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渡咖啡馆》谭水三千尺

1、chapter1 我叫蓝

　　我叫蓝生，是一个平平无奇大学生。
　　平时就是喜欢在家里宅着打游戏，暑假偶尔出去兼职打工，赚点学费。
　　本来一切都很平常很和谐的……本来我可以平平淡淡混过答辩毕业的……
　　“您好，我要一杯摩卡。”
　　“好，这边买单。”我强撑着身体，努力站直，眨眼间，眼前却始终昏麻发黑。
　　等我摇头清醒过来，眼前的顾客，还是那张熟悉到让人想吐的脸。
　　是的，我貌似进入了一个循环。
　　一切又好像没有任何问题，我目前的生活本就是如此，上班下班，吃饭睡觉。
　　只不过每天来店的顾客都是同几个人，点的也是同一个东西，说的也是同一句话。
　　刚开始察觉到的时候，我以为只是巧合，或者是我的记忆出现了问题，总是让我出现似曾相识的感觉。
　　于是我就用将那些存疑的用便笺记下。
　　星期一上午八点，黑长发的女士要了一杯拿铁，不要冰，少糖。过程中在跟她男朋友吵架。
　　星期二上午十点，一个路边的维修师傅进店要了点冰块和水，并说他要回老家了，可能是最后一次点了。
　　星期五上午十一点半，一位卷发白领进店要了一杯摩卡，还热情……
　　“要不你做我男票吧。”
　　果然，我叹了口气，手却还是不止的抖。
　　我看向那面记满琐事的墙，已经在昨天晚上被我撕得稀烂，隐隐约约还能看到我愈发扭曲的字。
　　“你长得不错，是我的菜。怎么样，我们交往如何？”
　　我不耐地将那杯摩卡递了过去，没有说一句话，因为我知道，不管我说什么，他们口里还是那几句固定的话。
　　就像触发了游戏里的NPC对话一样。
　　这个世界就好像突然卡在了一天，一个寻常得再不过的一天。
　　而他，成了这一道完美程序里的一个bug。
　　一切的开始，就在我刚实习完的第三天。
　　那时候天气晴朗，也有太阳。
　　刚请完孕假的店长，突然在那天来到了店里，说她要去别的省培训，要等几个月才能回来。
　　我点头答应。
　　我们这家咖啡店本地缘不太好，一到工作日，几乎没几单生意，所以人手也很少，除了我就只有店长。
　　店长人很好，一头卷发，总爱打扮得很富态，口红颜色也就那一种。
　　临走前，她突然跟我扯上了点八卦，说他们店的老板家出了点情况，好像死了什么人。
　　这让我突然想起了，在前天有人坠楼的事情。
　　那时候店里也只有我一个人，一位长发及腰的少年走了进来。
　　他长得十分的亮眼，让人看一眼就能记住的哪种。穿着的都是名牌，手上也带着个我不认识的镶钻外国表。
　　他眯着狐狸眼，自带微笑的薄唇，整个人看得很有朝气。
　　“你平时就一个人在店里吗？”他靠在柜台上，一只手撑着身体，望着我，扯着话题。
　　我将手上的水渍擦干，点了点头：“对，偶尔两个。”
　　他突然笑了，转身看向门外，从兜里掏出烟盒来。
　　他看着年龄还没我大，倒是染上了烟瘾。
　　我冷脸告诉他，店里不能抽烟。
　　哪知他不是个好惹的主，挑着眉看了我一会，就那么在我面前将烟点着，轻轻吸了一口，呼得将烟吐在我脸上。
　　这让我十分气恼，也让我想起了一些不太好的往事。
　　他看着我那难看的表情不为所动，反而又抽了几口，双手撑在柜台，背靠着我，不咸不淡说着什么。
　　“这店都是我们家的，这些规矩还管不到我头上。”
　　我这才反应过来，他应该就是镇上这几家洋气咖啡店的老板，背后的东家。
　　我也是来赚人家钱的，自然就低他们一等，只得忍气吞声看着他如此挑衅。
　　他走后，店里都是一股烟味，我硬是咳得不行，忍不住开门通风。
　　这不去还好，一出去耳边就听到了一声巨响，震得我耳鸣，觉着身上好像被溅到了什么东西。
　　我用手去摸，摸到的全是血。
　　我再转头看去，就发些了一具被摔得稀烂的尸体躺在血泊里。
　　以及那支镶钻手表。
　　店长见我心神不在，担心得看着我，说我要不要休息几天。
　　我摇着头说没事，但还是后怕得看向店门外。
　　店长走后一切都开始变得不正常了。
　　我也设想过我是不是还在做梦，又或者被那天吓到出现了幻觉，精神上有了问题，是不是要去医院看看。
　　可每当我下班出店门之后，我再有意识时，已经到了家；每次出家门时，也好像我不是我了，回过神来时，我已经穿上工作服站在前台。
　　就好像，就好像这一切是一个荒诞的局，而我就是里面要被玩弄的那个对象。
　　或者我是不是已经精神严重到人格分裂了？我扶额想着。
　　就在这时，后台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我叹口气，无动于衷。
　　因为我知道，又来了，每到下午一点，就会有个电话打来，是一位顾客的投诉，说是我忘记给糖了，狠狠得把我骂了一遍。
　　我不信邪了几天，就被她骂了几遍。
　　而然，让我诧异的是，电话未接通挂断之后，没有像往常一样没了声音。而是又一次打了过来。
　　我突然惊喜，脸上的表情也没有那么僵化了。
　　对现在的我而言，一点异样，就可能是我的福祉。
　　于是我忙接通了电话。
　　“你们怎么做事的？为什么我的咖啡里面没有……”
　　白高兴一场，我面无表情地挂了电话，心如死灰地又走了出来。
　　难道是我记错了吗？没接会一直打过来？我也记不太清了，我现在只想有什么东西可以一下了解我，让我解脱。
　　等我再站回前台，却发现又来了客人。
　　下午一点……应该是那位戴眼镜的女同学来点了一包咖啡，坐了一会就走了。
　　于是我直接肌肉记忆般转身去接咖啡，然后递到那人身前。
　　“这杯是免费送给我的吗？”
　　等等？我的心脏漏掉了一拍，撑着身子忙抬头看去，正好对上了一双熟悉狐狸眼。
　　不！这不可能，不！我紧闭着眼再睁开，却发现那个人还在站在那，别有兴致地看着我。
　　但是好像，这情况之中，一切都有可能。
　　“味道有点苦，不过我很喜欢。”
　　他似乎注意到我异样的视线，突然笑了起来，问我怎么一直看着他。
　　我们两个人其中有一个肯定疯了。
　　那个人恐怕是我。
　　我摇摇头，又一次质疑自己的记忆了。
　　可那次的感觉那么真实，血的触感也那么真切……
　　肯定是我疯了，我低头想。
　　就在这时，他就那么突然用手捏住我的下巴，迫使我抬头与他对视。
　　他的瞳孔很黑，一眼望不到底，手指冰冷，却很用力。
　　我略有不适，抬手打算拍他的手，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唇上突然覆上了一丝冰冷。
　　我的情绪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
　　我复杂地看着他，而他却好像没有再看我。
　　眼神空洞，不似方才。
　　我气息不稳，反射弧回来，瞪着他，正想问个究竟。
　　就只听到，他口里喃喃着什么怪异的话。
　　“味道……不一样……”
　　真是疯了，幻想出另一个疯子出来了。
　　“味道？”我被逗笑了，“你是有什么随机亲人的癖好吗？”
　　算了，看他的打扮，我觉得更有可能是行为艺术。
　　而然他没有回答我，只是就那么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我明天还会来的。”他说。
　　我不明白他的话是什么意思，那时候我一直在心里强调这一切都是我精神失常想出来的，所以没怎么放心上。
　　直到又来到了一天的循环，我竟然开始有所期待他的那句话。
　　是的，一切都没有变，唯独昨天的他出现，是这反复的日常里，唯一的变数。
　　但是我又害怕，他也会融入进了枯燥的规律里。
　　我想着，后怕地摸了摸我的唇。
　　眼看天色渐晚，马上打烊。
　　而他今日并没有如约而至。
　　我觉得这样下去不行，总得用点方式去打破这个漩涡。
　　就在我想法子的时候，后场突然有了电话铃响。
　　我慌忙将电话接通，可里面除了沙沙声，什么都没有。
　　我将疑地准备挂断，就在这时，对面突然有了声音，让我后背发凉。
　　电话那头是一个女人尖锐的惨叫，和呼救声，此起彼伏，断断续续。
　　我稳住气息，问她在哪？但是她似乎听不到我的声音。
　　这时我注意全然在电话上面，浑然不觉我身后什么时候突然站了个人。
　　那人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就那么突然贴上我的后背，从后面环住我的腰身。
　　我蓦然回头，却见眼前一片空白。我挂断电话，犹犹豫豫地走出前台，环顾四周。
　　如果这也是我想象出来的幻觉……
　　我呼吸一紧，险些腿软倒下去。
　　我看着眼前作为上的那具尸体……
　　是那位女白领，一头秀长的卷发粘血打成结，头被砸的稀烂，已经面目全非，正斜躺在店里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我仓皇后退，觉得身边有千万双眼睛在盯着我，但是我就是看不见他们。
　　“谁？！出来！”我几乎快崩溃地大喊着，缩在墙角。
　　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但我还是理智地选择了报警。
　　可电话是没信号的。
　　一切十分完美的巧合，必定背后是人为。
　　我用力将脑门撞向墙面，试图让自己脱离幻觉。
　　而然再次睁开眼，周遭依然毫无变化，阴森可怕。
　　我好像开始幻听了……
　　“开门！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