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梦十二书：孟婆》万九梦

21、清冷佛子

　　清怜望着眼前的冥火，伸出一根手指向它戳去，冥火却嫌弃的左闪右跳，清怜气得化为本源追着冥火，想要将其包裹却都被对方躲了过去，最终一番痴缠下，冥火又飞回到了顾丽丽身旁。

　　“好了清怜，别吓它了。”顾丽丽轻语道。

　　“呵呵，你竟能收服我的本源，还将它渡化出灵智”鬼王极其厌恶撇了顾丽丽一眼，又说道：“你留着它，会对你有大用处，你放心，它化成人形后不会记得我的。”

　　顾丽丽明白鬼王的“托孤”，清怜说过，这世间未受天地感召而生的灵智都是不被允许的，她如此，那冥火怕也是如此。

　　因为这块儿有了灵智的冥火，鬼王不得不收起了戾气，又低声说道：“好好待它。”

　　顾丽丽没有回答，只看向这些锁链，数不清有多少，一条又一条，把鬼王包裹的严严实实，像极了她在人间寄快递时不放心的把胶带往箱子上裹了又裹，直到纸壳完全被胶带覆盖，才放心交给快递员。

　　眼前的男子看起来不过20多岁的模样，顶着一张虽被血污铺满，却难掩朝气的帅脸，实在是难以想象他与鬼王二字又什么牵扯。

　　“你在这儿多久了。”顾丽丽问

　　“你不知道？你每年都来折磨我，你会不知道我被关了多久？”

　　“咱们到底有什么恩怨？我.....不记得了。地府出了些变故。我不记得以前的事了。”

　　鬼王眉头微皱：“创世之初，上古大战，你爱的人死于我的灭神锏下。”

　　寥寥几句，鬼王看向顾丽丽，发现她毫无反应，似乎真的失去了记忆，冷笑一声，又开口道：

　　“你们这些上古神族为了一统六界，下令诛杀屠戮我魔族子民，又设计戕害与我族缔结血盟的上古神兽一族，枉死的冤魂怨念冲天，你们为了镇压这些怨魂，才设立的地府，呵呵呵呵呵……”

　　鬼王凄惨又悲凉的自嘲声响彻整个房间：“我被你们囚禁于此万万年，不死不灭，就是为了取我本源，那些道貌岸然的神官，说什么为了燃尽世间恶魂，哈哈哈哈哈哈哈，还不是为了燃尽我们魔族和神兽租的怨魂，让他们不得投生，我有罪，我是罪人，我活该被囚于此受尽鞭笞。”

　　说到此处，鬼王愈发激动，感受到异样的锁链再次收紧，使得他吃痛的低吼一声，鲜血也随之透过锁链滴落下来：

　　“可你，梦璃……你也永远别想复活你的爱人，他神陨于我的灭神锏下，灰飞烟灭，神魂寂灭，不入轮回。你永远，永远别想再与他相聚，哈哈哈哈哈哈哈。”

　　伴随着剧烈的笑声，大口的鲜血从鬼王口中喷涌而出，使得对方从最初嚣张的嘲讽变作剧烈的咳血，喘息间血腥味飘散弥漫开来。

　　顾丽丽并未回应，只是淡淡的看着对方癫狂。

　　鬼王见对方无动于衷，继续咆哮道：“你……你怎么不说话，你再来打我啊，再划烂我的脸，掰碎我的骨头啊，你不是就喜欢这样，这不是你每年唯一期待的事吗？”

　　“孟婆大人，要不咱们走吧。我看他对您恶意很大。”清怜走到顾丽丽身边，轻轻地拽了拽她的衣角。

　　“别担心，没事。”顾丽丽扒开清怜的手，向着鬼王缓缓走去。

　　鬼王附近的地板上布满污秽，越是走近，那夹杂着血腥味的恶臭越是让顾丽丽透不过气，甚至每走一步，那些污秽黏腻得像是要将她禁锢在原地似的。

　　“呵呵，怎么，不装了？千年未见，今日要我一并偿还？反正我也死不了，随你想……”

　　被关在这里万万年，除了梦璃每年会来给他打个半死，或是每隔几百年有个鬼差来取冥火之外，便再见不到任何活物。

　　当初被镇压于此抽走幽冥鬼火，只剩一丝本源维持他不死不灭，这份寂寥早已把他折磨的神志不清。所以从见到顾丽丽第一眼起，更多的已经不像是恨，更像是为这千年未见的寂寞而宣泄。

　　鬼王依旧对着顾丽丽嘲讽和叫嚣，顾丽丽走到他眼前，抬起手轻轻地抚摸着他的脸颊打断了他的叫嚣：“我不认识你，但你……现在活得很苦吧。”

　　鬼王愣住，眼神由猩红愤恨变为疑惑，又充满了不解与委屈，但只一瞬间又恢复如初，张开嘴露出獠牙，对着顾丽丽的手臂咬了下去。

　　顾丽丽并没有反抗，任凭自己的鲜血在对方的嘴角喷涌而出，溅滴落在了自己最喜欢的淡紫色长裙上。

　　“孟婆大人！！！”

　　顾丽丽最后的印象便是清怜的那一声孟婆大人。

　　再次醒来，自己已经躺在了一张舒适的大床上，松软舒适还带有余温的被窝，让她慵懒的想要再睡一会儿，可身旁却总有一双大手时不时的轻抚自己的脸颊，使得她睡意渐去，朦朦胧胧间睁开双眼：

　　“观南！！！我这是……”

　　“这里是观南殿，我再晚到会儿，你就凉透了。”

　　观南见她醒来，从床边缓缓起身坐到了黑色小羊皮沙发上，淡淡的木质香气随之飘散。

　　顾丽丽使劲儿嗅了嗅，似乎还有香柠和小豆蔻的味道，她在现世时虽不曾用过香水，但这类香气却是她在高档商场蹭冷暖气时都会为其驻足的味道。

　　“怎么我在哪你都知道。”

　　“你说呢？你凉了谁熬汤。”

　　“好吧。”

　　顾丽丽看向四周，一床一桌一沙发简洁的黑白搭配与她之前见过观南殿各厅的欧式装修风格相差甚远。

　　“这里不会是....他的..卧室吧，那这床...”顾丽丽在心里盘算着，突然一道红晕由脸颊蔓延开来。

　　“19楼是禁地，送你回孟婆居的话，众人看见你没了半条命，必然刨根问底，如果让上面知道了，即便是我都护不住你。”

　　“我的卧室是地府唯一有禁制，别人无法探查和私闯的地方，除了我没人能.....不对，除了我还有一个讨厌的家伙能够随意进出，我拿他也没办法，不过那小子还算有脑子，不会暴露你的事。”

　　“遭了，忘记他有读心术了，不行，我要尽快掌握屏蔽术”，单身了26年的顾丽丽，还是第一次在异性的床上醒来，虽然对方可能属于有实体的异鬼，但对方帅成这个鬼样子，也足够让她脸红心跳失去状态管理了。

　　顾丽丽坐起身，又将被子裹了裹，下意识的往被子里看了一眼：“？？？我的衣服？？？你？？？我？？？”

　　“难不成你想穿着那一身腌臜黏腻的脏衣服躺在我这床上？”

　　“那我……”顾丽丽无语的指了指自己。

　　“你怎么了，本尊活了万万年，什么没见过，你那尺寸顶多算是凑合，不足以让人动什么妄念。”

　　“你你你……”对方这一串话噎得顾丽丽说不出话，一来因为对方算是承认了看光自己，二来自己还算引以为傲的身材被对方贬得一无是处。

　　“法术，法术不懂？仙侠剧没看过？你昏得像死猪一样，你觉得本尊能搬动你给你换衣？”观南嫌弃的撇了她一眼说道。

　　“那个....那个鬼王怎么回事，为什么他说认识我呢？”

　　顾丽丽深知快速转移话题这招，是应对各种尴尬场合的最佳战术。所以她没有继续之前得话题，直接把锅甩给了鬼王。

　　“不知道，从我接管地府，19楼就存在了，我只知道万年来一直是由他供养冥火。那里一直是地府的禁地，那里有天界上神陨落前设置的结界，别说公关，就连我也只能是滋养冥火的时候才能靠近门外。”

　　观南说着说着眼神突然变得凌厉：“不知你一个小小的凡人，怎么会有能耐打开上古结界的。”

　　“万年来，魔族余孽贼心不死，多次混入地府想要闯入19楼救他们少主，如果让我发现你与他们有关……”

　　直到这最后一句，顾丽丽才听出对方的意思，一股无名怒火涌上心头：“那麻烦你，把那什么破本源从我身体里拿走，让我喝汤去当我的小野草，OK？？”

　　观南似乎也觉得自己有些过份，站起身刚要走近床边，她便感觉胸膛一阵翻涌，喉咙一股血腥气，随之一口鲜血从口中喷涌而出，恍惚间对面似乎多了一个熟悉的人影，没等她定睛去看，意识便开始模糊，随后重重地倒在了床上。

　　“哎，你这呆瓜，这下你这小女友怕是要记恨你喽……”

　　一直遁在暗处的地藏显出身形，摇了摇头嘟囔道。

　　“闭嘴……”

　　观南快步上前，施法探查她的灵体，却发现本以填补的灵力又在渐渐溃散。

　　昨天为了救被鬼王吸得只剩半条命的顾丽丽，观南给她输送了整整一夜的灵力，又喂她吃了一颗地府至宝---凝魂丹，这凝魂丹用得是几十种仙草与神兽内丹，再加以瑶台仙露炼制，每500年才得一颗，明明已经痊愈，怎得又呕血不止。

　　“你可有办法？”

　　地藏缓步走近，挽起袖子对着顾丽丽施出手印探查。

　　“如何？”观南问道。

　　地藏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那鬼王被饿了万年，送到嘴边的珍馐自然是要吃个干净。只是你这小女友就算重铸了肉身，怎得也曾是个凡人，前段才被冥火烧得肉身差点碎了，哪还禁得起这般折腾。”

　　观南听了个寂寞，厉声道：“说重点。”

　　地藏嘴角上扬，戏谑道：“这丫头是由亡魂转化而来，不像你我，修得大成，体内灵力阴阳调和....所以....不如....你们双修？”

　　“你.....”观南眸中杀气四溢，扬起的掌心中雷光闪烁，眼看就要祭出法器，地藏赶忙赔上个笑脸说道：“渡阳气也可，也可的哈。”

　　观南撇了地藏一眼，反手收起召唤术，顿了顿道：“阳气怎么才能渡给她。”

　　“嘴对嘴……”

　　“你今天是打算死在这儿？”

　　“诶，别别别，正常就是这么个渡法儿，你要实在接受不了，善哉善哉，我给姑娘嘴对嘴渡也行，我不入地狱，谁……”

　　地藏话音未落，观南的幽冥鬼斧就已向他砍来：“诶，我说，你来真的啊……别别别别，还有办法，快给你这家伙事儿收起来……”

　　观南举起斧子就追着地藏砍，好在他的卧室有特别的禁制，外面听不到里面的动静，室内被法器破坏也能瞬间修复到原来的样子。

　　“哎哟……你……你这个臭脾气，什么时候能改改……哎，哎喘口气儿让我……”

　　地藏额间几缕发丝垂落，后脑处本就松散的发髻仅靠着一根檀木发簪支撑着形状，再看他脸庞清瘦，眉目清朗，衣袂飘飘，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世人皆说佛本无相，观南也时常纳闷，为什么在地府修行的半佛，会是这么个混不吝的道士形象。

　　“你再不一次性说清楚，以后也不用开口了。”观南又扬了扬手中的锤子：“还有，什么小女友，你能不能有点清冷佛子的样子。”

　　“好好好，你先把斧子收起来，收起来我就说。”地藏忌惮地看了看观南的斧子，那东西倒是伤不了他，只是他这身“道士袍”是今年的秀款，他稀罕的很，那大斧子一靠近，这身衣服必要遭殃的。

　　地藏探头往观南附近看了看，确认对方收起斧子，才又说道：“跟她睡……你别急，不双修，只夜夜一起，离得近，女子天生就能汲取阳气，你懂的……”

　　“我不懂”

　　“你试试，试一晚上就懂了。”

　　“……”

　　“今晚你就和她这么躺一起，不好使的话你明天……”

　　“不好使的话，明天我把你一屋子秀款全烧了！”

　　“好好好……你这人真急躁，内个，我还有事儿，我先走了”

　　没等观南再闹，地藏已遁身而去。

　　观南走到床边，轻伏下身子，探查顾丽丽的灵识，随后轻叹一声，脱去外衣，掀起被角钻入其中，顿了顿，又将眼前之人，揽入了怀中。

　　翌日，顾丽丽觉得燥热，像是盛夏的烈阳晒得她口感舌燥，朦胧间她下意识伸手去拿床头柜上的水杯，却被一副温热宽辽的胸肌挡住了去路。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好在这屋子有禁制隔音好，不然就顾丽丽这阵嘶吼声，怕是连还在黄泉加班的389都能听见。

　　“你你你……你不是对我没有妄念吗？你你你……流氓！”

　　顾丽丽看着光着上半身的观南喊道，随即她又下意识的双手环抱自己，毕竟凭感觉自己身上也没挂着几缕布条。

　　“仙侠剧看过没？渡阳气懂吗？你，被鬼王伤了灵识，地府阴气重，无法修补你的灵识，只有我的炙阳之气才能平衡你体内过胜的阴气，从而修补你的灵识。”

　　“那，那我们……”顾丽丽一边捂着胸口，一边从地上捡起衣服快速穿好。

　　“没有发生任何事。”对方冷冷的说道。

　　顾丽丽胡乱穿上了衣服，一点点向着门口退去：“我，我得回去了，我还要去熬...熬汤。”

　　“不行！”观南起身，快步走到门前，单手撑在墙上，伏身凑到她的耳边，以一种命令的口吻说道。

　　“唔……”顾丽丽刚想与其辩驳，一口温热的鲜血便喷涌而出，她伸出手去捂住口鼻，血却又从她的指缝溢出，滴落在了地上。

　　“你看到了，你现在没法离开。我会差人去黄泉交代你的事，最近你只管留在观南殿养伤。”说罢，观南一个公主抱，将她抱起，放回了床上，又拿过一包湿巾，一点点的将血渍擦干，一遍两遍，直到不再有血渍，就连血腥气也一并消失了。

　　重新回到充满炙阳之气的温暖被窝，顾丽丽只觉困意来袭，眼皮沉沉的挣扎几次也只是张张合合，直到眼前之人，轻柔的一句“睡吧”，她才彻底放弃抵抗，合上眼皮，沉沉睡去。

　　“她的灵识确实在自我修复和愈合。”见顾丽丽睡去，地藏显出身形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