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床异梦》呵呵_

2、沈筠电影的投资人 何以舟以最

　　何以舟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星束传媒的办公大楼。

　　他前几天收到经纪人发给他的试镜通知，看到试镜地点在星束传媒，便心悸发慌，一点都不想来。加上他刚和梁君晔分了手，那几天的心情糟透了。梁君晔和他在一起三年多，不是说一句分手就能轻易放下的。

　　可他实在喜欢徐渭这位明代“泼墨大写意画派”的开创者，以及很钦佩享誉国际的名导沈筠，少年时他就喜欢沈筠执导的独立电影《少年三三》，所以不愿错过这次难得的机会。而且他的经纪人说，他已经糊了三年，这或许是他最后一个试镜机会了，如果不来，非“弄死”他不可。

　　他逼着自己调整好心情，拖着极不舒服的身体出现在了星束传媒的试镜室里。

　　演完那段试镜戏后，他感觉自己近乎虚脱。好在试镜很顺利，并没有遇到不想见的人。

　　何以舟在马路对面仰头望了眼高耸的星束传媒办公大楼，一阵眩晕感向他袭来，虽然他想尽快离开，却抵不过阵阵发虚。

　　他虚弱地在路边花坛沿上坐下，掏出手机打算叫车，才发现手机上有好几个苏循的未接来电，他正要回拨，苏循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老师……”

　　听到何以舟软塌塌的声音，苏循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你在哪里？”

　　何以舟瞟了眼地铁站的站名，把站名报给了苏循。

　　“待在那别动，我来接你。”

　　二十分钟后，在人来人往的地铁站外，苏循看见何以舟蜷缩在路边的花坛隔断上。

　　察觉到有人向他走过来，何以舟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苏循快步上前，双手从何以舟的手臂下穿过，揽腰搂住他。

　　“老师，我好难受。”

　　何以舟的下巴枕在苏循的肩头，苏循单臂架着人，另一只手摸了摸何以舟的额头，滚烫。

　　“你发烧了，我送你回去。”

　　“嗯。老师，我没事的，可以自己走。”

　　苏循拍了拍何以舟的脸，说：“我看你很有事。”

　　何以舟垂下眼帘，半阖着眼睛，又密又长的睫毛掩住了他眼底的不安。

　　两人坐进车里后，苏循瞧着何以舟萎靡不振的模样，没有当着司机的面教训他。

　　回到何以舟的家里，苏循再也压不住心头的怒火，对着何以舟像火山爆发一样地喷发道：“今天为什么去星束传媒试镜？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老师？”

　　“我……我以为你知道。”何以舟颓唐地缩在沙发角落，脊背佝偻着，双臂不由自主地紧紧环住了自己。

　　“我知道！我知道个屁！我会让你去星束试镜，你把我当什么垃圾了！”苏循故意把话说得毫不留情面。他关起门来给何以舟下猛药，总好过何以舟像三年前那般不识人性险恶，招惹上不该招惹的人。

　　而何以舟埋着头，肩膀耷拉着，一声不吭地听着苏循的训斥。

　　“你想想苏今天干了什么……”苏循还想继续骂人，门铃响了，他帮何以舟约的医生到了。

　　来的是苏循多年的私人家庭医生，何以舟连忙敛了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样，乖顺地配合着医生做检查。

　　“小舟舟，发烧啊，量下体温。”

　　体温38.5℃，不算高，医生又抽了何以舟的血，准备带回去化验。做完这些，她给何以舟开了药，叮嘱他按时吃药，如果吃药后不退烧，她再来复查。

　　林医生离开后，何以舟又颓然地倒回沙发上，做好了接着挨训的准备。

　　苏循瞅着何以舟缩在沙发上，可怜兮兮地抱着双腿，他于心不忍却不得不跟何以舟翻三年前的陈年烂账：“你酒驾被人爆上网的事情，你自己还记得吧。”

　　何以舟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更加惨白，席卷而来的绝望感几乎将他淹没。

　　唉！苏循觉得翻旧账的自己残忍得像魔鬼，旧事重提太伤人。

　　他知道自己把话说得过重，但何以舟今天去了星束传媒试镜，他真想把何以舟的脑子敲开，看看里面到底装着些什么东西。

　　苏循狠下心来，声音更冷更严肃：“以舟，你不能总是自己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最后留个烂摊子等着公司给你收拾。”

　　以前的何以舟若是得到这样的试镜机会，定然第一时间屁颠屁颠地跑来与他分享，但那个笑起来清纯，对谁都不设防，愿意跟他倾谈各种问题的男孩被人扼杀了。

　　苏循痛心地望着何以舟，如今再喟叹、扼腕、遗憾已毫无意义，相比起存在的伤害，所有的感慨都太泛泛、太无关痛痒。

　　“老师……我想演沈筠的电影。”何以舟声音干涩，出口的话却很坚定。

　　“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你去沈筠的剧组试镜，你知道沈筠电影的出品方必定是星束传媒吗？你知道星束传媒的老板……”

　　何以舟怔怔抬头，凝视着苏循。半晌后，他下定决心地说：“老师，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确实很想演这个角色。就算得不到徐渭这个角色，也想演其他角色。我想重新出发。”

　　何以舟说得异常坚决，直教苏循挠心挠肺地不痛快。

　　三年前，公司出于保护何以舟的考量，一度暂停了何以舟的工作，此后，他的工作量和曝光度逐年减少。

　　最近，苏循甚至考虑过等合约到期，不再与何以舟续约。

　　不过，若是何以舟想借这个角色重新来过，他必定会全力支持。

　　而且这是星束出品的电影，何以舟又是沈筠亲自挑的，于公于私，冯维瑶作妖的可能性都很小吧。

　　权衡利弊后，苏循再次确认何以舟的心意：“你想好了？”

　　“嗯。”何以舟点头，“如果是其他电影，我无所谓的，但这是讲徐渭的电影。”

　　“你的状态可以调整过来？我看过剧本，徐渭不是那么好演的。”

　　何以舟犹豫了一下，再开口时是不容置疑的果决：“老师，相信我，我可以做到。”

　　“沈筠的这部电影，公司也投了钱。但你知道的，沈筠的电影背后最大出资方从来都是星束传媒，你进这个组必定会再遇到星束的老板冯维瑶。”

　　假如何以舟执意要接这个角色，的确如沈筠所说，苏循不想看到有天赋的优秀演员蹉跎岁月。

　　然而，冯维瑶是何以舟接演这个角色后不知能否跨过去的坎。苏循不能不担忧。

　　何以舟咬着下唇，把下唇咬出齿痕后，怀着绝不退缩的决心说：“我知道。”

　　“那行，沈筠跟我说，他已经决定让你演徐渭了。而我将出演沈炼，很期待和你的再次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