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行山月落时，我藏起所有喧嚣》姜梵玥

10、暗流之蚀 “江妄

　　“江妄。”
　　冯如意情绪稍稍缓过来了些，她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江妄，心里有些害怕，可不阻拦肯定是会出事的，她壮了壮胆，两步上前，一手搭在江妄的肩上，微微俯身，头发散在江妄旁边，淡淡的水蜜桃象钻进他的鼻腔，神奇的是，他动作顿了顿，手上一松，情绪似乎得到了安抚，他回眸，眼睛里有些不可思议，看到冯如意的瞬间眼睛似乎有些湿润，不知道是不是冯如意看错了，他眼底甚至出现了淡淡的忧伤，他的眉头蹙了蹙，那双冷漠的眼睛此时补满其他情绪。
　　田富春被掐得面色发青，吓人极了，松手的瞬间，她倒在地上狂咳嗽，最后闭上眼睛晕了过去。
　　“江妄。”冯如意又叫了一声，江妄居高临下，看着身侧矮小的冯如意，他眼睛又和往常一样变得冷漠，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许文生太过着急，担心拉不住江妄叫了两个保安，本来想直接上前去按住江妄，暴力制裁，可江妄突然的平静让所有人都愣了一瞬，许文生推了推眼镜，打了个手势，保安动作利落地将它押下，江妄没有反
　　抗，任保安们制裁。
　　办公室内，许文生坐在办公椅上，眼镜在光的照射下反光，映照着江妄的脸，后面的金发身影小心翼翼地在江妄身后。
　　“怎么回事，江妄。”许文生坐在真皮办公椅上，金丝眼镜反射着冷光，镜片后的眼神像手术刀般锐利。江妄沉默不语，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目光越过班主任，直直地盯着冯如意——她躲在角落里，双手紧紧揪住校服衣角，发梢还在微微颤抖。
　　江妄一言不发，紧紧抿着嘴唇，透过镜框看身后的身影，身影由远及近，熟悉的水蜜桃的味道让江妄莫明的安心
　　许文生见江妄这幅模样，脸上出现一抹不耐，一字一句：“怎么回事，江妄。”
　　冯如意拽了拽江妄的袖子，江妄纹丝不动，像个木头似的站在那里，木讷地看着许文生，早已习以为常。
　　许文生的耐心渐渐耗尽，声音里带上了怒意：“怎么回事，江妄！”冯如意咬了咬嘴唇，鼓起勇气上前，拽了拽江妄的袖子：“老师，这件事是因为我……”
　　冯如意还没说完，她的话被粗暴打断。江妄一把将她扯到身后，动作虽然鲁莽，却在她险些摔倒时及时扶住了她。他从旁边拖过一把金属椅子，“哐当”一声放在冯如意面前，低声说：“坐着别动。”
　　随后，他大步走到许文生面前，眼神里没有丝毫悔意，只有理直气壮。
　　“田富春就贱，她活该。”江妄的声音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每个字都裹着冰碴。许文生的钢笔尖在记录本上洇开墨渍，他盯着少年嘴角若有若无的冷笑。
　　许文生欲要发作，手紧紧握着办公椅的把手，青筋暴起，嘴唇颤了颤，最后平复了一下心情，他眼睛看向别处，“咳咳”了两声，一只手拿起办公桌上的双层玻璃杯，喝了一口。
　　“哐”地一声放下水杯。
　　他没咽下去水，目光又看向无所谓的江妄。
　　江妄懒散地靠在墙上，直直地看着许文生。
　　许文生一阵无语，最后叹了口气，他打开手机，手指滑来滑去，喉结上下滚动三次才艰难开口道：“这是你们的家事，你们家里人自己解决。”不多时，手机那头响起嘟嘟声。
　　空气寂静了几秒，整个办公室只能听到空调呼呼地吹着，氛围有些冷，冯如意打了个哆嗦。
　　“喂，哪位？”电话那头有了回应，男人声音低沉，像一壶岁月沉淀过的老酒，说话语气不冷不淡，有着恰到好处的疏离感。
　　冯如意倒吸一口凉气，不用猜也知道，电话那头的男人正是江妄那个“负心汉”老爹。
　　江妄拳头握了握，面上表情不变，依旧如故。
　　许文生看了眼江妄的状态，声音不急不缓，带着极大的敬意：“江先生，江妄同学在学校出了一些状况，您有时间过来一趟吗？”
　　这句话看似是在询问江北煜是否能来，实在更像是毕恭毕敬地邀请这位“老爷”来。
　　电话那头先是沉默了一会，然后就听到那头传来清脆的打火机声音，江北煜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一圈烟雾，眼睛半眯着看着办公室的天花板，最后留下一句：“有。”
　　电话挂断，许文生胜券在握地看着江妄，似乎想从江妄眼里看出一丝破绽。
　　江妄只是静静地望向窗外，气氛再次凝固了。
　　十五分钟后，汽车的鸣笛声传来，响彻云霄，许文生和冯如意人下意识地向窗外看去，只见学校门口停着两辆黑色的车，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着高级的光芒，再仔细一看。
　　“奥迪a6l！”
　　在校门口的人纷纷侧目，眼神一眨不眨地盯着这两辆神秘的黑色轿车。
　　“今天有领导来视察吗？”有人悄悄和周围人议论。
　　“不应该啊，老师也没通知……”学生不确定地开口。
　　很快，车门渐渐打开，一双穿着红底皮鞋的大长腿先一步迈出车门。
　　整个人从车上下来时，周围瞬间响起一阵惊呼声。
　　男人带着墨镜，身材高大，宽肩窄腰，大长腿，穿着一身修剪合身的黑色西装，丝绸材质的领带微微闪着光，气质威严，像一座山一样矗立在门口。
　　他大步走进学校，后面一辆车下来两个人，一个跟在男人左边，一个人跟在男人右面。
　　冯如意此刻百分百确定了，这个神秘的男人，一定就是传说中那位头脑聪明的小少爷江北煜了，她本不相信流言中江北煜是怎样的帅气 怎样的威严，直到今天切身实地地看到他，只感觉头皮发麻。
　　江北煜步伐稳重，迈着大步推开了办公室门，后面的两个黑衣保镖给许文生看得有些不自在，他面上露出敬佩之意，连忙站起来到江北煜面前伸出了手想和他握个手。
　　江北煜迈步时，西装下摆带起的风卷着雪松香水味扑面而来。他身后两名保镖的黑色皮鞋踏在地面，发出整齐划一的闷响，惊飞了树梢的麻雀。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时，空气仿佛都凝固了——许文生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对方只是微微颔首，目光径直掠过他落在江妄身上。
　　许文生讪讪地收回手，陪了两声笑，把自己的椅子推到江北煜身后，江北煜一开始没坐。
　　许文生有些口吃地开口：“江……江先生，您赶过来辛苦了。”
　　江北煜“嗯”了一声，声音富有磁性，他不知是累了还是如何，慢慢地坐了下来。
　　他摘下镜框上印满“LV”的墨镜，眼睛锐利地扫了一眼许文生。
　　江妄“哼”地一声冷笑，随口说出一句！“装货。”
　　许文生身子明显僵了一下，江北煜却不理会，语气慢慢悠悠，没有丝毫感情地问：“怎么了。”
　　许文生原本想要告状的嘴此刻却打了结，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江妄先是忍不住，他嗤笑了一声，走到江北煜的面前，用力地把他拽起来，然后自己坐到了那个椅子上，他翘起二郎腿，仰着头，一脸恶趣味地看着江北煜。
　　“我妈死了，我什么时候又有妈了？”江妄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进入主题，眸子冷得像结了一层霜，江北煜了然。
　　“我给过她一笔钱让她滚的，阿妄。”江北煜开口，这是他从进门到现在说的最长的一句话。
　　江妄一个眼神都没给江北煜，手在椅子把手上摸来摸去“当了老班就是不一样哈，就是大气，也不知道是不是那笔钱没有填饱田富春的野心，撒野到我头上来了，说她是我妈?”
　　“你给的钱，喂不饱一个狼子野心，让她闭不了嘴。”江妄说完，头扭到躲在一旁的冯如意身上。
　　许文生摸摸到办公室的咖啡机旁，冲了一杯现磨咖啡，毕恭毕敬地递到江北煜面前。
　　江北煜的瞳孔骤然收缩，这个细微的变化却没能逃过冯如意的眼睛。她躲在文件柜阴影里，看着这位商界新贵端起许文生递来的咖啡，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骨瓷杯，却迟迟没有送到唇边。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脸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纹路，当阴影掠过他眼底时，那里翻涌的情绪让冯如意想起昨夜里若兰故事里的的海啸。
　　江北煜叹了口气，江妄这样的人，他掌握不了，不能为他所用，可谁叫这是他唯一的继承人呢？
　　“许老师，我们去家里聊聊吧。”江北煜开口，作出最大让步。
　　许文生身子一僵，表情染上恐惧，他尽量使自己不那么紧张道：“我们，要不就这这里解决了吧，麻烦您了。”
　　“不，我觉得在这里我们说不清。”江北煜顿了顿，终于给了许文生一个眼神：“虽然这是我家事，可涉及学校的人员，你也应该负责到底的，你怎么看，许老师。”
　　江北煜看似询问的语言却有着不容拒绝的权威，许文生咽了两口唾沫，最后还是妥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