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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红薯烤得太好竟被老人强行送入……  “桀桀桀 ...

  •   今晚第六炉!

      鸿殊在闹市里卖烤红薯,生意异常火爆。

      他轻晃宽袖,将几颗硕大的黑炭次第飞入暗金色的老炉里。

      他掐起小扇,旋转云手,摇生炉洞飘然的火焰。

      火起。他拿起炉笔,冒着火气,一笔一划抹平炉灰。

      炉床开始时爆发出袭人的苦香、松香、花香、脂香。在拂动中浮躁、翻腾、弥漫,最终渐渐安定,都压制在灰底下。炉灰被整理得如烟般,轻、润、沙。这是最适宜的炉床,该烤红薯了。

      人们定睛如醉,愈加聚拢,人满为患,围观鸿殊的动静。这个小孩子,十七八岁,炭灰侵染玄黑色的宽袖,焰火温陈褚黄色的扇面。他头戴白色头巾,身穿糯白色长衫,很像不顾时世的道士,却在烟火中认认真真地烤红薯。

      火势很盛,普通人难以靠近,火星子时时溅上他的睫毛,投下纸窗般的阴影。垂眸吃力地吹散热气,喉结随灼热的呼吸轻轻挣动,吐出阵阵云水。发丝沾满淋漓汗水,撑出本就宽松的发带,乘着火气轻轻蓬起。

      人群爆发出一阵又一阵的赞叹和喧哗。人群外传来一位老人的惊叹。

      鸿殊眉眼凝神……

      ……

      ……他第无数次定想这个关键步骤。

      “火候好了——”,他顿了顿。

      他轻车熟路,像压茬栽种红薯苗一样,将红薯嵌入炭灰里。个个直立,间距合适,势头挺拔,炭灰却依然平静,波澜不惊。

      红薯种在土地里,又同样栽在炉床上,姿势都是类似的,目的是让红薯回归儿时的美好,会更好味。大家却觉得他很幼稚。他每次只是糯糯地解释:“吃就好了~你们不懂……我的红薯……”

      他指尖捏着烤得流蜜的红薯,袖口垂落处露出一截冷白的手腕,与炭灰、火光相映

      红薯云遮雾绕,琥珀色糖汁顺着罅隙往下淌,搁置在粗陶盘里。

      群众瞧得晃了神——哪是烤红薯,分明是仙君在炼就人间至味。

      出餐。鸿殊脚法右支左撑,双手支落有序,在地摊桌子上放落一碟碟香喷喷的烤红薯:

      “大姐,您的烤红薯……”

      “大哥,您要两份是吗?”

      “小心烫啊……”

      ……

      人们要了红薯后,欢畅地往里台的藤箱投来钞票。

      “嗽!”发带怦然解开,半长发,四六分,刘海,垂落两肩。

      “呀,比昨晚多一炉,该收工了”

      鸿殊闭目合瞳,双手抬到后脑勺,收束头发,还来不及收拾好,一个老人就在人群外呼喊:

      “异香惊世,何等宝物?老夫必将你送进……”

      老人话音未落,鸿殊眼前的藤箱里的钞票自个动了起来,好像被焚烧的纸钱,漫天飞舞、螺旋,随着炽热的风压灌进衣领。

      鸿殊的颈和锁骨之间轰地被夹住,腰髋间被一阵大炽热裹挟,好像被一张大手揉括起来,站不稳跟头,踉踉跄跄,三步两步努力克制被抓起的力量,穿束的衣袍、发带被完全脱起,紧握的扇子也无力地放开,通通飞入炉火当中,余下一身雅素布衣。

      “呜,呜,啊啊啊……”,他被夹得浑身颤抖,下意识半蹲抱头,四肢紧扣,减少布衣下的空穴。可是风劲太强了,双手一刹那的无力,被撑开,浑身像个孔明灯一样被浑身扯起,被兜进艳盛的炉火里。

      “呜呜,我被当炭丢进去了?!……”

      鸿殊这时反而感到了一阵温热的舒适,甚至大有困意

      “是不是烤太多红薯,红薯祖宗来报仇了……”

      他惊恐已然消散,眼睛控制不住慢慢合上……舒服?

      “我要被吃了……喏喏”

      鸿殊最终睡得很香。

      “桀桀桀……”,在无法言喻的赤焰真空中,萦绕着一个老人的坏笑……

      ……

      睡中似乎把晚上的怪遇忘记了,不知道多久,才猛地惊醒。

      鸿殊平躺着,余光轻瞟四周,却看不见周围的模样,自己仿佛被一股黄土色的迷雾包围,鸿殊的布衣仿佛历经大量挣扎,已然松弛,夹缝里不断透出丝丝可见的黄土色蒸汽,笼罩在四周。

      自己平时好好穿在身上的糯白色长衫被当成被子在身上盖着,袖口被经久的重炭染成玄黑色,好像洒了一环香膏,一直散发着多种香气。

      他双手舒展,抓笼发根,一抹而下,直到发尖,掌心指缝油油的香香的,像焗了个油似的,汗水和炉烟已经完全沁透头发。

      白衫有点短,脚丫没盖着,被冷得发麻了,于是猛地蜷缩身体,却发现本来束在头发上的白色发带,居然莫名其妙把自己单薄的腰、颈、头发缠住了,以至于他被自己的常年“压茬”的腰劲摔回原位:腰背好疼。

      盖在身上的白衫经过这一番折腾,被完全甩开了,浑身只有一件单薄布衣,大风哗哗啦啦透过迷雾刮过来,更冷了。

      一把扇子落在手边,扇面末端是陈久的褚黄色。

      他无力地瘫在地面上,余光忽然出现一个人影,一直伫立着。但身边全是黄土色的迷雾,完全看不清任何细节。他很想对这个人影说话。

      脸颊好像受凉发烧了,可能是高温过后水汽散身,又着凉,嘴唇干巴巴的。

      想说话却被舌头干阻:“喏喏……我!……喏喏”。

      自己无奈气哭了,慌乱下把手头的扇子抛过去,刚好砸中那个人影——

      那个人唆地消失,好像只有一瞬间的功夫,就在鸿殊身旁半跪着,手里握着鸿殊那把浓沉沉的褚色小扇晃来晃去。

      这个人低吟晦涩咒文,音节撞碎在弥漫的水汽里,雾层忽然裂开蛛网状纹络,有幽紫光点顺着咒文轨迹攀爬,风卷着咒语余韵掠过腰部,腰间隐约传来挣断缠丝的绵响,鸿殊身上缠着的发带就自动解开,却滑翔到这个人的手心上。

      这个人捡起鸿殊的白衫,双手伸进腰里,将鸿殊包住。将鸿殊靠在身上,帮他扎好头发。

      又有一段咒语在鸿殊的耳边低吟,迷雾骤然翻涌如沸,浓稠雾墙被灼出蜂窝状孔洞,光点如流火坠落。

      当最后一句咒文震得胸腔发麻时,狂风携着晨露卷走残雾,远处山峦轮廓渐显,晨光中犹有细碎光屑如蒲公英般悬浮,鸿殊身边的黄土色迷雾被彻底驱散开,发现周边是一片野原与晨曦。

      鸿殊这才瞧见此人,比较年轻,天生的赤唇,紫白袍,紫冠红缨,黑发如墨。还没来得及凝思,突然手里被塞放那把小扇,口中被伸进一颗大紫金葫芦口,被灌进一口甘甜的甘蔗汁。

      鸿殊意识到自己尴尬的身姿,被白衫包着,满口甘蔗汁溢出嘴角迹渍栏干,手里颤颤巍巍掐着一把褚色小扇,歪头靠在一个陌生人的身体上,被陌生人扎了个不知道什么头,修长的发带攥在对方手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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