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字香烧》心字香

3、第3章

　　[叁]
　　我的名字是都斛，都这个姓在望天城是尊贵的姓氏，代表世代相传的城主地位，在江湖，这个姓代表卓绝的剑法。
　　很多人在第一次见到我时，都会说，“敬仰敬仰，”他们真心实意地敬仰这个尊贵的姓氏。
　　只有那琴听到我的名字时说，“都斛，居然有这么奇怪的姓。”
　　我就笑了，我想知道，会在月夜下仰着头不让眼泪流下来的女子是怎样的女子？
　　那琴说，“我叫那琴。”
　　她的模样极平凡，既不丑也不特别美，只有一双眼睛闪着光，有风情的味道，我想象中那个以用毒成名江湖的那琴不是这模样的，应该更美丽些，更妖娆些，更成熟些。
　　江湖上使毒的女子大多美艳，越是美丽的东西越是有毒。
　　可是这个平凡的那琴，呆望着我着迷的那琴，仰着头不流眼泪的那琴，都让我在第一眼的时候怦然心动了。
　　或许爱恋就是这样没有道理的。
　　彼时，我正是双十年纪，她不过二八年华。
　　在一起时总是很开心，她知道我喜欢在香炉里燃心字香，经常早起去摘茉莉花来做香料，我为了哄她开心，使出家族剑法里最高的一招，“破风一剑”，把枝头的茉莉花全部扫到她放在地上的绢丝里，片片都被她包在心怀里。
　　年少的爱情，本来只是我们两人的事情。
　　但是我姓都，这个姓氏带给我许多荣耀，也带来许多约束，家族里的人渐渐发现我和那琴在一起。
　　我的父亲说，“斛儿，你怎么这样得不懂事？怎么会选择一个这样名声的女子？江湖上的人要是知道了会怎么想望天城，你有没有考虑过？”
　　我想我真的不懂事，我希望父亲、母亲还有家族里其他人都能接受那琴，我把她带进了望天城。为此我一直很后悔，从此那琴不仅要忍受家族里人的冷言冷语，更要防备各种暗杀。
　　她并不告诉我这些，每次能看见我她都非常开心，搂着我的胳膊说着在望天城里遇到的趣事。
　　她爱我，因为爱我，所以留在了望天城。
　　我爱她，因为爱她，所以不能洒脱地放手。
　　有一夜我在书房里整理公务到深夜，突然非常想念她的一颦一笑，我施了轻功趁着月色来到了她住的院落，月色很美，我看见她坐在院子的树上，背对着我，抬着头看天上的月亮，眼泪从她的眼角落下。
　　那一刻，我的痛是贯彻心肺的。
　　她在伤心，她在望天城并不开心。
　　我悄悄走了，那夜的月色是那么美，那夜她的眼泪是那么美。
　　次日，天下了很大的雨，表妹突然昏迷不醒，众人都把矛头指向那琴，我看着努力解释的那琴，只觉得心痛得无以复加，她每天要面对陷害、指责、恶意，又怎能快乐呢。
　　我把她赶走了，她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雨还是很大，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反复地说着一句话，可是没有说出口。
　　今夜，有一个年轻人送了心字香给我，说是那琴托他送的。
　　我把心字香放在香炉里点燃，闭上眼睛，闻到得都是茉莉花的香味，渐渐地我的意识模糊了，脑子里出现的都是从前的事情。
　　我的手脚变得虚软无力，我分不清自己现在在哪里。
　　然后我突然清晰地看见那琴在雨中的背影，那样的孤寂和悲伤。
　　我努力张口说，“那琴，对不起，我很爱你。”
　　对不起，我爱你，只是我们的爱隔了一个江湖的距离。

　　乐从回到客栈时天刚微亮，林若还在床上睡得香，连日的马上奔波看样子把她累坏了，乐从把她搂在怀里睡觉，林若的身子很暖和，乐从觉得有种幸福满怀的感觉。
　　等林若睡醒，乐从就醒了，吃了简单的早饭，又从那琴手里接过一袋钱，带着林若上了马。
　　林若睡醒以后非常精神，留神听着街边每个小贩的吆喝和每个人口中的闲言碎语，她兴奋地说，“乐从，你有没注意到，大家都在说望天城出事了，望天城不就是我们的下一站嘛。你说是什么事呢？”
　　乐从趴在她的肩膀上偷懒，“多管闲事，你啊，早点按照采花贼地图把你爷爷要的东西找到就行了。我还想早点娶你过门呢！”
　　林若羞嗔地打他一拳，“不要脸。”
　　然后两人笑闹着继续前行。