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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春雨 认识在下雨 ...

  •   又是一年的立春,盛暮屿又梦到她了。
      海浪一波一波地往岸边冲去,由远及近,从湛蓝到碧绿再到浅蓝,一眼看过去就好像一条深渊。
      她还是穿着那条他最喜欢的梦幻蓝吊带裙,裙摆是一层层的纱,上面点缀着满天星,转起圈来,真的是那天上的点点繁星。就像她本身一样,一颗闪烁着耀眼的光芒的星星。
      “阿屿,你说海是什么味道的。”
      “反正是你最讨厌的味道”,盛暮屿回答她。
      “哦,好吧。”
      看着眼前的大海,盛暮屿的手里突然一空,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她就已经脱掉他今天强行给她套上的伤晒外套,丢给盛暮屿。
      “小岛,接着!大海!我来啦!”她提起裙摆,说着就冲了出去。
      盛暮屿的头突然开始晕,眼前的人和景都变得模糊,他摇晃着头,努力让自己看清。
      当他心脏突然刺痛一下,他的视野也变得清晰。
      “阿胭!回来!”
      一切都来不及了,
      少女的身影已经没入了海水中,那蓝色的裙摆也与海水融为一体。
      ……
      “还是没有用啊!阿屿的心病越来越严重了,到底该怎么办!”
      “解铃还须系铃人,可是,现在去哪里找……”
      盛暮屿缓缓睁开眼,看着天花板上的灯发呆,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梦境,每次治疗都是一模一样的情景在他眼前一遍遍的重复。
      可是,每看到她向海里跑去的时候,他还是会习惯性的心痛,即便,这种梦已经看过了不下数百次。
      看着盛暮屿空洞的眼睛,那边叹了一口气。
      “暮屿,还是那个梦吗?”
      “嗯。”
      “你的心病越来越重了,再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你要调整好自己……算了”
      和他说话的是李今惜,他的主治医生,也是他的高中同学。看着她皱着的眉头,就知道,这次还是那个答案。
      每次来都是这样。
      听到外面吴一洲在外面一惊一乍的声音,他就知道那个炸弹又和电话里的人吵起来了。这个人,每次吵架都这么大声,想吵死谁。
      听完李今惜的话,盛暮屿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对这个答案已经习以为常了。
      躺了这么久有点晕了,他缓了一会,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每次催眠完,他都头疼的要死,这个治疗方法在他这里一点用都没有,还一点都不轻松。
      “我知道,没事,别听他们大惊小怪的。诶,李今惜,既然这么没效果,能不能不做治疗了,每次都累死我了,比我打场官司还累。”
      盛暮屿捏了捏酸痛的脖子,拿起他刚刚为了做催眠脱下的夹克,往门口走去。吴一洲的声音吵得他头直疼,嗓门真的大的盛暮屿想一拳干死他,扩音机吗?这么能嚷嚷。
      “我还有事,先走了,这个治疗我不想做了,没效果还累的要死,当初要不是你们几个一直嚷嚷着要做,不然我真的不会来。”
      李今惜听了这话皱着眉头,想说什么,又怕他听了犯病,又止住了。
      在盛暮屿的手搭到门把手时,后面传来:
      “可是,她让我们照顾好你。”
      犹豫了很久,李今惜还是说了出来,盛暮屿说不来,后面可能真的会不来,她只能这么说了,因为,李今惜知道,盛暮屿只听她的话。
      盛暮屿按门把手的动作停下了,他怎么按都按不下去,就跟泄力了一样,嗤笑一声:
      “那能怎么办啊,药早就掉海里了,捞上来也不能用了啊。”
      李今惜顿住了,她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但她还是开口了:
      “下一次治疗在下个月月底,来不来看你自己。”
      盛暮屿披上外套,终于按动了那个门把手,走了出去。
      “知道了,李医生。”
      ……
      刚走出来,吴一洲就一把搭上了他的肩膀,
      “阿屿,你……”
      听到这个称呼,盛暮屿打断他
      “闭嘴,别这么叫我,有事说事。让赖云恺给我留一个卡座,我今晚要过去。”
      盛暮屿拍掉了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独自向前走了。
      吴一洲被他打懵了,不是,他真的要被盛暮屿这条狗无语死了,是是是,阿屿就她能叫是吧,你这个重色轻友的狗东西!还想喝酒,想都别想!
      “暮屿,不要再这样了,你这样的身体是容不得你这样糟蹋自己的,云恺也不敢给你留的,你这个月去的次数已经超过了。你刚被催眠完,还是回去休息吧。就是……李今惜说,那个人有和她交代过额……”
      吴一洲努力的避开那个人的名字,怕盛暮屿听到有什么反应。每次盛暮屿一听到这个名字就会应激,不是砸东西就是跑到海边,等冷静下来了,又跑到云恺那里去喝酒,第二天和没事人一样。
      盛暮屿心里窝了一大把火,又是她!又是她!为什么到处都有她!
      他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对吴一洲丢下一句话:
      “听她的还是听我的,你自己选。”
      吴一洲叹了口气,还是老实的跟上去了,没有她,谁也管不了盛暮屿。
      ……
      到了门口,外面已经开始下起了小雨,雨一滴一滴地落在盛暮屿头上的玻璃板,让人听起来舒服极了。
      又下雨了吗?她,好像最讨厌下雨天了。
      盛暮屿直接走了出去,雨打湿了他的头发,脖子,还有的,顺着他的夹克滑了下去。
      “哎!屿哥!你在干什么!赶紧回来!你会感冒的,我去给你拿伞!”吴一洲跟上来就看到这个场景,急得跑去拿伞。
      上次盛暮屿也是突然跑出去淋雨,那天下的可是大雨,他在外面淋了整整一个小时!等到被他们发现的时候,他已经发烧了,病了一周,迷迷糊糊嘴里还喊着那个人的名字。
      盛暮屿抬起头,他看着细细的,小小的雨丝,感受到它们一滴一滴的滴落在他身上。他又闭上眼,去感受这场雨的洗礼。
      有一滴雨落到了他的唇上,他的眼睛颤抖了一下,他睁开眼,抬手抚摸上了自己的唇,那滴雨,已经在他的唇边化开。
      “阿胭。”
      后面赶上来给盛暮屿撑伞的吴一洲听到这个称呼,他的脚步一瞬间就停了下来,盛暮屿,居然,喊了这个名字!
      “阿胭,是你回来看我了吗?”
      吴一洲在他后面站了一分钟,给足了他时间,让他缓过来,能从他嘴里听到这个名字,已经是够吓人的。不行,他一定要把这件事情告诉赖云恺他们几个。
      “赶紧上车,还去淋雨!上次病的多严重你忘了吗!神经病啊你!”吴一洲上前让盛暮屿也进入到伞下。
      盛暮屿听到“神经病”三个词,终于低下头,那双琥珀色深邃的丹凤眼,眼尾上翘本就带了点锋利的感觉,再加上盛暮屿那张脸,那双眼直直的盯着他,给吴一洲看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靠!下次谁要来陪他谁来!老子不来了!这么难伺候,真是个祖宗!以后赖云恺这条狗怎么求他,他都不来了!
      上了车,吴一洲丢给盛暮屿一块毛巾,
      “赶紧擦擦,你这身子要是生病了,陈姨又要被你气一顿了,到时候,老盛肯定揍你。”
      盛暮屿擦头发的动作一停,好像想到了什么,但最后还是臭着一张脸,拿毛巾随便擦了两下,就闭了眼往后靠去。
      “所以说,去哪里?真去老赖那?”
      盛暮屿没有立马回应。
      他手背盖在眼睛上,好像睡过去了一样,过了一会,从他鼻子里传出来一声“嗯”就没有后话了。
      看着盛暮屿这样,吴一洲心里很不是滋味,他和盛暮屿小学才认识,虽不如赖云恺认识的早,但他对盛暮屿的关系是真的很铁,铁到,盛暮屿捅他一刀,他都觉得是不是自己做了什么罪不可恕的事情才让他这么生气。可自从她不在盛暮屿身边后,盛暮屿就像变了个人,居然还得了抑郁症!要知道,按盛暮屿之前的性格,抑郁症和他完全不搭边。
      他调高了车里的温度,开车去“清睿”,他要好好的和赖云恺“算账”。
      ……
      在阴影下走出一双黑色的帆布鞋,
      李今惜看着远去的奥迪,心里还是叹了一口气,她,还是治不好盛暮屿。
      她见过很多种病人,但是没见过,盛暮屿这样的,从盛暮屿接受治疗开始,每一次催眠盛暮屿做的都是一个梦,他,会不会真的治不好了?
      雨开始转小了,空气中混合着湿润的泥土的味道,让人觉得轻松了很多。
      李今惜看着缓缓从乌云后出来的太阳,心想:湿润的泥土味,阿胭最讨厌的味道。
      阿胭,我一定会治好他的,让他好好的生活。
      你呢,最近还好吗?
      “屿哥好!”
      “诶,洲少,你今天又来啦!”
      “屿哥,你……你身上怎么都湿透了!”
      盛暮屿忽略那个人的问题,直接往吧台走,跟在他后面的吴一洲赶紧去接话,
      “你屿哥忘记带伞了,着急过来就淋了一点,没事哈,没事,大家继续做自己的事情哈,别让老赖那条狗有机会压榨你们。”
      “吴一洲,你有病是不是。”早在有人说盛暮屿身上湿了时,赖云恺就出来了,听了吴一洲的话,他真的想把他赶出“清睿”,这条狗每次来嘴里没一句好话。
      吴一洲没想到说赖云恺“坏话”又又又被他抓包了,算了,反正赖云恺也不会把他怎么样,他反而得意起来,
      “怎么了,说说还不让人说了!”
      赖云恺直接给了他一个白眼,懒得搭理他这个从精神病院逃出来的神经病。
      吴一洲嘚瑟死了,哼,就知道他不会把他怎么样。他余光一瞥,看到赖云恺身后还跟着一个女人。
      “嘿,程医生,你今天居然也在,早知道就把李今惜给带过来了。”
      程以惊从赖云恺后面走出来,因为医生的缘故,她总是白色上衣配蓝色牛仔裤,今天她的手里还挂着一件牛仔外套。
      “嗯,赖云恺说他调了新的酒,让我过来尝尝。”
      程以惊的目光落到旁边一直没出声身上湿哒哒的盛暮屿,他还是面无表情,感觉他们欠了他八百万一样。害,算了。
      盛暮屿一身都是湿的,衣服紧紧地贴在身上,他快难受死了。黑色的夹克上还残留着刚刚在车上未擦去的水珠,因为烦躁,被雨水打湿的刘海也被他抓成了大背头,浅蓝色的牛仔裤也因为被雨水打湿变成了深蓝色,紧紧的贴着他的大腿,因为常年运动的缘故,他的腿部肌肉被展现的淋漓尽致。而此时,就有很多女人看着他,大部分视线都落在腿那里……让人难免多想……
      赖云恺看着被那群女人火辣辣的视线看的眉头一皱的盛暮屿,他笑骂:
      “不是,你怎么回事,淋雨了也不换身衣服再过来,看这么多美女盯着你,来展示自己的魅力吗?我这里可不是什么湿身party。”
      程以惊在一旁听的都替盛暮屿感到无语,直接给了赖云恺背上一巴掌,
      “老赖啊,老盛什么魅力你会不知道,又在阴阳怪气什么啊你。”
      作为和赖云恺从小长大的人,盛暮屿怎么会听不懂他话里的意思,他直接送了赖云恺一个白眼,
      “有病,刚从李今惜那里过来,懒得回去换衣服了,你这又不是没有我的衣服,瞎叫什么。我去换衣服,给我调杯你的新酒。”
      说完他就从赖云恺身边过去,和程以惊对了一眼,双方点了个头,就算是打招呼了。
      盛暮屿走后,程以惊和赖云恺把吴一洲抓了过来问他盛暮屿今天治疗的结果。
      吴一洲只是摇了摇头,
      “不是,又失败了?还是那个梦?”赖云恺皱起了眉,每次盛暮屿治疗无果,他都是这句话,因为盛暮屿跟他提过那个梦。
      吴一洲无奈的点了点头。
      “那他为什么是湿的回来,你是干的。”程以惊问出了她很疑惑的问题。
      说到这个,吴一洲可就有的说了,
      “我靠,你不知道,治疗失败后出来,好好的晴天就下雨了!盛暮屿也是个傻逼,看到下雨,二话不说就走进去淋雨,拦都拦不住!”
      “你这个蠢货,拦不住你就给他撑伞啊!”
      “我靠,我拿伞也要时间啊!赖云恺!你居然还说我!”
      ……
      沉默了很久的程以惊开口了,
      “胭胭和我说过,她和盛暮屿认识的那天是下雨天。”
      拐角处站着刚换完衣服回来的盛暮屿脚步一停,下雨天……
      她还记得是下雨天。
      ……
      今年,是盛暮屿患病的第五年,
      也是,慕予胭死去的第五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春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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