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外音》白面红鸟

50、挑明 要和温

　　要和温年单独聊？

　　这不摆明又要瞒着他么！

　　周启暄故意不看周岚，站在原地没有动作，又拉回温年偷摸扯他的袖子。

　　“多大人了！还耍什么小性子！”

　　周岚气不打一处来，音量猛然提高，呵斥到现在仍然看不清的儿子。

　　周启暄听出不对劲，余光偷偷瞥周岚，被她突如其来的怒气弄得不知所措，他败下阵赶忙凑到周岚面前。

　　“我走我走行了吧，妈你生什么气，别气坏了。”

　　他哄完多看了几眼周女士的脸色，发现有所缓和后，一步三回头往家走。

　　“我真走了！”

　　周启暄被凶了一顿，满肚子疑惑，一回家就走到阳台往下看，只能看到蚂蚁大的人和没有表情的头顶。

　　他的手搭在护栏上，有规律地敲打着，最后放弃躺在沙发上。

　　他可不纠结了，爱瞒瞒。

　　周岚注视着周启暄的身影消失才放松下来，她径直往仿古亭子里走，坐在石凳上朝温年招手。

　　“来这，今晚难得没人下象棋。”

　　她带着笑意开口，不像是要聊严肃的话题，而是来唠唠家常。

　　温年规矩地坐好，神情认真，看似平静从容，内心早已掀起巨浪。

　　“阿姨。”

　　周岚点点头，借光重新观察眼前的青年。

　　“小年，你知道我找你是为什么事。”

　　温年搭在大腿的手攥紧，身体紧绷。

　　周岚看着腰板挺直，坐姿端正的人，压着嘴角笑了起来。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幼儿园教师。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温年将视线从石桌上收回，听到询问小心抬起头，不躲不避。

　　“在荆市的时候。”

　　他没打算隐瞒，想要毫不保留将自己藏在心里太久的感情宣之于口。

　　周岚手一顿，嘴角一抽，“还挺实诚。”

　　她嘴唇紧闭，再次开口，“小年，瞒了这么久，为什么要让我发现？”

　　“……阿姨，对不起。”温年愣了愣，手指无意识搅在一起，嗓音极小，“我太喜欢启暄了。”

　　他忍耐了太久，忘了需要顾忌的太多。

　　周岚拧着眉头，轻松的表情消失不见，她叹了口气，“不用说对不起。”

　　“你知道的，启暄是个重感情的孩子，高于友情的友谊对他来说会是一种困扰。”

　　周岚打开天窗说亮话，说出自己最大的担忧。

　　这也是温年所害怕的。

　　“启暄对你的感情我看在眼里，他把你当最好的朋友，就算分开了八年，有从前那份情谊，也不会轻易断开联系。”

　　“小年，你在荆市就喜欢上了启暄，在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年纪，你能确定自己的感情到底是缺少陪伴的依赖，还是对最重要朋友的误解么？”

　　周岚目光平和，看不出一点儿长辈的规劝。

　　“缺了八年的友谊，好不容易和解重归于好，启暄知道后会怎么想，他不会接受的。”

　　“我希望你的一意孤行不要伤害到启暄，他太在乎，容易在友情里受伤。”

　　温年强撑着愈发强烈的疼痛感，控制按压额角的冲动，他微微偏头，想要将耳鸣声冲散，可是无济于事。

　　嗓音从远处飘来，连他自己的声音都飘渺虚空。

　　“阿姨，我清楚自己的感情是爱还是友情，认清自己喜欢启暄，也是深思熟虑、真正看清自己内心得出的答案。”

　　温年停顿，紧紧闭上眼睛抵抗疼痛。

　　“在启暄得知我的心意前，我不会再过分的行动，我会尊重他，以他的感受为主。”

　　“我想过要得到他的回应，但只要在他身边，所有的一切都没那么重要了。启暄重感情，我不会贸然吓到他，如果他想和我做一辈子的朋友，我会按照他的意愿的。”

　　温年咬着牙，嗓音莫名哽咽。

　　“阿姨，我离不开启暄，在他身边我才能安心。请您帮我隐瞒，直到他亲口和我说让我离开。”

　　如果真到那天，他会照办的，会离开这里，睡在荒郊野岭让野狗吃掉自己的尸体。

　　温年的指尖止不住地颤抖，他面不改色，用缠绕有纱布的手遮盖。

　　还好启暄不在。

　　周岚心一酸，别开眼往楼上看。

　　她听明白了，温年是不会放弃的，说尊重周启暄，却没有放弃的打算，他必须在周启暄嘴里听到答案才能接受。

　　周岚无奈极了，面对温年的坚定不知如何再开口。

　　她突然反应过来，那几年的分别让她忘记了温年的偏执固执，他从来都是满腔孤勇走到底的人。

　　这是周启暄从阳台往下看的第n次。

　　小区空荡荡的，唯有拖着疲惫身体往家赶的加班人。

　　各家各户亮起的灯光也不显得冷清。

　　周启暄用手撑着下巴，望着原地空无一人，摸出了震动的手机。

　　【三倍六】

　　-安全到家，敬出租车司机

　　-想哥否

　　周启暄挑了挑眉，将瞒不瞒着他的事先放下，走到客厅往沙发一躺，将沙发占满，小腿留在空中晃荡。

　　【宇宙第一椰蓉酥】

　　-or

　　-以后李成州再来找你，别忘了城市英雄

　　他没见到秒回的消息，关掉界面新消息提示音再次响起。

　　这次是庄严。

　　几百年不联系的老熟人。

　　周启暄将手机扣在胸口，双手靠在脑后闭目养神，没有查看的打算。

　　他原计划是等周女士回家，再找机会从温年那儿打探，周女士守口如瓶，温年总得给他透露几条吧。

　　不料消息一条接一条，震得他胸口痛。

　　周启暄睁开眼一看，【三倍六】消息99+。

　　全是单个炸弹，按上瘾了发了两百二十三个。

　　“……”

　　【宇宙第一椰蓉酥】

　　-你是不是有病，滚

　　【三倍六】

　　-？

　　周启暄扫了眼庄严发的消息，只有两个字——上次谢谢你。

　　他轻笑一声，没多大反应。

　　这次不说对不起，改说谢谢了。

　　楼下的两人还没上来，钟书合和朋友出门约茶看报纸离回家还有段时间，周启暄站起来活动着身体，弯腰吃了块苹果。

　　汁水充斥口腔，还没等嚼碎，震动声从桌上传来。

　　他啧了一声，今晚哪儿来这么多消息。

　　看到来电人的那一刻，周启暄懒散的站姿瞬间笔直，下意识的动作让他忍不住笑起来。

　　“喂，老师！”

　　是在宜华市参加孙女周岁宴的陈文山。

　　“启暄啊，最近过得怎么样，有开始准备新画展吗？”

　　“暂时没考虑，不过画没落下。”

　　“那就好，画画啊，不讲究速度，一定要沉下心和你的画面对话，和你的内心对话。这画啊，一天都不能放下。”

　　“老师说得对。”

　　“我还在宜华市，孙女缠着舍不得我走，春节也在宜华，到时候你别跑一趟，给老师打个电话心意到了就行。”

　　“行老师，提前给您拜年。”

　　周启暄一看日历，春节已经临近，他才惊觉时间如流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