒了。可知自己在鬼门关前徘徊了多久?”

      “略有察觉。”我点了点头,望着她问道,“是姑娘救了我?记得坠马时,那家伙的长刀已然劈下,马朔根本拦不住他。”

      “还好我去得及时。”女子浅浅一笑,这一笑才让我看清,她虽已年过三十,却是位容貌倾城的佳人。见我目不转睛地望着她,她脸颊又泛起红晕,嗔怪地瞪了我一眼:“我若是晚到一步,便是神仙也救不回你。只是我有些不解,面对这般强劲的对手,你为何不叫上徐沫和管青做帮手?”

      “对手……”我苦笑一声,摇了摇头,“我压根不知道他是谁,原以为只是赵家兄弟请来的护卫,没料到竟是超一流的绝顶高手。本以为自己能应付,没承想差点把命丢在那儿。”

      “你的本事确实不算差。”女子没好气地瞥了我一眼,“可老话都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不知彼而知己,一胜一败。你倒好,既不知己,也不知彼,真把小命丢了都不冤枉。我听徐沫说你竟一个人带着马家的家丁去拦截中行月的货,若不是我多了个心眼赶过去,你这条命怕是早就没了。”

      我向来对自己的能耐心里有数,听她说我既不知己也不知彼,不由得下意识撇了撇嘴,低声说道:“只怪我技不如人,多谢姑娘出手相救。”

      “技不如人?”女子用那双勾得男人心头发颤的漂亮眼睛瞪了我一眼,语气里添了几分愠怒,“血丹加持的九重血剑,再配上墨剑,即便技不如人,也不至于轻易把小命交代出去。你难道不清楚自己体内有不受控的纯阳戾气?血丹功力早就跌到不足八成。再说那对手,能背对着我避开两记雨煞星,足见他的武道修为远在超一流绝顶高手之上。便是你的血丹功力没跌那两成,也没被纯阳戾气搅扰,怕也敌不过他,但至少不至于被他反震受伤。”

      “雨煞星?”我心头一震,抬眼望向她,急切问道,“你是玄雨门主?”

      我清楚记得,这世间唯有玄雨门主与右护法能使出雨煞星,而右护法向来由男子担任,如此说来,眼前这位美艳女子必然是玄雨门主无疑。

      “还算有点见识。”女子莞尔一笑,语气里带了几分赞许,“救你看似是意外,实则也是必然。我正是玄雨门主姬霖。”

      话音刚落,方才出去的绿裙姑娘便慌慌张张地推开门闯了进来。她瞧见姬霖,刚要开口说话,目光扫到我时又把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只急得手足无措。

      姬霖眉头微蹙,沉声说道:“慌什么?有话直说便是。”

      绿裙姑娘迟疑片刻,才低声回道:“尊上,不知姬宇门主怎会找到这里。我跟他说您在寝宫不便见客,他非要进来。我已让雨荷拦着,特地赶来通报——只怕……只怕雨荷拦不了他多久。”

      听到“姬宇”二字,姬霖眉宇间顿时笼上一层愁绪。她轻轻叹了口气,对绿裙姑娘吩咐道:“雨珠,你去告诉他,就说我身子不适,今日不便见客。”

      话音还未落地,门外已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紧接着便是“咚咚咚”急促的敲门声。姬霖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飞快地看了我一眼,对雨珠点了点头。雨珠瞅瞅姬霖,又瞅瞅我,脸上满是为难,却还是硬着头皮拉开了房门。

      “霖儿。”随着一声呼唤,一个三十多岁、面容俊朗的男子跨步而入。可当他瞥见斜靠在床头的我时,嘴边的话猛地噎了回去,脸色瞬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厉声喝问:“姬霖,你、你这是在做什么?”

      “做什么?”姬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不是都看见了?还用问吗?”

      “你……”姬宇气得胸口起伏,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他怨毒地剜了我一眼,猛地转身,大步向外走去。

      雨珠见状想追出去,却被姬霖出声叫住:“把粥端来给卫公子,他这几日粒米未进,只给他一小碗便好。”说罢,姬霖抬步走向门口,到了门边又转身看了我一眼,补充道:“你昏迷时,我看了看你包里的东西,才决意救你。你也不妨看看,也好明白我救你的缘由。”话音刚落,她便转身走了出去。

      瞧姬宇方才那模样,八成是吃醋了,而且这醋意还是因我而起——更确切地说,是我躺在姬霖的床上,打翻了他的醋罐子。

      雨珠出去后,我瞥见靠墙的椅子上放着自己的背包。打开一看,里面那个姬烟留给我的锦袋,此刻已经打开。袋中装着一只玉哨,还有一块椭圆形的白色玉牌,牌上刻着“玄雨”两个象形文字。看到这块玉牌,我心头一暖,想来这是玄雨的一件信物。

      除此之外,袋中还有一块白色丝绸,上面用小篆工工整整地写着:“携此两件玄雨信物者,名唤卫国,乃月光之门的主人。因其身负使命,前往陌生世间。若当世玄雨门主遇其遭难,务请施以援手,助其完成使命。卫国身负法墨两家武道,又习得血剑,功法相冲易产生纯阳戾气,若不及时化解,极易遭戾气反噬。玄雨门主的纯阴之功,可助其化解此事。如蒙门主垂怜,救卫国于水火,实则是助月光之门匡正天道。若能如此,感激涕零。玄雨第五十七任门主姬烟叩谢!”文末盖着一方玄雨的红色印信。

      这时我才恍然大悟,难怪方才姬霖会脸红。心中却又泛起几分懊恼——这样领受美人恩情,总觉得有些缺憾。就像当初姬烟多次为我化解纯阳戾气,我往往连真切的感知都来不及捕捉。想到这里,一股深深的感激涌上心头,感激姬烟为我所做的一切。当然,此刻我还不知道,姬烟与徐紫烟早已紧随化装成月初道长的徐福,通过月光之门回到了大汉。

      没过多久,雨珠和另一位绿裙姑娘便敲门进来,给我放下一小碗粥和一套衣物,随后便退了出去。我拿起那套衣服细看,里面是两层丝绸,外层则是棉麻混纺的料子,里外共三层。穿起来虽有些费事,上身却觉得轻薄舒适。

      穿戴整齐后,我走到铜镜前照了照,果然是人靠衣装,连自己都觉得整个人的形象气质都变了几分。

      不知昏迷了多少时日,此刻这碗白粥竟成了世间难得的美味,只可惜分量太少,刚能勉强压住那难以忍受的饥饿感。想来姬霖说得没错,饿了太久,肠胃早已收缩,确实不能一下子吃太多,得让肠胃慢慢适应食物才行。

      我又检查了一遍背包,除了姬烟留下的锦袋,其余物件都原封未动。倒不是信不过姬霖,只是怕她万一拿起那把□□摆弄,不小心被电到,平白闹个笑话就不好了。

      又坐了片刻,心里记挂着马朔和未竟的计划,便背上背包走出了房间。

      这是一处带花园的院落,我的房间正对着南边。花园打理得颇有雅趣,许多叫不上名字的花儿正竞相绽放,姹紫嫣红开得热闹。花园中央有座亭子,雨珠和另一位绿裙姑娘正坐在里面,愁眉苦脸地说着什么。直到我走进亭子,她们才察觉,连忙起身问道:“卫公子,您吃完了?”

      我点了点头,笑着打趣:“看你们愁眉不展的模样,像是有人欠了你们五百金,聊什么呢?”

      “还不都是因为你。”那个名叫雨荷的姑娘没好气地瞥了我一眼,“这下好了,姬宇公子算是彻底误会了尊主。”

      “别乱说。”雨珠连忙打断她,转向我说道,“依我看,姬宇公子误会了反倒是件好事。本就是不可能的事,他偏生想不开,总盼着尊主能为他坏了规矩。尊主念在他是同宗师弟,才一再忍让,他倒真不拿自己当外人了。再说了,尊主救卫公子本就是迫不得已,他凭什么来教训尊主?”

      从雨珠的话里,我已听明白:龙啸门主姬宇对姬霖动了心思。可按华夏七星独立传承的规矩,两门门主本就不能婚配;再加上龙啸与玄雨同源的特殊渊源,两门门主更是绝无结亲的可能。如此一来,姬宇的情意自然得不到姬霖的回应。

      方才他在姬霖的寝宫,撞见我穿着睡衣躺在姬霖的床上,不胡思乱想才怪。细想起来,这或许也是件好事。现代社会里,龙啸曾因行差踏错,险些成了古老家族的噩梦,为了让他们回归正途,我们费了不知多少心力。怎料回到大汉,头一回见到龙啸门主,就把人给得罪了——或许,这就是命数吧。

      “卫公子,我刚才的话并不是针对您。”雨荷许是察觉到自己语气过重,连忙解释道,“只是从没见过尊主受这种委屈,您别往心里去。”

      “我明白。”我点了点头,转而问道,“作为龙啸门主,姬宇该清楚他与玄雨门主绝无结为夫妻的可能,可他为何还要这般执着?”

      “我们也觉得奇怪。”雨珠接过话头,继续说道,“上次他来找尊主,竟想让尊主放弃门主之位,下嫁于他。尊主自然不会答应,两人为此大吵了一架。结果他反倒说,尊主身为女子,就不该强做出头鸟,整天打打杀杀的,没个女人样;还说玄雨的事务该交由龙啸打理,这样就不算违背先祖创立两派的初衷。”

      “尊主听了这话,气得不行,一气之下便避居洛阳,没成想才过了几个月,他竟又找了过来。”

      听了雨珠的话,我不禁皱紧了眉头——这些话,实在不该从龙啸门主的嘴里说出来。况且,大汉时期的男尊女卑思想尚未形成牢固的文化根基,那个连女子再嫁都视作平常的时代,本不该有这般陈腐的思想。

      莫非……想到这里,我心头猛地一紧。男尊女卑是董仲舒为迎合统治集团需求提出的论调,正是“夫为妻纲”的现实体现。倘若姬宇真持这种观点,说明他已然认可并接受了董仲舒的三纲思想。

      若是如此,华夏七星所秉持的正天道,岂不成了一个笑话?

      想到这里,我迫切想找姬霖求证一番,便问雨珠:“姬霖门主此刻在何处?”

      “您还是别去找她了。”雨荷看了我一眼,劝道,“我和雨珠都被赶到了后花园,显然尊主不想让旁人听见她和姬宇的谈话。”

      “不行。”我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地说道:“这事因我而起,我岂能袖手旁观?况且我压根就不认同姬宇的那套说辞——凭什么女子就得躲在男人身后,不能投身正天道的事业,只配做男人的附庸?”

      听我说完,雨珠和雨荷眼中同时闪过一丝光亮,急切地追问道:“您真这么想?”

      我瞥了雨荷一眼,继续说道:“人分男女,可老天从没定下谁尊谁卑。无论男人还是女人,少了哪一方,不出百年人类就得灭绝。况且决定人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的,是能力,而非性别。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有上阵杀敌的本事,就该去上阵杀敌;要是男人只有烧水做饭的能耐,那便该去烧水做饭。我只希望,姬宇说的那些话,只是为了得到姬霖而口不择言,并非真的被某些歪理邪说蛊惑了心智。”

      “蛊惑?”雨珠和雨荷满脸疑惑地望着我,雨珠开口说道,“堂堂龙啸门主,与玄雨守着一样的传世之道,怎会被其他学说蛊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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