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L/校园/纯爱/互相救赎】共渡》渡法

12、高不高考 一章章地品

　　“姐姐，我觉得你不开心。”提到这个，吾秋却有些怯生，她意识到自己根本不了解眼前这个比自己大三岁的女孩，只知道她面对自己是温柔的，是愿意为自己阻挡一切风雨的，可是除此之外呢？
　　将挪看着她的反应，握紧吾秋的一只手：“我们才认识几天呢嘛，你还要上学，也还有中考。”
　　沉默数秒，又再次强调，语气温柔：“我不会对自己的朋友有所隐瞒，你想知道的，我都会慢慢告诉你。即便我有不开心，也需要消化一下先对吧？给我一点点时间好了。”
　　“嗯！好！姐姐，你不开心也可以打游戏！只要是自己开心的事情，无论是什么都可以。不过不能犯法……”
　　将挪微笑：“我明白，快上去吧。明天见。”

　　送吾秋回家后，将挪没有直接回自己家。她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游荡，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把她的影子拉长又缩短。罗志登那句"你不高考吗"像根刺一样扎在她心里，拔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手机震动起来。是吾秋发来的消息：
　　——【姐姐，到家了吗？】
　　将挪停下脚步，靠在路边的栏杆上回复：
　　——【还没，在走走溜达。】
　　对话框上方立刻显示"正在输入中"，但过了好一会儿才发来一条
　　——【今天很开心，谢谢姐姐带我认识志登哥哥。他是个很好的人，也没有伤害到我。】
　　将挪能想象到或许此时吾秋咬着嘴唇斟酌字句的样子。这个脑补让她嘴角不自觉上扬：
　　——【他那人是蛮不错的，我俩相处时嘴上没把门的。没吓到你就好。】
　　——【没有！】
　　吾秋回复得很快，紧接着又发来一条：
　　——【我觉得...姐姐cosplay的样子也很好看，真的。】

　　将挪的脸突然热了起来。她想起那些照片——粗糙的假发，廉价的布料，还有她当时自以为很酷现在想起来却尴尬得要命的pose。吾秋是怎么看待那样的自己的？
　　——【都是黑历史了。】
　　将挪回复道，手指在屏幕上犹豫了一会儿，又补充：
　　——【那时候太中二。】
　　——【我觉得很可爱也很漂亮啊！】
　　吾秋发来一个笑脸emoji：
　　——【像发现了姐姐的另一面。】
　　另一面吗？将挪望着附近的那些招牌霓虹灯出神。她有多少"另一面"是吾秋不知道的？那个曾经沉迷二次元的中二少女，那个在漫展上性子臭屁的coser，那个...…因为叛逆和一次失去而被击垮的失败者。

　　手机又震动起来，打断了她的思绪。吾秋发来一张照片——是透过她家窗户拍的夜空，几颗星星在城市的灯光污染中顽强地闪烁着。
　　——【我又看到星星啦！看到星星就想起姐姐。】
　　文字后面跟着一个小熊的表情。
　　将挪仰头看了看被高楼切割成碎片的夜空，突然很想看看完整的星空。她打字道：
　　——【周六我们去爷爷书店的天台是吗？】
　　——【嗯嗯！】
　　吾秋几乎是秒回：
　　——【我查过了，周六晚上不下雨！姐姐，你有没有看过流星雨？】
　　流星雨。将挪想起初中时有一天半夜偷溜出家门和罗志登一起在天台熬夜，因为罗志登说那天晚上有流星雨。
　　“就我们这地方的环境条件还能看到流星雨？”将挪不是特别感冒，但是她在家里睡不着。
　　“我这不是借了望远镜过来了吗，看看呗！”
　　最后反正是捣鼓了半天啥也没看到。
　　但是那天晚上他们为了尊重这场流星雨还是许了愿。
　　他们许了什么愿望来着？罗志登理所当然地没有告诉将挪，因为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那将挪呢？好像是“希望自己可以好好活着，而且如妈妈所愿考上重点高中”。现在罗志登在为高考奋斗了，而她却...…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罗志登的消息：
　　——【到家没？】
　　不是父母的催促，将挪叹了口气：
　　——【没，在外面。】
　　——【因为我说的话不开心？】
　　将挪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罗志登总是这样，看起来和将挪两人常常大大咧咧互怼，实际上内心也很敏感地担心将挪会不开心。她回复道：
　　——【有点。不过不怪你。】
　　——【将挪。】
　　罗志登罕见地用了正经语气叫唤了她的全名。
　　——【我觉得你今年不高考也没关系的。】
　　将挪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不知该如何回答。远处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刺耳得让人心慌。
　　——【我不知道。】
　　她最终回复道：
　　——【我其实每天晚上，都根本复习不进去，我估计自己本科都考不上了。】
　　消息发出去后，罗志登那边显示"正在输入中"持续了很久，最后只发来一句：
　　——【下周日来我家聊聊？带上小秋也可以。】
　　将挪知道这是他的方式的体贴——给她时间，不逼她立刻做决定。
　　——【好。】
　　她回复道，突然觉得肩上的重量轻了一些。
　　回到家时已经九点多了。将挪轻手轻脚地开门，却发现客厅的灯还亮着。妈妈坐在沙发上，有些黑脸地看着手机。
　　''回来了？"妈妈抬起头，眼下有明显的眼袋，"吃饭了吗？"
　　将挪点点头，目光落在那些茶几上那几本厚厚的书："这是什么？"
　　妈妈犹豫了一下，把其中一本书推过来："我还是希望你今年可以参加高考，这是今年的高考指南。"

　　将挪的胃部突然绞紧。她拿起文件，上面的字在她眼前模糊成一片。除了那本高考指南，还有其他书里有那些科目名称、学分要求、考试安排...…它们像一堵高墙，压得她喘不过气。
　　"妈，我…..."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你，"妈妈的声音突然软了下来，"妈妈不是逼你。只是...医生说你问题不大，只是不能上学传染给别人，是可以继续学习的，我不希望你一直休息过去…..."
　　将挪攥紧了书页边缘，纸张在她手中发出轻微的脆响。她知道妈妈说的有她自己的道理，但每当她回到房间的书桌边，回到那些看着就让自己头晕的题目，回到好像永远做不完的试卷堆里...…
　　"我再想想。"她最终说道，把书放回茶几，"周日……周日我去见我那个今年也高考的邻居，和他聊聊。"
　　妈妈的眼睛亮了一下："好啊，那孩子成绩不错学校也好，他肯定能给你好建议。"
　　将挪勉强挤出了点笑容，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后，她像被抽干力气一样倒在床上，脸埋进枕头里。她闻到自己衣服上有淡淡的洗衣粉香气，还有...…她突然意识到，今天她抱过吾秋。

　　那个小小的、温暖的重量，那个转瞬即逝的依靠。将挪翻过身，盯着天花板发呆。手机又震动起来，她以为是吾秋或者罗志登，拿起来却发现是一个陌生号码的短信。
　　——【是将挪吗？我是阿灵啊。你怎么老不回我微信呢？】
　　将挪盯着这条消息，心跳加速。她一直都在躲避着同班同学的信息，无论关系好的坏的，她都已读不回，仿佛自己已经死了一样。
　　她犹豫了很久，回复了短信：
　　——【阿灵，我最近还有些事要忙着处理，处理完再联系您。】
　　发完这条短信，她像完成了一项艰巨任务般长舒一口气。太好了，又能拖好多天不回不想处理的微信了，至少对方知道自己还活着就行了。
　　手机相册里，她和吾秋在夕阳下的自拍突然弹到个人推荐上——那是前几天拍的，吾秋笑得眼睛弯成月牙，而她...…将挪惊讶地发现，照片里的自己也在笑，不是勉强的微笑，而是真正放松的笑容。
　　什么时候开始的？从认识吾秋那天起？将挪翻看着相册里仅有几张的两人合照，突然意识到，这个比她小三岁的女孩不知何时已经成了她生活中最明亮的色彩。
　　突然想起来，还没回复吾秋的信息呢！
　　——【我没看过流星雨，初中的时候罗志登约过我去楼顶看，他还借了望远镜过来。啥也没看到，啥也不是。】
　　吾秋几乎是秒回：
　　——【哈哈哈！是吗！我也没看过呢！】
　　——【但是我妈妈说我看过。】
　　——【她说是我爸爸小时候带我去看的。】
　　看到吾秋的三条消息，将挪有点不知道怎么回复，思索片刻，她还是回复了：
　　——【摸摸。那小秋在很小很小的时候就已经是特别幸运的孩子了。】
　　——【嘿嘿是呀，我肯定是特别幸运，所以也遇见你啦。姐姐，提起我爸爸没关系的。对啦，那个玻璃瓶，有没有看里面的惊喜！】
　　将挪躺在床上看着信息，悄悄地从口袋里掏出了吾秋送的玻璃瓶，把它打开了。
　　里面有个小纸条，将挪打开纸条，内容让她心里一震，然后她忽然笑了。
　　她用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吾秋：
　　——【原来这是个愿望瓶呀，我打开了。谢谢你。】
　　——【对了，我决定了。】
　　——【我的愿望是——你别换方向走，好吗？】
　　——【因为我好像，也想一直跟在你身后走，你走哪去我都会幸福。或者说，我应该在你前面去寻找幸福，你跟着我走，享受那些幸福就是了。】
　　——【至少受到伤害的话先承受的人应该是我。】
　　吾秋那些娟丽的文字安静地待在纸条里，却又赫然在目：
　　“我的愿望是希望善良的将挪姐姐一直幸福，我可以用一样自己最珍贵的东西交换。假如我没有价值如同将挪姐姐的幸福一般珍贵的东西，那我就带着将挪姐姐去寻找她的幸福。若是她走得不高兴，只要一句话，我都会为她换个方向，便把寻找从头来过。”
　　其实将挪并不知道那天晚上关于吾秋的梦，她也不知道玻璃瓶之于吾秋那个梦的含义，所以她又有些云里雾里。
　　但她就是很喜欢这段文字，纯真而优美，且为自己而生，她极度尊重吾秋的好意，认真地给吾秋回复了内心所想。
　　这样不正是自己期待的那些真诚又突然的浪漫吗？

　　吾秋那边很久没有回复，将挪刚有些忐忑，下一秒手机震动：
　　——【那我就走快一点，跟你并行走，一起去面对不快乐的事情。】
　　——【我刚刚看到外头，星星好像真的多了一颗，姐姐你看见了吗？】
　　将挪打开窗户，夜色安静，其实她的窗户外看不到完整的天空，但她看到一颗微弱却坚定的星星，正挂在天边。
　　她突然笑出声。
　　——【好了，很晚了，快去洗澡休息啦小棉花糖。】
　　——【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